登记也就是说个姓名,填个表的事儿。
几分钟之后,赵起武和柳清影就跟着两个民警,一起出去找郭瘸子。
镇上小的很,郭瘸子这种整天在街上偷鸡摸狗的混混,人憎鬼厌的,他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更别说派出所的人,都不带多说的,直接就奔向了他们家。
郭瘸子家就在正街西头一人小巷子里,快走到地方的时候,那年龄大点的民警瞅了瞅赵起武两人,突然出声道:「等下你去叫门,郭瘸子叫何你知道不?」
「不知道。」赵起武摇摇头。
「他叫郭国桂。」老成点的民警出声道。「你去叫,他不防备。等开了门我们俩就进去,你们跟进去赶紧找狗。找不到狗找到狗皮也行,总之找到点证据就行。恍然大悟吗?」
柳清影更心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咱们快点呀!」
赵起武当时心就揪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不该听那几个老头的,应该自己直接先去看看金子怎么样了。万一自己喊开门的时候,晚了一步……
「到了!」老成点的民警一指,两人就看到了那两扇门画都掉了,看起来挺破旧的小门。「赵起武是吧?你去喊门,别说啥事儿,就喊郭国桂,让他开门。」
「嗯。」赵起武点点头,大步上前,就开始拍门。「郭国桂,郭国桂……」
「谁呀!」门里面有个不耐烦的声音,一边问着,一面朝这边走了过来。
赵起武看了看那个让他喊门的民警,那民警摆摆手,让他站一面,自己站到了大门处。
里面的声音不是一般的不耐烦,走过来开着门还嘀咕:「谁呀,哑巴了,不会吭个声……」
嘀咕着把门刚拉开一点,那老成点的民警就直接使劲一推,连门带人推到了一面,大步就冲了进去。
另一个民警紧随其后,一拉赵起武:「赶紧进去。」
都不管开门的是谁,反正就往院子里走。
那个开门的还在喊:「作何了作何了这是……」
没人管他,好几个人直接朝里面走。
院子也不大,一进去走过门廊,赵起武就注意到了金子。
这才多久没见,现在金子就变得萎靡之极,蜷缩在墙角处。它脖子上套了个绳子,被拴在墙角的一根破木头上。
见到赵起武,金子随即就叫了起来,叫声都不是叫,更像是哀鸣。
赵起武和柳清影心疼得很,两人都是跑着上去的,一人抱着狗,一人手忙脚乱的解着绳子。
柳清影抱着金子都快掉眼泪了:「他们还打金子了,你望着这腿上……」
赵起武瞅了瞅,没看出来外伤。不过现在金子站着,一条腿都不敢作何沾地,只是虚虚的点着地。
看着金子此刻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让人又气又心疼。
……
这时候那开门的还在后面问作何了,正屋里出来一人走起路来一拐一瘸的三十来岁的家伙,一注意到赵起武两人在金子旁边,也不顾旁边还有民警呢,就嚷嚷:「你们干啥呢,来我家抢我的狗是吧?」
老成点的民警喝道:「郭国桂,你别狡辩了。你偷人家的狗,证据确凿,你还狡辩?」
「谁说我偷他们的狗了?老向你可别乱说,这明明是我家养的狗。」郭国桂理直气壮的很。「你们派出所的也不能别人说个啥就是啥吧?我自己养个狗,来个人说是他的,你们就信?那我说是我养的,你作何不信?」
赵起武看着原本活泼可爱的金子,变成了如今又惊又怕的模样,气得要爆炸:「这就是我的狗,它叫金子。」
「嘿,巧了,我的狗也叫金子。」郭国桂呵呵一笑。「要是叫金子的都是你家的狗,那全国得有多少狗都是你的啊!小家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高中的学生吧?乱说话小心惹祸上身。」
「郭国桂,你胆子不小啊!我们还在这儿,你就敢威胁人。」被郭国桂叫老向的,就是那个老成点的民警,一看郭瘸子威胁人,当时就火了。「走吧,现在人赃俱获,你也别狡辩,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乱抓人,我不服,跟你们去我也不认。这狗就是我的,我养狗犯法了吗?」郭国桂大声嚷道。「走出去喊街坊邻居们出来说说理,你们派出所办事到底还讲不讲理了?」
「这狗明明是他的,我可以证明。」柳清影这会儿又是心疼金子,又是生气,脸都是红的。
「这狗明明是郭哥的,我也能够证明。」那个开了门被推开,一直跟几人后面进来的年少人,嬉皮笑脸地出声道。
「对,狗是我的,我有人证。」郭国桂看嚷嚷有效果,顿时更起劲了。「他们俩一起来的,互相作证能算数吗?我这还有别的证人,我家里那老头老太太都能证明,不信你们过去问问。」
看他伸手朝一面指,赵起武他们俩才注意到,这院子里最西头,还有两间更低矮的小破房,门口里面就坐一个老太太,只只不过只是看着外边,根本没出来的意思。
向民警也火大:「郭国桂,不怕你狡辩,你先跟我们走吧!是不是还得让我给你上手铐是吧?」
说完转头看向赵起武两人:「你们养这狗,还有谁知道的,等下喊个人过来派出所做个证就行。」
「那也得等他们证人到了再说。」郭国桂嚷道。「我现在不去派出所,有证人你喊来让我看看。明明是我养的狗,凭啥他来说是他的,我还说他现在想抢我的狗呢!」
说着还一指赵起武两人:「你们俩把狗给我置于,谁让你们动我的狗了!」
赵起武刚抱起了金子,还特意避开了那条受伤的腿,正心疼的要命,气得大声说道:「你看看你把它吓成何样了?还打它。是你的狗你舍得天天打吗?你看看我抱着它什么样,是谁的还要证人吗?」
「我养狗,就是养来打的,怎么了?」郭国桂打了个哈哈。「让你放下,你就给我放下,听见没有?」
「你少指手画脚的,那小赵,你们俩留个人在这儿望着狗,过去个人喊个邻居过来就行。不管谁都行,只要证明这狗是你的……」向民警看郭国桂的嚣张,立马呵斥住他,又对着赵起武说道。
「我要报案,他们来抢我的狗。你们俩看见了吗?」郭国桂还嚷嚷。
……
这边还在争执,赵起武却是犯难了,金子自从到了这个地方,他要么上学时候关在出租屋,要么就是带身旁飞来飞去的,附近还真没什么人清楚他养狗。
就算有邻居听过他院子里有狗叫,也不能证明他养的狗就是这样啊?
两个民警觉着这是个简单的事儿,养了狗肯定有人清楚的嘛,哪里清楚赵起武这特殊情况。他们还想着等赵起武喊来证人,证据确凿直接带郭国桂走人呢!
见到赵起武不动,那年轻的民警也着急了:「怎么了?你们这和街坊邻居还不熟是吧?没事儿的,只要是见过你养狗的就行,你就说去帮个忙,给他们说有我们在呢,来一趟不费事儿,不会有啥事的。」
赵起武开口了:「我能找到人证,放心吧!只不过我人证现在不在这儿,得打电话喊来。」
他准备喊李子树过来作证,见过金子的人除了柳清影,离得最近的是他父母。然而村里没电话,还得跑回去喊人。
况且他还忧心,到时候父母来了,这个郭国桂继续狡辩,说父母是一家的也不能作证——看现在那郭瘸子的模样,赵起武觉着他肯定会这么做。
是以只能喊李子树,刚好他还有移动电话,直接打个电话就能来。就是辛苦人家跑一趟,想想中午才过去还人家帮买房的人情,还让人帮忙买移动电话,这会儿又麻烦人,他都有点过意不去。
可他现在这不是找不着人了吗?欠个人情就欠着,以后自己渐渐地还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郭国桂一听还得打电话,更来劲儿了,对两个民警说道:「你们看看,他这还得打电话找人来作证,我怎么清楚他是不是准备在电话里串通好再来的?」
「我此物证人肯定可信,他来了你就清楚。」赵起武觉着李子树好歹是农机公司的头头,说话肯定管用。
「那行,你让他来吧!」郭国桂呵呵一笑。「我等着,人来了我看看再说。别忘了,我这也有证人呢!你可让他快点,不然我告你私闯民宅。」
赵起武没和他说话,转头对柳清影出声道:「你去找个公用电话,打此物号码。你喊李大哥就行,说是我同学。把这里的事儿说说,让他帮忙来一趟。好好说,他肯定会来的,就是人家也挺忙的,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说完把号码说了一遍,又问她记住没。
李子树的号码好记的很,柳清影点点头,还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瞪了郭国桂和那个年少人一眼,低着头就朝外小跑出去。
看她出去,赵起武见郭国桂还是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对两个民警出声道:「麻烦你们俩了,我此物证人在县里,过来得一会儿,麻烦两位大哥稍等下。」
说着抱着金子,就往刚才拴金子的那木桩上一坐,准备等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