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是靠幽默或是笑话所支撑的,我们真的不适合。」苏是清楚他力气大,所以只能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我问过萧晴了,江城的那晚你的确是跟她一起在谈工作,」可惜他所谓的了解真相,对于苏是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此物不重要,你先放手。」
「此物不重要,那什么才是重要的呢?我确实就是为了此物误会了你们,刚才也是遇到她说你要搬出去住,随后我才开口向她打听了上次那件事情。」
「哦,真难得,你还能亲自去求证呀,可当初怎么会就是不相信我的话呢!」
「所以是我不好,我改,两个人相处不都是会吵吵闹闹的吗?你一吵就直接跟我提分手,然后就若无其事的把我放在一面,这两三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清楚吗?」乘风的手越来越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那是你的事,你以为我们只是单纯的吵架吗?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你先放手吧,这样拉着被别人注意到也不知什么事呢!」
「被人知道就清楚,谁瞎了眼看不出来我们的关系呀?」
「哟,哟,是这样吗?你再大声嚷的话我真生气了。我看你的日子过得不是很舒服吗?何婷婷啊霜霜啊之类的每天围着你转吧!」
「这些人是谁?我身旁有这样的人物?」乘风被苏是的话差点逗笑了。
「不管是谁,也是你的事,我也不是为了你的事才搬出来的,就是喜欢一人人在外面清静些。」
一道白光蓦然闪起,夜空亮起银辉般,接着一道响亮的雷声把苏是吓得本能往乘风边上靠。
乘风随势一把拉过苏是的身体,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
「我白天麻醉着工作,夜晚根本无法正常休息,想你的夜晚,数羊也没用!「乘风在她的脑后边低语着。
」那你就数狗数猪数猫就行。」苏是用力想挣脱他,但见两个人僵持在门口更不好,只好把自己往屋里挤去。
乘风轻拂过她的手,她的脸红了。他看出了她在佯装镇定。其实苏是是真的怕打雷而已,她安静得站着不动。
乘风边说边从椅子上坐了下来,「你这样就听话多了吗?看来雷公都看不下去了,让你如此惩罚我。「
苏是拿两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知是不想听他讲话还是惧怕雷声。
他从椅子上起身,蹲在她的面前,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们真的不适合,你疑心病这么重,而且老喜欢控制着我的行为,哪怕你说你爱我,却还能跟别的女同事打情骂俏。」苏是重新起身往门外走去。
每走一步都是怒气冲冲的,也不回身看看他是不是跟在后面。十分钟前还在远处的乌云现在隆隆地朝前压过来,遮天蔽日,一时间天昏地暗。
但现在回宿舍又觉着很没面子,只好头也不回,像是全然听不见,他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她试图挣脱他的手,可他的手抓得很牢。「放开我。」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此时羞愤交加。
「听我解释,」他说,声线很柔,几乎是在哀求她。
他们面对面站着,她又累又怒,呼吸声非常沉重。他显得很冷静,只有眼神透着小心谨慎。他又扫了一眼天际,云几乎是黑色的。开始下雨了。
密集而冰冷的水珠在他们的衣服上留下斑斑点点。
如同她在抽噎一般,尽管她的脸颊上并没有泪水。他看着她,表情痛苦,不由自主地拽住了她的手。
「回房再说好吗?否则我们全淋湿了。」
屋子里很暖和,但一触她的皮肤却是冰冷的。他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微微滑过,表情开始忧郁,一瞬间过后,他又蓦然亲吻了她。
「不要这样。「可能他毫无防备,苏是这样一推,乘风差点后退几步就摔倒了。
回过神来,皮肤的颤抖已然平息。
连再见都没说,就走了。
苏是不会讨厌一个能逗自己发笑的人,那是人性的生理特征,跟她的思想无关,所以她还是绷起脸来狠心离去!
没心没肺的人不少,她觉着自己就是。在身后乘风痛苦的挽留中,苏是并没有在回想自己与他的往事,而是想起了多年前去西藏火车上的一人故事。
那时还是老式火车,售票员要一节节车厢过来给大家兑换车票,苏是的下铺有一位外国人,轮到她们都把硬铁牌换成纸车票后,售票员在手中左右比划着,希望外国人能懂。但对方一直说着大家听不懂的鸟语。
售票员不亏是有经验的,马上用眼珠子四周巡视了一番,就落在了苏是的身上不动了。
怎么会是她?这么多人在,非得指着让她去翻译。
「你戴着眼镜呀,肯定是文化人!」
苏是被这个理由问得多少次想起来都吐血。看来不懂英语的人还是别戴眼镜了。戴副眼镜也招惹人了。
要是感情的缺口给她带来时间上的充实,那么用来学习是再好只不过了。
至少得抱歉这副眼镜,苏是推了推它,报名参加英语培训班了。这也算摆脱与乘风分手后的空虚。
人无我有,人有我好。
这句话作何理解呢,苏是曾经从欧阳钥口中翻译后也传给了部属的同事。你掌握了一门技能,是别人没有的,那么你肯定在工作上比别人胜出,如果大家都掌握了这门技术,那么你就得比大家更卓越,这样就无人取代你的岗位了。
不管是横向发展还是纵向学习,把自己打造成一人复合型人才是社会所需,也是吃喝拉撒所需。
四周静谧无声,午后平和的阳光流溢在房间里,苏是开始享受自己的午休时间。
直到天快亮时,总算有一缕睡意前来造访的人却是乘风的状态。不管两个人恋爱的时光有多美,分手后谁的痛苦多些才是注定爱得多些之人吧!
「你终究接我电话了?「
「有何事情次日在公司说不是一样吗?「苏是确实没有好心情接听这通半夜来电。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线都不能够吗?」
「你有病吧!」苏是此话一出,又觉着自己火气太大,「你有病找医生,我又不是电台的好声线。」
「你的声线是治愈我最好的频率。」
「现在听也听了,晚安!」苏是也等不及对方的话,就直接先挂了手机。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喜好固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业务能力却有好坏优劣之别,」苏是对着新来的同事解释怎么会要劝退一位看着有不少优点的同事,「她所有的喜好确实很优秀,但跟公司的工作都没有关系,我们请他做何呢?」
「公司的成败在于你聘请何样的人,大公司的成败在于你开除何样的人。大公司里有很多老白兔,不干活,并且渐渐地会传染更多的人。」苏是一说完,部门的同事就业已做好笔记了。
「苏经理,其实我想补充的是,你可能只注意到他工作上的这一面,却不知她为自己的那点喜好坚持付出了多少累,只不过的确跟机构的工作无管。」接着又说起了这位劝退的同事的家境如何潦倒,他又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的学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是听她说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即使金甲裹身,依旧慌不择路的少年形象。
「难道我错了吗?我理应再给他一人奋斗的机会?」
「经理也没有错,只是你可能对工作比我们果断些吧!他其实有过很好的未来计划。可惜在我们机构里确实没发挥出来。」
苏是跟她说,未来不是想出来的,而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当你打定主意出发的时候,其实最难的就业已过去了。
「我们不能只因害怕失败就变得不敢出发,也不能只因忧虑明天就不敢迎接今日的日出。其实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会有不同的风景。」
他在机构做了二年,没想到让他走只需要2分钟。
从喊她到会议室,签署离职协议,到H苏是很有「仪式感」地从她手里收回员工卡,前后就仿佛只是一瞬。
就仿佛她在公司待的这二年一样,也就那一瞬。
他临走前的言语中颇有伤感,一种被前女友伤害透了的感觉。
苏是从他怨恨的小眼神中发现了自己的另一面,是不是真如同事所说的,太过于果断了?
她无奈地回到自己的办公间。也许她的方式过于直接了,虽然结果是对的。
在机构领导教了她十八般华丽武艺,她平时不努力发挥的话,仿佛总舍不得不用一下。
只因存在需求的层级不同,是以,职场上最大的成本不是人力工资,而是沟通成本!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是最重要的方式。不管是工作上还是感情中。
苏是一面写着自己的日记,一面反思自己的不足。
她准备把每一位经她手离职的同事都汇总成一人离职访谈录,以备工作之需也给自己提个醒。
要是理智又周密的工作方式,可惜无法复制到爱情上来。否则她也不会到现在又成了同事们背后所称呼的「师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