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一切黑下来了。苏是望着刚打扫完的办公间,算是比较满意的叹了口气。这半天下来,没有人过来主动帮她需要何,更没有人被动帮忙她需要的物品,一切都是她亲自完成。
今天像是不再下了雨了,哪怕风起得如此急。
关上办公间,简单跟那些陌生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之后,她站在生月集团的大门口。月亮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洒下清辉静柔如水,机构不极远处是有几处长椅子,围绕着这一排长椅中间的是一人喷泉。夜晚之下,还能发出不同颜色的光亮来。在小超市里买了一个面包随意啃着,就上了出租车前往目的地。今晚不管如何,都是要她请客的,谢谢于小伟帮了她如此一个大忙。
天黑不代表着她可以旋即下班或是吃饭,毕竟于小伟约了她是八点,这对于平时正常下班的人来说,时间难免过于晚了些。何况她还有胃病。
停留在曾经与小伟第一次吃饭的餐厅前,苏是不由地笑了笑,她真想不到会有一天真的来求他帮忙,还要请他吃饭。这世间的人事变化就跟此时的天际一样,白天的风急,预想中的黑雨都没有再来,再抬头注视着这瞬间万变的上空,显然业已满天繁星。
到了指定的包间,服务员业已在醒酒了。苏是瞅了瞅表,指针还落在七点三十五,等他是理应的,用手摸了摸胃部,还好,先见之明,垫下了一个面包就舒服多了。望着那红酒摇出来的光芒,想必今晚这酒也是躲不过了。
大门处响起了踏步声,苏是倒是很惊喜,他这次来得如此之早。转过身,渐渐地站了起来,往门口迎接。可是一抬头,愣住了,显然对方也愣住了。来得是笙湖。一直躲着不见她的笙湖。
也许也请了他,苏是告诉自己,「笙湖,你来了。」苏是强作镇静,「你也来早了,小伟说是八点。呵呵,你看我们都来早了。」
「这小子,」笙湖憔悴的面上挤出一丝笑意,「上菜吧。」后一句是对着服务员说的,苏是刚想问他,客人没到呢,但话到嘴边,她也意识到了,是于小伟故意约了他与她在这里见面。
「这次是理应好好谢谢他的,想不到,呵呵,」苏是与笙湖隔了三个座位,「想不到,还在他的面子下,你才肯见我。」
「苏是,对不起,是我不好。」笙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带着困意,「我只是不清楚如何面对你。」
「今天的会议你没出席,我以为,是不是我到你公司后,你就避开不来了?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去你公司了,生月需要你坐镇的。」
「没事,我在处理其他些许事情,你尽管配合小伟就行了。」
「你放心吧,我们会保住公司的,只是,你,你还好吗?」
「我也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忧心,快吃吧,你胃不好。」
「除了工作,我们就不能再说点别的了吗?笙湖,我忧心你,我,」
「吃饭吧,菜都凉了。」
「要不是小伟安排,是不是你永远都不跟我在一起吃饭了?」
「作何会?苏是,别多想,我都很好,你不要把这一切往自己身上揽,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帮我不少了。我也听我姐说了,要是在机构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能够直接找她。」
如此客套的话,让苏是实在吃不下菜,但她又能如何呢?她有何资格要求笙湖?两个人都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低下头默默望着空空的餐盘。
一阵悦耳的小提琴从侧门响了起来,原来他还安排了这一出。苏是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看小提琴师,一直没有想过,自己跟笙湖也会走到这一天。
「他不适合你。」笙湖说完这一句,就蓦然喝了一大口酒。
「何?」苏是不清楚笙湖嘴中的他到底是谁?是乘风还是指?
「没何,苏是,你也要好好的。」
「嗯。」
「协议书你收到了吧?你签字后交给律师就行,我这边业已办理好了。」
苏是不再说话,眼泪却不受控制着流了下来。「笙湖,这么美妙的音乐当中,你来跟我谈离婚协议,是不是太,」苏是泣不成声。
「别这样,苏是,你知道,我」笙湖走了过来,把苏是的头往自己的胸前一靠。
「你还是介意我跟乘风之间的过去对不对?「
「现在不说这些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
「我们这样,就真的让他得逞了你知道吗?要是你要我签字,那说明你真的介意我的过去,否则,你就是不爱我了。」
「苏是,别说孩子话,我爱不爱你不重要,清楚吗?不重要。」
「那何才是重要呢?你说呀,你说了,说个明白,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也不会为你再掉眼泪了。」
「何才重要?难道你不清楚吗?我们两个人的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我爱不爱你,而是你一直没有爱过我。」这话像是从他心里一贯憋着叫出来的。可能声线高了些,吓得一旁的提琴师都停止了,笙湖挥了挥手,他们又一次从侧门走了出去。
「笙湖,我,我其实一贯想告诉你,我」苏是一直没想过自己的表白有如此困难,而且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感觉像是在嘲笑笙湖一样,她张了张嘴,没有往下说。
「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这样大声跟你说话,对了,苏是,我多嘴问你一件事情。」笙湖又坐了下来,「上次,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你有过他的孩子?」
苏是低下头,「你理应清楚的呀,就是那一次,那次我出了车祸后,在医院,才没有的,医生没跟你提起吗?」
「那一次?哪一次?我去你公司找你时,你晕倒在路上,我抱你去医院的那次?」
苏是连连点头。
「医生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你是位孕妇。」
「何?「苏是在努力回忆着,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一直是乘风在说,她清楚确实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你确定吗?苏是?还是?」
「我不确定,只是有次体检,他拿着我的血液单说的,随后,随后那次事故之后我醒来就在医院了,我以为,你不提,是不想让我难过而已。」
「你,多大的人了,这种事情你就凭一张血液单就能判定自己?你,真是小孩子。」
「他故意骗你的吧?」
「不会的,他可能,可能也不大懂,只说何血液单上的阴性阳性他就乱认为了。」苏是心中轻松了许多,原来,乘风可能也是误会了,就简单的一人普通抽血哪能看出何来了。
「你,你没事就好。」
「你作何从来没说呀,弄得我,我」苏是望着他的确也觉着自己明知故问了,两个人,不,三个人之间的误会往往都是这样开始的。
「房子一贯是你的,你不要搬出来了,当然,可能以后你也不想去住的话,能够自行处理。」
「笙湖,我要的不是房子。」苏是想说的是他,但始终没有说出口。
「是呀,以后你可能也不需要它。对了,我最近可能要出国一次,想把海外的业务拉回来,也许对机构也是一件好事,何况这段时间,我不在公司,可能还是件好事。」
「出国?你作何从来没有提起外面的业务呀?」
「平时你不喜欢听我讲工作,是以没提。对了,于董,我是说小伟的父亲,可能思想有点,固执,你不要跟他起冲突,还有,沈言,她可能对你误会很大,找机会我再去解释吧。」
笙湖有一言没一言的说起了于氏与沈氏的关系,让苏是听得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生月集团跟他们两家机构有业务往来吗?」
「苏是,你真不清楚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摇头叹息。
「我想让小伟撤资。」
「什么?」苏是站了起来。
「这件事情于氏根本不知情,小伟虽说是拿自己私人资金过来的,但我不想答应他,或说,我后悔了,何况他入资前根本没给我协商的余地。」
「是我求他帮忙的,他跟你协商何呀?」
「你太低估小伟了,只不过,这些事与你无关。你也没必要清楚。」
在一天之前,于小伟见过笙湖,他直接说明了来意,希望笙湖与苏是马上签离婚协议,而他也会出资帮他度过难关。
这本来于笙湖来说,就是要做的事情,根本算不上何条件或是交易,只是笙湖签协议可以,但看着于小伟的眼光证实了他最近的猜测。
」你喜欢苏是?」这话他不愿意说,但他必须要问清楚,「我跟她离婚是必然的,然而你并不是构成这件事的主要原因。「
「适合不适合,是我自己说了算,何况,乘风适合吗?你适合吗?这些你们认为适合的人带给她快乐吗?」
「小伟,你真的还小,你,其实我真搞不懂你为何会喜欢上苏是?」
「作何会?这个答案,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吗?」
笙湖哑然了,他用力握着酒杯,竟然无言以对此物比他小八岁的人。
「笙湖哥,在工作上,我尊重你,在感情上,我也尊重你,我只想还她一人自由身。」
「你其实大可不必,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还她自由身。」
「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了吧。」
「你们没有结果的,小伟,你还年少,但苏是不能再受伤了,你的家族,还有沈氏,不可能会接纳她,哪怕你们只是恋爱。」
「你操心的太多了,我觉得这些是我与她的事情。」
笙湖第一次觉得他认识的小伟是如此冷静,也如此陌生,陌生得让他一点都不了解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喜欢她。」
「我也没想过,而且,哥,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明明清楚她还是有夫之妇,我就喜欢上了。」
「我要是打你的话,你是不是觉着我不应该。」笙湖咬着牙说出来的话。
「我清楚你不会打我,但是要是你真的想打我的话,我也受你这一掌。这个事情我也有责任,当时去谈招商时,是我跟乘风起的冲突,想不到报复到你身上来了。」
「我说,你怎么三番两次为了苏是打架,现在想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