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法子自然不可能实现。
至少是在太平天下的时候,太难太难了。
此时,仇香又给柳铭淇倒了一杯茶,请他喝下。
哪怕是清朝的陶子霖公,顶着莫大压力实行了票盐制,等到他仙去了之后,不一样的变得名不副实了吗?
不少人现在才醒悟过来,这是第四杯茶了吧?
上一次有人喝到第四杯茶,都是上元节的时候了,而且那还是一位大儒。
没不由得想到柳铭淇竟然还能享受这种待遇。
任何人有他这样的思维,那都该受到尊重。
可想一想今日柳铭淇的言论,大家又没有了什么抵触。
「票盐法很好,可现在全然没有实施的可能。」仇香笑着道,「不知道世子殿下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还是有的。」
柳铭淇颌首道,「不过这就要花费长期的功夫了。」
仇香眸儿都亮了起来:「愿闻其详。」
她也只是说说,没不由得想到还真的有。
大家也是精神一振。
票盐法业已是足够石破天惊,那么这种法子是不是同样的让人惊叹呢?
「其实这个理念,我之前也跟皇上提过,大家听听就好。」
哪怕是向来不喜欢谈论正事儿的南宫丘成,此刻也竖起耳朵。
柳铭淇道:「拿我们家的肥皂产业来说吧!它需要采购各种各样的原材料,比如猪油、比如草木灰等等。
随着肥皂越来越受欢迎,卖得越来越好,那么这条产业链条上的每一人环节,都会获得极大的好处。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环节好处获得者,他们同样也可以带动许多行业获利。
例如炼制猪油的农户们,他们会得到超出养猪卖肉得到的钱财,那么他们要不要给自己增添些许新衣服?要不要多买一些盐?要不要去添置些许锅碗瓢盆等用品?
裁缝店、布庄、盐商、瓷器商人们等等,是不是可以多做生意,从而无论是扩大规模也好,多采购他们所需要的原材料也好,也会多惠及下一级的生产劳作者们?
他们的下一级,不就是那些农民、手工业者吗?而各个行业的人都获利,代表着朝廷的税赋也能得到提高,税赋多了,朝廷可以支配的财物财粮食,不也多了吗?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好的循环,如果有一百个类似于肥皂产业的这种生意买卖,我们大康朝不用把盐务给打破,同样能获得更大的收益,甚至还能让老百姓们得到的好处更多。」
柳铭淇也来了谈性,顿了顿又继续的说了起来。
「还有牛奶,以前大家都不喝,觉得这是牲畜的东西,太过恶心。可是现在我用了牛奶做出蛋糕、奶茶等等美味吃食,京城里面业已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许多铺子,甚至是江南也已经开始跟着做了。
这么一来,牛奶的需求量就很大了,牛奶需求量一大,那么饲养水牛的人是不是就多了呢?水牛除了产牛奶之外,更大的作用是在耕种上面。
一旦能够用于耕种的水牛多了,那么我们的粮食是不是就出产得更多了?粮食一旦多了,民众们能吃饱肚子有存粮,朝廷能收的税赋也多了,这不是一箭三雕?」
……
在场的人虽然都能够成为一时俊杰,可几千年的思维差距,绝对不是简单的智慧能抵消的。
这里面包含着数千年的思维进步,还有东西方思想的碰撞,更有现代爆炸性的讨论思索所得。
但是只要有点自我思维的人,听到了这些,都会有耳目一新的感受。
是以柳铭淇说的这些,他们听都没有听过,更别说去琢磨了。
不是那种大道理,而是真真切切能够运用到实际中的方法。
这时如果细细思索的话,就会发现里面的奥妙。
儒家常说,学习的知识要学以致用,但是他们通常都是理论的多一些,真正能结合到施政之中的很少很少。
反过来,墨家和法家的就要有实干精神得多,太祖当年大力的扶持他们,也是能注意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今日柳铭淇的讲说,无论是儒家学子,还是法家、墨家的学子,都听得全神贯注。
哪怕是柳铭淇讲完了,他们也是全身心的去回味、去体会里面蕴藏着的种种简单而又真切的道理。
见到大家都在思索,柳铭淇正好有时间去上下打量一下仇香小姐姐。
从他此物角度看过去,注意到更多的是仇香的侧脸,那宛如刀削的俏脸,怎么看作何好看。
或许是感应到了少年的目光,仇香转过了粉臻,和他四目相对。
啧啧。
不愧是比大明星还漂亮的京城第一美女啊!
柳铭淇看着她的眸子,轻咳了一声,举起了自己身旁的空茶杯。
仇香嫣然一笑,横了少年一眼之后,又把在炉子上温着的茶壶取了下来,给柳铭淇倒了一杯新茶。
妖精啊!
回味着刚才仇香的样子,柳铭淇一面喝茶一面感叹,自己是不是要努力一下,把此物和大明星有七八分相似的美女娶到家里?
思索之中,那边业已有人回过神来。
所见的是探花郎李敬宽走了出来,两手合拢,对着柳铭淇直接鞠躬到底的拜了下去:「裕王世子殿下天生聪慧,这么一番言论犹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
我等学习圣人之道十几二十载,但为国为民的实务之道,却仍旧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不清不楚。
如今裕王世子用故事、用通俗易懂的浅显例子,却为我等勾勒出一条施政为民、报效君父、富强国家的踏实道路来,当为我李敬宽之师!
只是朝廷制度所限,学生也只有今日才能行此礼节,万望师长见谅!」
师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情况?
柳铭淇诧异之中,对面的人,除了好几个不在官场上的之外,其余的全都站了起来,随着李敬宽对柳铭淇沉沉地的鞠躬。
他不懂,不代表柳铭璟不懂。
柳铭淇顺手一扯,把他给扯得站了起来,同时低声道:「赶紧应酬两句。」
哦!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笑着一拱手:「诸位不用客气,我们也就是探讨一下,能让你们心有所得,我心里是很开心的。」
这群翰林院士子,还有那些秀才举人们,尽管现在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可未来也肯定有在朝廷立足的大员。
不能说笼络他们,至少如果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那么柳铭淇做生意也方便许多。
这是柳铭璟的想法。
柳铭淇自己倒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些,只是觉得如果这些理念能被他们所了解,并且加以实践了,肯定是朝廷的福气,也是老百姓的福气。
自然了,无论他们怎么想,此物师生的名分,是没办法定下来的。
勋贵可以教导武将们怎么去做一人合格的将领,但是宗室子弟无论是文,还是武,都不能接触。
一个勋贵子弟教导一大群学生出来,随后这群学生以后将成为六部高官甚至是丞相,你说这样的场面惊心动魄不?
这也是刚才李敬宽说话的遗憾所在。
等到大家又落座,仇香轻声道:「世子殿下,小女子看你仍旧意犹未尽,你是不是还有不仅如此的方法,能够破解如今的困局呢?」
「自然没有。」柳铭淇一本正经的道,「我也就是突发奇想而已,没有再多的了。」
众人听着倒是没有觉得奇怪。
柳铭淇能想出这样两种,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寻常的换了一人六部大员,也不一定能想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不由得想到第三种、第四种,那就叫妖孽!
仇香仿佛也是相信了柳铭淇的话,抿嘴一笑,「大家讨论了这么久,先喝喝茶吧!」
说着,她又开始忙碌的冲茶起来。
……
茶会完毕,业已快要黄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本来刚开始对柳铭淇比较冷淡的巫夜霜,临走时都给他打了声招呼,显然刚才的讲说,很让这位女尚书心有感触。
南宫丘成在出门的时候拉住了柳铭淇,「淇哥儿,你给我家也做一个整体马桶的工程呗?」
「你们也想要?」柳铭淇讶然的道,「南宫府可不小,做此物很费功夫的。」
「没问题,财物也不是问题,只要弄得好就行。」南宫丘成笑言,「我爷爷在宫里用过了之后,简直是赞不绝口,弄得我奶奶,我家里的长辈们都羡慕不已。你作何的也得帮我这个忙!」
「这个事情金吾卫方将军的儿子方磊也会做,你没找他吗?」柳铭淇追问道。
「淇哥儿,我可是一人规矩人。」南宫丘成挑了挑眉毛,「方磊是你的徒弟,他能做此物是只因你。我绕开你去找他,那叫不厚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本来方磊在宫里只是给太后、皇帝、嫔妃们做马桶系统的。
可到了后来,皇帝又觉着可以让文渊阁的大臣们也享受一下,便那边又做了好几个,其中四位相爷的都是专享。
也正是通过了南宫忌,南宫丘成才清楚还有这么新奇的好玩意儿。
听到南宫丘成的话,柳铭淇心里很舒服。
他想了想,道:「那好吧,我最近安排一下,让方磊带着人来做。」
南宫丘成大喜,「淇哥儿你真爽快!谢了!」
他还以为得多花些许功夫,没不由得想到人家这么干脆。
看来此物裕王世子,还真是挺值得交往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