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帮我养猪吧！

柳铭淇是理科男，自然很喜欢那种对数字很清晰的人。

赵村正这一点就很对他的胃口，什么数据都清清楚楚。

就这么几句话，小葛村的情况便很立体的浮现在了少年的跟前。

「这么算下来，每家每户都有十几头猪啊。」柳铭淇道。

「是的。」赵村正笑嘻嘻的说，「托您的福，大家因为熬制猪油，赚了不少的银子，今年此物年，可真是好过了！」

「那就好。」

柳铭淇算了一下子，哪怕是他们每家每户只卖出十头肥猪，那么都能够增加十两银子的收入。

作为一人农户人家来讲，一年十两银子，那可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也就是现在的肥猪太少了，不够杀的。不然我们可恨不得天天都杀猪。」赵有金笑嘻嘻的说，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天天都杀猪，那得每家人都有一人大养猪场了。」柳铭淇微微一笑，「但猪要是多了，产生猪瘟的话，会更加的麻烦。」

「您说的是。」

赵有金脸色一凛。

养殖这些家禽家畜，最怕的就是各种瘟疫，那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两头，是全村的家禽家畜都会死绝。

「你们村子里的青壮年有多少？」柳铭淇又追问道。

「现在在村里有一百三十三个二十到四十岁的男子，不过还有六十四个壮硕女子，可以顶得上一人男人用。」赵有金道，「村里的女人从小就干活儿，不比男人差。」

柳铭淇微微颔首，却没有把话说下去。

几个人是边说边走的，转眼就迈入了村子。

只因帝京府承平已久，所以此物村子并没有哨岗之类的防备，沿着官道下来不到两里路便直接到村口。

村里大概是按照一人不规则的十字形来修建房子的，虽然有点零散，只不过彼此之间还是有宽敞的道路相连，只不过这些道路通常都是泥土压成，一旦到了下雨天，两只脚陷下去都很难拔出来。

在赵有金的带领下，柳铭淇随意走了二十多几户人家，发现只有少部分的人家在熬制猪油。

女人们按照裕王府给的法子，板油切块下锅，这时掺一瓢冷水，等到冷水蒸发掉了，剩下来的便全是清亮的猪油。

等到猪油温度下降，凝结成乳白色的油脂，便能够装入陶土罐子里面，卖给陆贵，由他组织人手送到裕王府。

陆贵不是一个人，他也有一伙人，不然这附近好十好几个村子的猪油，他一个人也没办法统统运出去。

女人们干活儿，男人们却不在家里。

问赵有金时，他说男人们一大早便背着杀好的猪肉，去附近的市集，甚至是京城里面去售卖了。

毕竟现在是夏天，屠宰好的猪肉可不能久放，定要要尽早去卖掉，不然臭了就白白浪费掉了。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陆贵在旁边插嘴道：「以前是精瘦肉值财物，肥肉不值财物。结果现在因为屠宰的猪肉猛增，所以精瘦肉的价格猛的下降了一半，五文财物就能买一斤了。」

「但又只因肥油值钱了，是以总的来说大家还是增加了许多的收入，都很开心。」赵有金赶紧补充了一句。

柳铭淇是知道价格的。

之前京城内外的肉档上，肥肉是五文一斤，精瘦肉十文一斤。

现在则是完全反过来了，陆贵在村子里收购猪油都要二十五文一斤，即便是别人收得便宜，至少也要二十二三文一斤，但精瘦肉却只因供给太多，是以价格暴跌了一半。

此物从经济学原理上来讲，非常的正常，只不过老百姓们肯定想得没有那么深罢了。

柳铭淇为什么来小葛村？

原因在于陆贵收购的猪油是质量最好的。

池三询问他的时候，他说这小葛村的村民炼制猪油最实诚，自己一直没有在这里上过当。

柳铭淇正好要找一群老实肯干的人，于是便来到这边考察。

从第一眼的印象，还有之后抽查的各种状况来说，小葛村的确是民风纯朴。

嗯，除了此物赵有金赵村正有点油滑。

看完炼油的，再到了赵有金的家里，早已有几个德高望重的村老在等着了。

一番介绍行礼后，柳铭淇当仁不让的坐在了正中。

「诸位，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情来委托你们的。」少年径直开口道。

「殿下您能让我们做事情，那是看得起我们！」赵有金抢在所有人面前开口道：「您说吧，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绝无二话。」

「我想请大家帮忙我喂养些许猪。」柳铭淇道。

赵有金等人：「！？」

大家的脸上一脸问号，这叫什么事情？

幸好柳铭淇跟着解释了，「我要喂养的猪，和各位现在喂养的不一样。首先第一人，我只要最近一个月出生的仔公猪；第二个，我需要对仔公猪去势；第三，仔公猪以后一定要按照我给的配方吃食，不许再让它们吃肮脏的东西。」

赵有金等人+陆贵：「！？」

「敢问殿下……」陆贵是生意人，心思要活络一些，「您该不会是想要吃猪肉吧？」

他这么一问，在场的好几个村老们，顿时明了了过来。

从头开始喂养仔公猪，还是喂得那么精细，不是为了吃又是为了何？

他们的脸色也大变，甚至胆小的赶紧都跪了下来，声线都带着哭意：「小王爷啊，您可千万不能吃啊！要是吃出了问题该怎么办呀？我们全村人都承担不起此物责任啊！」

他这么一哭诉，赵有金也有点惧怕了。

如果真的小王爷吃了他们的猪肉，弄得出来何问题，那还真不敢说会发生何。

毕竟人家可是亲王的世子，是皇帝的侄儿啊！

还没等赵有金说话，柳铭淇抬起了手，道：「你们放心，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顿了顿，注意到他们还在担心，柳铭淇就干脆说，「我会让裕王府给你们定一份契约，说明只要验收合格后，一切都和你们无关，行了吧？」

「此物……我们还是担负不起责任啊。」

「养大一头猪三两银子。」

「小王爷……」

「五两银子，猪的吃食我负责。」

「我们干了！」

赵有金笑呵呵的起身拱手道。

一旁的几个村老双眸里闪烁着亮光。

五两银子一头猪，还不用自己出饲料，这不是跟白捡的一样吗？

尽管要花费不少的人工去照料，但乡下人的劳力指什么钱？能挣这么多，累死也心甘呀！

一个村老抢着问话道：「殿下，那您具体需要多少头仔公猪？要指定哪些人家来饲养呢？有何要求没有？」

「先来一百头吧，你们自己有的也好，去外面收购的也好。」柳铭淇道，「至于说谁来饲养，我建议还是大家一起来的好。」

「一起？」

「对，我注意到村子的西面不是有一块泥石空地吗？你们就在彼处搭建一个棚子……嗯，我今天就给你们画示意图，随后等到小猪仔断奶后，统一在这边喂养就好了。」

「可是这该，该怎么分润……」村老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作何分财物吧？」柳铭淇笑了笑，望着他不好意思的神情，道：「要是要喂养它们，不仅仅是每天煮饲料、清理猪圈，还要让它们去竹林里溜达溜达……这样的话，就先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吧！到时候也就能每家每户都分一点。」

「可是要不了那么多人吧？」赵有金说道：「即便是一百头猪，充其量三十个人也就够了，我们照顾猪的经验有几百年了，娴熟得很。」

「首批猪照顾得精细些许，让大家都学到作何用另一种方法去照顾它们，这只是一个开始。」柳铭淇给他们画大饼道，「要是这一百头猪喂养得好，那下一次就是五百头、一千头甚至更多，你们难道不想要吗？」

「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有金几人齐声的喊了起来，声线一点儿也不像老人家。

这不废话吗？

一头猪五两银子，一千头猪就是五千两银子。

每家每户分下来，差不多就是四十多两，这是多么丰厚的收入呀，全然能够当一人小地主了吧！？

「那就好好做吧，我只是派人来监督就行。」柳铭淇继续道，「不过我丑话放在前面，要是谁偷饲料去喂自己的家畜，或者是又让我的猪吃那些肮脏的东西，那我不但不给钱，还要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来赔我的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您放心，我们一定认真做。」赵有金拍着前胸道，「小王爷相信我们，给我们一条发家的金光大道，谁不珍惜，谁要破坏，那就是我们全村人的敌人！」

「我来收猪油的时候，也帮您盯着，谁要是敢乱来，我就告诉您。」陆贵也在旁边帮腔道。

他的话引得一群村老们吹胡子，却又无可奈何。

裕王府是他们的大财神，陆贵却也是直接的小财神啊，都得罪不起。

柳铭淇自己自然不会放松监管，不过此物年代的人，特别是农民们，普遍比较淳朴和胆小。

遇到裕王府这种他们无法抗衡的存在，自然会乖乖的老实做事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至于作何会柳铭淇这么麻烦的让别人帮忙养猪，而不是自己叫裕王府的人饲养？

答案很简单啊。

大康朝规定，凡是宗室子弟都不能拥有土地，违者严惩。

对于这一条法令，柳铭淇只能对大康太祖写一人大大的「服」字！

您老人家这么做，宗室子弟想要惹出点事情来都难呀！

……

注：在没有骟割、饲料饲养和放血屠宰之前，猪肉是贫贱之人吃的，价格非常便宜。

苏东坡的《猪肉颂》里面就写了「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食，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故本书设定寻常精肉为大米价格的一半左右，想来也不会相差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