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卑鄙无耻？我认了！

「汤爷爷，我拿您没办法，可是您不要忘了，您还有儿子、孙子，我斗只不过您，但还斗不过您的儿孙吗？」李节紧盯着汤和沉声说。

「竖子敢尔？」汤和闻言也气的大吼一声，面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

「您不信可以试试，我李节在此立誓，您若是敢下令让百姓迁移，我必将与汤家……不死不休！」李节说话时的语气极其阴狠，但表情却又极为平静。

「我杀了你！」汤和闻言也气疯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抢过李节手中的砚台就要往下砸，李节根本来不及反抗，当然反抗也没用，，别看汤和这么大年纪了，但身为军中老将，他一次打十个李节都没问题。

不过汤和举着砚台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面上的表情也是变幻不定，他能够不顾李节的反对一意孤行，但却不敢真的对李节下杀手，毕竟连朱元璋都舍不得杀他，要是自己今天杀了李节，恐怕会惹得朱元璋大怒，要知道现在胡惟庸案重启，顺手把他诛连进去也不是何难事。

李节这时的表情却十分坦然，说实话，他威胁汤和的这些话其实有些下作，但他也没有办法，如果真让汤和把沿海百姓迁移到内陆，那大明的海岸线就彻底毁了，况且上行下效，后世的皇帝肯定也会跟着海禁，而再过不久，欧洲那帮海盗就要崛起，难道又要让中华原野重复那上百年的沉沦吗？

不甘心！李节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他好不容易穿越了一趟，绝不会坐视华夏大地再丢掉最为重要的海权，特别是在此物人类社会马上就要进入一人最重要的变革的时代，更不能让大明自我封闭，是以从现在开始，他一定要打破大明的海禁，让大明的海船重新翱翔于海上！

不由得想到上面这些，李节的眼神也愈发坚定。

汤和紧盯着李节的双眸，却忽然有种错觉，明明是李节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威胁自己，可为何在李节身上却有一种大义凛然的气势，甚至在李节的目光下，竟然让他有种心虚的感觉。

望着汤和久久没有动手，李节也又一次平静的开口道：「汤爷爷，您对我有恩，按理说我不应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威胁您，可这件事不仅关乎大明的国运，更关系到整个华夏的未来，所以您说我卑鄙也好，说我无耻也罢，我都认了，但让沿海百姓内迁这件事，我绝不答应！」

汤和闻言再次气的冷哼一声，不过终究还是松开了抓着李节领口的手，随即不屑的道：「你别拿何国运来吓唬我，不就是将些许百姓迁移到内陆吗，这能影响何国运，这种事咱们大明又不是没做过！」

汤和说的也没错，大明的确一贯在迁移百姓，比如朱元璋就从山西移民到河南等地，而且那种移民规模更大，持续时间更长，甚至从大明立国到现在一贯在做，相比之下，汤和只是迁移一些沿海的百姓，规模远无法与朱元璋的明初大移民相比。

李节听后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只因这根本不是一码事，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耐心的道：「汤爷爷，在您看来，咱们大明最大的外部威胁在哪里？」

「废话，自然是在北边！」汤和没好气的背过身道。

「不错，对于大明来说，威胁最大的是北方草原，不过我想再问一句，对华夏原野来说，最大的威胁在哪里？」李节先是点头，随后又一次问出一人问题道。

「我大明驱逐蒙元，恢复华夏衣冠，是以大明即是华夏，大明的威胁就是华夏的威胁！」汤和又一次没好气的回答。

「错了！华夏的威胁不在北方草原，而是在海外！」李节说到这个地方伸手一指大海的方向，「现在一个小小的倭寇，就业已将大明沿海搅的鸡犬不宁，可汤爷爷您不清楚，海外还有更加强大的敌人，他们的船只优良，火器犀利，远不是小小的倭寇能比，若是他们从海上杀来，我大明拿什么来抵挡？」

「别拿这种话来吓老子，我大明拥兵百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还有什么敌人能比大明更加强大？」汤和却根本不信李节的话，当即又一次冷哼一声道。

李节也为之气结，甚至有种对牛谈琴之感，不过最终他还是耐着性子又一次道：「好！咱们不谈这些！我来和汤爷爷谈一件交易作何样？」

「何交易？不会又想拿老夫的儿孙来威胁我吧？」汤和豁然转身紧盯着李节道。

「这桩交易的确与您的儿孙有关，不过却不是威胁，而是我能够做出一人承诺，只要您收回将沿海百姓内迁的命令，日后若是汤家有难，我定然倾力相助！」李节说到最后也露出郑重的表情。

李节这个承诺的份量可很重，毕竟以汤家的身份地位，要是真遇到问题，肯定极其严重，恐怕一般人都会躲着走，更别说上去帮忙了。

汤和闻言也露出沉默的表情，他之前尽管帮过李节，但那也只是让李节欠了自己的人情，要是真遇到何关乎家族命运的事，这个人情也不足以让李节全力相助。

但现在李节却许下此物承诺，让汤和也有些心动，他对自家的儿孙最清楚只不过，在他的那些儿孙中，几乎没有一人成器的，唯一重视的长子战死了，留下的长孙却是个老实孩子，日后守家业都困难，是以他也一直忧心自己死后，儿孙们会把自己打下来的家业败光。

不过如果有李节的此物承诺，汤和就全然不必忧心子孙们的问题了，毕竟李节不然而太子的女婿，况且还和两位皇孙一起读书，不如意外的话，李节日后定然能成为朝堂上一人举足轻重的人物，至少能够保证他们汤家三代人的富贵。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日后记得今日说的这些话！」汤和最后终究点头道，其实他也顺势下了台阶，毕竟他不能杀了李节，又担心李节真的发疯找自己儿孙的麻烦，是以只能妥协了。

「谢汤爷爷！」李节郑重的向汤和行了一礼道，不过他心中却在苦笑，恐怕后世人做梦都不会不由得想到，影响到整个华夏民族命运的决策，竟然是他用一人私人承诺换来的。

「李伴读！李伴读……」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门外传来蒋瓛的叫喊声，紧接着就见他一脸兴奋的闯进来大道，「李伴读！那位沐讲大师回来了，况且还带赶了回来好几个人，现在就在水军大营！」

李节闻言也大喜过望，当即与汤和对视一眼，随即两人就立刻动身前去迎接，张定边能带回人来，说明他很可能说服了一些旧部，从而带回一些有用的消息。

当李节与汤和来到水军大营时，果真见到了张定边，他之是以在这里，主要也是为了保密，毕竟宁波官场已经不安全了，相比之下，方关这个地方更方便保密。

「拜见沐讲大师，你身后方的这两位是……」李节随即上前向张定边行礼，随即目光也落到他身后的两人身上。

只见这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左边那竟然是个身材瘦高的道士，须发花白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看起来极其邋遢，右边那个却是渔民打扮，尽管满脸的皱纹，但却又黑又壮，两只蒲扇船的大手紧握，转头看向李节与汤和的目光也满是警惕。

「李副使不必多礼，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张定边依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说着将身后方两人拉到前面，然后为他们介绍了一下。

至于那道士，他的来头更让李节和汤和大吃一惊，只因此物道士名叫邹普胜，当初被陈友谅拜为太师，地位丝毫不比张定边差，他也是在陈友谅兵败后逃到沿海一带，并且还认识了李洪，虽然两人以前各自为主，但都是落难之人，于是两股势力就合并在一起相互扶持。

那个渔民打扮的人竟然与李节同姓，名叫李洪，他父亲名叫李伯升，是最早跟着张士诚造反的人，他也得到了张士诚的重用，甚至还娶了张士诚的侄女，后来张士诚兵败，他不肯投降，于是就带着部众逃到海外。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邹太师，失敬失敬！」汤和这时也颇为惊讶的向邹普胜行礼道，在元末义军中，邹普胜可是与徐寿辉、彭莹玉相提并论的前辈，早在徐寿辉称帝时，他就被封为太师，后来陈友谅又尊他为太师，由此可知此人的名望。

「信国公太客气了，老道只是因缘际会，博得一些虚名而已，相比之下，真正驱逐蒙元的，却还是当今陛下，以及信国公你们这帮功臣！」邹普胜却是笑呵呵的还礼道，相比张定边，他像是对大明并没有什么偏见和仇恨。

注意到邹普胜友善的态度，李节也是心中一松，当即也再次问道：「沐讲大师，不知你们是否带来了倭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