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隐忧

天色将晚，老朱尽管只是和李节、朱允熥两人聊了一会，但却已经露出疲惫的神色，便两人也急忙起身告辞，请老朱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就行了。

老朱也没有再说什么，当下摆了摆手让两人退下，然后就闭上眼睛休息，李节和朱允熥望着苍老的朱元璋，两人也都是默默的暗叹一声，行礼后这才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宫，朱允熥依然还有些沉默，李节主动开口追问道：「你去哪？」

「还是去姐夫你彼处吧，有些事情我还想请姐夫你帮我捋一捋。」朱允熥想了想回答，今天听到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虽然答应了老朱，但心中还是有些乱，是以想和李节再聊一聊。

李节也正有此意，虽然刚才老朱业已说的很明白了，但有些话当着老朱的面，他也不方便说出来，所以还是私下里聊一聊为好。

于是两人乘车又一次回到公主府，随后进到书房让所有人退下后，朱允熥这才开口道：「姐夫，这件事你谋划了多久？」

「从陛下给我和你姐赐婚的那一天起，我就业已在考虑这件事了，不过一贯没有何眉目，直到后来求真书院成立，这才让我有了这个具体的计划。」李节也没有隐瞒，当即实话实说道。

当初李节与朱玉宁被赐婚后，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也因此解除，这也让他终究有时间考虑些许其它的事情，而儒家的事也只是其中之一。

「竟然这么久！」朱允熥听到这个地方也不由得露出惊叹的表情，当时的他还没有成年，甚至还在考虑该作何出宫，完全没有意识到大明面临的这些问题。

「你呢，听完这次的事后可有什么感想？」李节也开口问道。

所见的是朱允熥闻言也沉吟了不一会，随后这才开口道：「刚开始听皇爷爷讲这件事时，我还以为这是姐夫你的谋划，为的就是让皇爷爷选定我为皇太孙，但后来我却感觉到，真正重要的其实是这件事，而不是我是不是能成为皇太孙。」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皇位之争尽管重要，但相比之下，还是帝国的传承更加重要，之前我和陛下商量这件事时，陛下也曾经很惋惜的说，要是我能早十年和他说这件事，或许他就不用这么为难了。」李节说到最后也又一次叹了口气。

虽然只是李节的转述，朱允熥也从中听出了老朱话中的无奈，不由得想到当初那如高山般的祖父，现在却业已成为一人风烛残年的老人，这让朱允熥也不禁悲从中来，哪怕是帝王，也依然无法逃脱生老病死的悲哀。

「我明白了，皇爷爷册封我为皇太孙，即是对我的认可，也是对我的考验，而我能否完成这件事，则打定主意了我大明的兴衰！」朱允熥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肃穆的神色。

「不错，这件事就算做成，可能短时间内并不会注意到何太明显的效果，但却可以改变大明日后的走向，况且这件事也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到时你若主政，肯定也要承担极大的压力，这些你可都要做好准备。」李节也又一次叹息道，要是有可能，他并不想让朱允熥承担如此大的压力，但除他之外，也根本没有人可以接替老朱完成此事。

「姐夫放心吧，身为皇族，特别是我决定要争位的那一刻起，就业已做好了各种准备，尽管我可能没有皇爷爷的雄才大略，但我也绝不会甘愿做一人平庸之辈！」朱允熥也看出李节的想法，当即开口道。

李节听后也有些感慨的轻拍朱允熥的肩头，本来在原来的历史上，朱允熥并不需要承担这些，只不过后来却还是受到朱允炆的拖累，最后也死的不明不白，而现在历史已经改变，朱允熥受到李节的影响，业已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的他雄心勃勃的想要接替老朱开创一番事业，只是李节也不清楚日后是好还是坏？

「姐夫，你还是详细和我说一说你的计划吧，刚才在皇爷爷面前我有一些疑问没好意思提出来。」朱允熥这时也再次开口追问道。

「没问题，其实整个计划就是瞒天过海，或者说是借鸡生蛋，自然这只是前期，到了中后期，恐怕想瞒也瞒不过去了，到时才是我们承受压力最大之时……」

李节说着又将整个计划详细的讲了一遍，这次朱允熥也时不时打断他询问些许细节，或是自己不懂的地方，李节也耐心的给他讲解，最后花了数个时辰才讲完。

只不过在讲完之后，李节却又一次补充道：「整个计划就是如此，只不过计划总归只是计划，在实行之时肯定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是以到时一些计划可能需要随机做出改变，只不过只要把握住大方向不变，后续的计划就能顺利实施！」

朱允熥听到这个地方也默默的微微颔首，之后又又一次开口问道：「此物计划父亲并不知情，皇爷爷也不打算告诉他，咱们事先真的不和父亲商量一下吗？」

「千万不要，太子虽然精明强干，也对陛下的话言听计从，但太子与儒家走的太近，也更容易受儒生的影响，就算现在他答应下来，日后也难免会生出一些其它的想法，是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瞒着他。」李节立刻解释道。

「这……若不告诉父亲，那一切都只能等我日后继位才能实施，这是不是太晚了些？」朱允熥还是有些担忧的道，他主要是忧心自己的时间不够，要知道朱标才四十多岁，所以等他继位还不知道要到何时候，万一他也像朱标一样做三十年的太子，那等他继位时都五十岁了，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执行此物庞大的计划？

「这个……到时看情况再说吧！」李节含糊的开口道，尽管他改变了朱标的命运，让他没有死在老朱之前，但依然不看好对方的身体情况，特别是现在政务都压在朱标身上，万一老朱再忽然没了，朱标心中的支柱也会随之塌陷，他真怕到时朱标出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