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下第一明镜

「孙儿李节拜寿！」李节来到李善长的面前躬身行礼道。

厅中的大部分宾客都对李节没何印象，只不过少部分清楚内情的人这时却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他，比如那位常青树汤和，甚至连太子朱标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李善长注意到李节眉头微皱，不过也没有说何，更没有问李节的病情。

「孙儿的寿礼名为天下第一明镜，祝祖父日月昌明、松鹤长春！」李节双手将一个扁平的盒子送到李善长的面前道。

李节的话音刚落，早就看李节不顺眼的李礼立刻一脸不屑的道：「一面镜子也敢称天下第一？」

其实不光是李礼，其它的宾客听到李节说出什么「天下第一明镜」时，也一人个露出错愕的神色，这口气可实在太大了。

「有眼色！」李节却是暗自为李礼的上路喝彩，他之是以起「天下第一」这种名字，要的就是此物效果，现在李礼主动跳出来，效果只会更佳。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岂是随便乱叫的？」李善长这时也脸色一沉斥责道，毕竟有这么多的宾客，李节当众吹牛也是丢他的面子。

「祖父息怒，这面镜子是否当得起这个名字，您一看便知！」只见李节淡定的一笑，说完就把手中的扁平盒子打开，镜子就镶嵌在盒子盖上，所以当盖子打开时，前面的人一眼就能注意到镜子中的影像。

李善长就在李节的正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影像，这让他也震惊的轻咦一声，随后竟然伸手把镜子接了过来仔细打量。

不光是李善长，附近几个靠近李善长的宾客也都注意到了镜子中的影像，这时也全都瞪大眼睛，其中汤和更是伸长脖子凑到李善长旁边上下打量，只见镜子中的自己毫发毕现，平常用的铜镜与之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活了六十多年，还是从未有过的如此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模样。

「这镜子……好像不是铜做的吧？」汤和在震惊过后，不多时就发现了镜子的材质有问题，便也好奇的向李节追问道。

「汤爷爷好眼力，这镜子名叫玻璃镜，乃是我用玻璃，加上自己的秘法制作而成，比之铜镜清晰百倍，全天下也只有这一块！」李节笑着解释道，这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为的就是制作这面玻璃镜。

其实玻璃这东西在大明并不罕见，甚至对于富贵人家来说并不算何，因为许多阿拉伯商人从陆路和海路来到大明，这时也带来了中亚和西亚的特产，其中玻璃制品就是最常见的商品之一，李节制作镜子用的玻璃也是托刘义找来的。

只不过玻璃制品虽然不稀奇，但玻璃镜子却还是独一份，欧洲的制镜中心威尼斯，现在还只能制作金属镜，直到几百年后，才用锡纸加水银制作出了玻璃镜，李节的穿越则是让这种镜子早出现了几百年。

「说破了天也不过是面镜子而已！」旁边有人再次阴阳怪气的道，不用问也清楚，肯定是那看李节父子不顺眼的李礼。

不过李礼的话也不无道理，玻璃镜尽管稀奇，但李善长为相几十年，什么样的珍宝都见过，区区一面玻璃镜，还不至于让李善长改变对李节的成见。

李节对此早有准备，所见的是他又一次一笑道：「唐太宗有云：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能够知兴替；以人为镜，能够明得失，祖父同样也是我大明的一面镜子！」

李节的话一出口，随即引得不少人高声喝彩，毕竟他的解释实在太妙了，竟然把李善长比做名臣魏征，虽然严格来说，李善长理应是权臣而不是诤臣，不过身为读书人最注重名声，魏征的名声可是比长孙无忌强多了。

李善长听到李节将他比作魏征，果真也露出了几分笑容，之后这才有些欣慰的道：「不错不错，这份寿礼你倒是有心了！」

李善长为人严厉，对儿孙也是如此，刚才李祺送上那幅价值连城的玉石屏风，也才得到他的一句夸奖，现在能对李节说出一句夸奖的话，业已极其的难得，不少李家的儿孙都对李节露出嫉妒的表情，其中以李礼最为明显。

李善长大为开心，夸奖过李节后，竟然还把这面玻璃镜交给身旁的宾客传阅，让他们也见识一下何叫天下第一明镜，其中太子朱标赏玩过镜子后，当即也向李善长拱手道：「一面镜子，竟然也能如此的独具匠心，恭喜李公有一个好孙儿啊！」

连太子都开口了，其它的宾客也纷纷出言夸赞，有些是夸镜子的，有些则是夸李节的，这让李善长也倍感有面子，面上的笑容也更盛了。

最为开心的还要数李祝，他刚才送了颜真卿的字，也没有换来父亲的夸奖，现在李节只凭一面镜子却做到了，况且还得到太子和宾客们的夸奖，这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有些精明的宾客这时也在暗自上下打量着李节，不出意外的话，今日的寿宴之后，李节肯定会得到李善长的喜爱，甚至因此而扬名京城，有家世和名声的支持，这个年少人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不过坐在李祝身边的刘秀却是暗自皱眉，要是李节只是单纯的送一份特别的寿礼，肯定不会叮嘱他不要插手，所以这小子肯定要搞事！

刘秀猜的不错，面对所有人的夸赞之时，所见的是李节却再次躬身行礼道：「祖父，孙儿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李善长正在兴头上，自然也不会驳了李节的面子。

只见李节深吸了口气，之后目光坚定的开口道：「祖父跟随陛下操劳一生，现在我大明国力强盛、四海生平，祖父却已是古稀之年，身体大不如以前，京城尽管热闹，但并不适合养老，濠州老家那边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孙儿不才，愿陪同祖父归乡隐居、侍奉左右，共享天伦之乐！」

李节说上面这些话时表情郑重，尽管他很不喜欢李善长，但为了全家的性命，最简单、最可行的办法就是让李善长自己醒悟，早早的离开京城此物是非之地，从而打消掉朱元璋的猜疑，保下李氏满门的性命。

是以现在就看李善长的选择了，李善长能够听从他的建议当然最好，要是不听的话，那李节也算是仁至义尽，日后只顾全自己与父母一家的性命，至于其它人，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