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世人都晓神仙好

今日可是李善长的大寿之日，府中宾客盈门，府门外还有不少前来祝寿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进门，这时见到李节与李祝父子二人被扔了出来，自然有不少好事之人围上来看热闹，甚至还有人认出了李祝，毕竟他好歹也是李善长的儿子。

注意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些认出李祝的人也在对他们父子指指点点，李节于是又一次劝道：「父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先乘车回家，等下我再向您解释！」

李祝心情悲愤，但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他也只得跺脚长叹，回身和李节来到自己的马车前，李节亲自搀扶着父亲上了马车，自己却并没有上车。

「你不走？」李祝也发现李节没有上车，当即一脸不解的问道，他还想等上车之后，就让李节解释一下今日的事。

「父亲您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李节微笑道。

「你……你又要做什么？」李祝都快哭了，李节今天业已惹出天大的祸了，总不会还想云惹祸吧？

「唱歌！」李节再次一笑言。

「唱歌？！」李祝这下真的要哭了，他之前只是怀疑李节发病，现在却几乎确定李节就是发病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来？

「父亲放心，我真的没疯，更没有发病，而且舅舅也知道我在做些何！」李节怕李祝不信，干脆把刘英也搬了出来。

「你舅舅他知道？」李祝也终于神色一变，他对自己的大舅哥还是极其了解的，清楚对方是个很精明的人，绝不会陪着李节胡闹。

「自然，否则在寿宴上时，舅舅为何会阻止父亲您站出来？」之前李节在寿宴上时，也一贯在观察着场中所有人的反应，对刘英与父亲的举动当然也看在眼里。

「这……」李祝闻言也终于醒悟过来，难怪刘英在寿宴上没有出面帮李节求情，也阻止自己出面，原来他早就知情，可是李节到底是作何会要这么做？

「好了，父亲您先回去吧，我之后就到！」李节注意到周遭又有看热闹的人围上来，当即吩咐车夫驾车离开，等到李祝反应过来时，李节业已在后面向他挥手了。

李祝的马车走了，李节一个人留了下来，这时府门前的人都已经清楚了李节的身份，毕竟人多嘴杂，只要一人人认出了李祝，自然不难猜出李节的身份，而且府中的奴仆似乎也泄露出了府中的事情，使得不少人都在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李节。

只不过李节却是丝毫不在乎，所见的是他仰首挺胸，清了清嗓子后，当即高声唱道：「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好了歌》尽管是一首七言诗，但其实用词直白，对仗、用韵均不讲究，确切的说就是一首打油诗，李节把它当成儿歌来唱，竟然也朗朗上口，特别是大俗的诗句中蕴含着人生哲理，让人听后回味无穷。

能来给李善长府上送礼的人，绝大部分都是识文断字，初听李节唱歌被吓了一跳，但是当冷静下来后，却也感觉这歌词虽然浅显，但却将人情冷暖，世事无常刻画的入骨三分，不少人听后都露出沉思的神色。

李节边唱边走，丝毫不理会其它人的目光，他要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清楚李善长与他们父子断绝了关系，是以不但要府中闹，况且出门也要接着闹。

尽管他这么在大街上唱歌有点傻，甚至会被人当成疯子，只不过李节业已疯过一次了，也不差再疯一次，况且相比性命，区区虚名根本不算何。

李节步行走了了韩国公府，一路走一路唱，吸引了不少行人观望，也吸引了些许顽童的跟随，甚至还跟着李节一起唱了起来。

不要把孩子想像的太过于美好，事实上孩子最是欺软怕硬，他们能一眼分辨出自己能欺负的人，比如街上的乞丐，或是精神有问题的人，当一群孩子无聊之时，就会跟在这些弱势群体后，或是学着他们的样子，或是直接上去欺负他们，想必许多人都曾经遇到过种事。

李节现在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这群孩子可能是把李节当成疯子了，不过李节非但不恼，反而还主动放慢了唱歌的迅捷，好让孩子们跟着学。

一首《好了歌》也只不过才短短十六句，再加上朗朗上口，聪明一点的孩子唱上几遍就学会了，而且一帮孩子一起唱，也吸引了更多的孩子加入，最后甚至连街边的乞丐也跟着唱了起来，事实上这首好了歌倒还真适合乞丐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来唱。

跟在李节身后的可不止那些孩子和乞丐，事实上从他出了韩国府后，就有一些人远远的跟着他，只不过他们看到李节一路走一路唱，甚至还教给孩童与乞丐一起唱，这让不少人都在暗自嘀咕，这李节不会是真疯了吧？

等到李节走到家里时，这一路上业已有无数的人学会了唱这首《好了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京城，并不是说这首歌多好，而是只因他们父子被李善长逐出家门，如此大的八卦，再配上这首简单易懂的好了歌，肯定会吸引无数人的关注。

刚到家门，李节就一眼注意到父亲李祝守在大门处，看样子他一贯等着李节，毕竟他心里有无数的疑问需要李节来解答。

李祝快步上前，没等李祝开口，自己就抢先道：「父亲，大祸将至，我做这些只不过是只求自保而已！」

「何大祸，你……你是不是又在说胡话？」李祝先是一惊，但随即又有些痛心疾首的看着李节问道，他到现在还是在怀疑李节是不是犯病了？

「父亲您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发疯吗？」李节苦笑一声反追问道，「咱们还是去书房详谈吧，这件事也该让父亲你清楚了！」

李节想要救全家人的性命，只靠他自己是不行的，定要要得到李祝的支持，正所谓父子同心，其利断金，所以他现在必须要说服李祝，他接下来的计划也需要李祝来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