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陛下就是天理

胡惟庸案，号称明初四大案之一，也是历史上最有名最残酷的大案之一，最后受牵连者达到三万余人，而身为主犯的胡惟庸，更是被诛九族，能够说一切与胡惟庸有过关系的人，几乎全都被朱元璋给杀了，真正的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从上面也能看出朱元璋的性格，那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人，而李善长的身份地位丝毫不比胡惟庸差，历史上的李善长被杀后，倒是没有诛九族，但全家七十多口全都被杀，只剩下李祺和两个儿子只因公主的关系活了下来。

李善长虽然当众说出与李节父子断绝关系，然而以朱元璋的性格，恐怕依然会将他们视为李家人，所以最后李善长倒台，他们父子肯定难逃一劫。

「都断绝关系了还要受李公的牵连，这……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刘义十分愤慨的叫道，在世俗看来，父子断绝关系就再无联系，日后生死都与对方无关，哪怕一方犯法，另一方也不会受到牵连。

「天理？陛下是天子，他的话就是天理！」刘英教训儿子道，当初封公侯时，几乎人手一份免死铁券，可惜真到杀头时，这免死铁券却是屁用没用，况且你还没地方说理去，因为陛下就是理，就是规矩。

刘英说到这里又一次沉吟了不一会，之后这才扭头对李节道：「节儿，我仔细琢磨一下，以你们现在的情况，如果日后事发，朝中有一位重臣能出面替你们求情的话，也许陛下会对你们网开一面，毕竟断绝父子关系也不是说着玩的，李家的事本应与你们无关！」

「重臣？」李节听后却是苦笑着摇头叹息，「要是连我祖父都倒了，恐怕朝中的重臣肯定也躲的远远的，生怕惹祸上身，作何可能会帮我们？」

「一般的重臣肯定不行，只不过有一人人如果肯开口的话，倒是可能有些作用！」刘英又一次道。

「谁？」

「信国公汤和！」

李节听到汤和的名字也是一愣，他倒是忘了，汤和最受朱元璋的信任，要是他肯帮忙求情的话，或许朱元璋还真可能卖他个面子，自然也只是有可能，并不作何保险。

「其实你爹与信国公倒是有些关系，要是当初……唉~」刘英像是欲言又止。

李节这时也想了起来，今天在寿宴见到汤和时，对方似乎对他父亲格外亲热，甚至还提醒了自己一句，这可有些奇怪，于是他急忙追追问道：「我爹和信国公到底有到底有什么关系？」

「此物……」只见刘英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都是一些陈年旧事，告诉你也无妨，不过可不要出去乱说……」

其实事情也不复杂，当初李祝还没有娶李夫人时，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与汤和的一人女儿相识，两人也算是两情相悦，甚至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只不过汤和的女儿是嫡出，况且平时颇受汤和的宠爱，相比之下，李祝庶出的身份就差了一些，结果最后这桩婚事没成，李祝转而娶了李夫人。

「说起来信国公的那女儿也是苦命人，后来嫁给别人后，结果婚后不到一个月，丈夫却得急病死了，为此落下一个克夫的名声，还被夫家排挤，她一怒之下回了娘家，到现在也没有再出嫁，据说信国公心疼女儿，经常说后悔当初没把女儿嫁给你爹。」最后刘英再次补充道。

李节闻言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汤和之前见到李祝时，说何「小十七」一直还记着他，估计这个小十七应该就是当初差点嫁给父亲的那女儿。

「好险，如果当初姑父娶了别人，恐怕就没有表弟了！」刘义这时插嘴道。

李节无语，沉思不一会这才摇头叹息开口道：「只凭这点香火情，恐怕信国公应该不会替我们求情！」

其实这也很正常，李善长若是倒台，朝中大臣势必人人自危，汤和要是真替李节父子求情，也要冒很大的风险，而李祝与汤和之间只有那么点香火情，根本不足以让人家冒险。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汤和愿意求情，朱元璋也未必一定会答应，李节不喜欢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是以汤和这条路只能做为备用方案。

「那你的意思，不会还是想娶公主吧？」刘英业已听刘义讲过李节娶公主的计划，只不过在他看来，此物计划根本没有可能成功，别说李节，他儿子刘义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小侯爷，但也没资格与皇家联姻。

李节清楚刘英心中的想法，只不过他也懒的解释，于是转移话题道：「舅舅，我依稀记得当时祖父要打我们时，是太子殿下替我们求情，不知我们离开后，太子殿下有没有说何？」

「你不会又在打太子的主意吧？」刘英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听李节问起太子，随即也警觉起来。

「作何可能，我只是心存感激，毕竟如果不是太子的话，我和父亲就要吃苦头了。」李节矢口否认道。

刘英要是信李节的话那才叫有鬼，不过他也懒的追问，便想了想回答道：「太子殿下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这也正常，太子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多人盯着，他也绝不会轻易的表露自己的想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李节急切的追追问道。

「只不过在你祖父走了寿宴后，有不少宾客都在私下里讨论你作的那首打油诗，虽然用词粗俗，但却将名利二字刻画的入骨三分，自然更把你祖父气的半死，要是不是太子和信国公帮你们求情，说不定他真的会让人把你们打死！」

刘英说到最后也有些后怕，当时的李节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要清楚按大明律，当爹的打死儿子可是不犯法的。

「那首诗我也印象深刻，另外在赶了回来的路上，我似乎听到街上也有人在唱这首诗，作何会这么快就传出去了？」刘义这时又一次插嘴道，说到最后时，面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毕竟寿宴上才发生的事，理应不可能这么快就传的满城皆知吧？

「我是走路回来的，顺便把这首《好了歌》教给了一些孩童与乞丐。」李节微笑着解答了刘义心中的疑问。

「你……你还真是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啊！」刘英闻言也是苦笑着叹息道，想必明天一早，寿宴上的事就会传遍京城，再加上这么一首讽刺李善长放不下名利的诗歌传扬出去，到时李善长肯定会恨死李节，祖孙之间断然没有再和好的可能了。

「没必要再留后路了，该说的我在寿宴上业已说过了，是他听不进去，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走自己的路了！」李节沉默了不一会这才感慨的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刘英沉吟了一下再次追追问道。

「舅舅小的时候玩过砖头吗？」李节忽然神秘的一笑问道。

「何砖头？」

「我小的时候喜欢把砖头一块块的立起来，然后推倒第一块砸倒第二块、第二块再砸倒第三块，依次类推，最后所有砖头都倒了，而我只是微微的动了一下小指头，这就是一人最简单的连锁反应。」李节笑着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刘英极其聪明，通过李节的描述也像是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

「今天我与韩国公府决裂，就是我用力推倒了第一块砖头，而接下来就会有更多的砖头倒下去，要是我觉着慢的话，能够在中间再推倒好几个砖头，使之尽快的达到我的目的。」李节再次笑着解释道，至于如何推动其它的砖头，那就要看他穿越者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