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湿法颗粒火药

李祝与李匠头等人分站两侧，十几双双眸都盯着场中的李节，所见的是李节面前摆放着一人木槽，这东西是专门用来搅拌火药用的，旁边还有一桶刚配制成的火药，周遭的人也都等着李节教他们如何解决火药威力下降的问题。

所见的是李节将一桶火药全都倒进木槽，随后开口吩咐道：「提一桶水来！」

「要水做何，这火药遇水可就不能用了。」旁边的李祝闻言立刻不解的追问道，火药最怕水，别说水了，哪怕天气潮一点，火药也会泛潮而导致无法使用，是以火器作中第一大忌是火，第二大忌就是水。

「父亲不必担心，孩儿今日要展示的是一种火药的新式配制方法，等下我会解释作何会这么做。」李节笑着开口道，他就知道李祝会这么问，刚才他参观时就发现了问题，火器作中的匠人配制火药时，竟然是用干料直接搅拌而成，这种方法实在太原始了，缺点更是极大。

注意到李节坚持，李祝也只好吩咐人提水，不一会功夫，就有匠人提了一桶水过来，李节提起来就往木槽里倒，吓的周围的匠头都是惊呼一声想要阻止，但却业已晚了。

火药被磨的很细，就像是面粉一样，水倒进去后，李节也立刻拿起旁边的木杵搅拌起来，期间又加了几次水，等到最后火药变成面团一般后，他这才停下来。

之后李节又找了一面铁筛子，网眼有米粒大小，他将火药面团放筛子里用力挤压移动，一颗颗长粒状的火药就落到下面的一张木板上。

「好了，这叫做颗粒火药，等到晒干之后，无论存放多久，火药的威力都不会下降！」李节指着下面落了一地的颗粒火药道。

「这么简单？」旁边的李祝一脸的不敢相信，李匠头等人也全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甚至怀疑这位李公子是不是在开玩笑？

「火药无非就是硫磺、硝石和木炭，不过这三者有轻有重，比如木炭较轻，刚配制好的火药倒还没何，可是存放久了，木炭就会浮于上层，硫磺与砂石落于下层，如此一来，上下两层的火药比例就不对了，威力自然也会下降。」李节笑着解释道。

在场的工匠都是玩了半辈子火药，以前是不知道火药威力变小的原因，现在经李节这么一解释，当即有人反应过来，特别是那位李匠头更是一拍脑门狂喜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们以前怎么没不由得想到！」

其实也不怪匠人们想不到，此物火药威力下降的原因虽然简单，但却涉及到物质的比重，不仅如此火药的材料磨的极细，哪怕会有分层的现象，肉眼也看不出来，再加上火药大规模使用的时间还短，匠人们没发现此物问题也正常。

「另外你们配制火药都是用干法配制，这种方法有很大的缺点，一来搅拌不均匀，二来还容易发生爆炸，刚才我演示了湿法火药的方法，这种方法更安全，配料的混合也更加充分，最关键的是能够制作颗粒火药。」李节这时又一次介绍道。

湿法火药绝对是火药配制史上的一大进步，特别是安全的问题，哪怕火器作业已将其它的安全事项准备的很充分了，但火药在干拌时，依然可能可能因挤压而发生爆炸。

「多谢公子为我等解惑，请受小老儿一拜！」李匠头听到湿法火药的好处时更是喜极而泣，当即郑重的向李节行礼道。

做为一个老匠人，李匠头太知道火药的危险性了，甚至他的两个兄弟，以及一个儿子也都死于火药爆炸事故中，虽然湿法火药的安全性还没有得到验证，但火药受潮就会影响使用，更何况加了水后，恐怕他们用大锤砸也不会爆炸。

「李匠头你们确定此物办法有效？」李祝这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道，困扰军器局这么久的一人问题，竟然被自己的儿子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这让他感觉像是做梦似的。

「有效，肯定有限，公子的这些方法简单直白，就像是一层窗口纸，可惜我们这些人太笨，以前竟然都没有考虑到！」李匠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凭他几十年与火药打交道的经验，他坚信李节的办法肯定有效，不但能提升火药的质量，而且还会大大提升制作火药的安全性。

「其实在我看来，火药的威力还没有达到最大，我有办法可以又一次提升它的威力！」这时李节忽然再次开口道。

「何？」李祝听到这里恨不得掏掏耳朵，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甚至怀疑眼前此物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李公子您不是在说笑吧，我们经过多年的摸索，火药的配比业已达到最佳，哪怕改动一点，也会让火药的威力下降，作何可能提升火药的威力？」李匠头这时也不敢相信李节的话，要是不是刚才李节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恐怕他就要直接赶人了。

「火药的配方倒是没问题，只不过你们使用的原料却太差了！」李节微微一笑言，刚才他可不是白参观的，而是看出火药配制中的许多问题，现在索性一并解决了。

「这不可能！我们配制的火药都是给京营用的，用的材料自然也是最好的，比如硫磺都是倭国出产的上品，硝石也是西北运来的，就连木炭也是用上好的柳木炭，遍观整个大明，就数我们这里出产的火药品质最高！」李匠头听到李节说他们用的原料太差，当即也涨红着脸大声争辩道。

「再好的原料也有杂质，你们不懂得提纯之法，只是经过简单的筛选就开始配制，这种火药在我看来，只配用来制作烟花爆竹！」李节毫不客气的打击道。

「提……提纯？」李匠头等人闻言也是面面相觑，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这个时代的基础学科实在太差了，他们顶多就是按照祖先留下的经验，再加上自己的总结对火药工艺进行改良，却很难有重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