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学习被砍的经验

望着笛儿离去时小小的背影，李节却是苦笑一声，头天他刚穿越来的时候，依然把自己当做一个局外人，这就像是后世玩游戏一样，除了自己外，其它人在他眼中都只是类似NPC的存在，但现在他却发现，他们其实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节儿你在做何？」不容李节多想，李夫人也终究走了过来追问道，这时李节才发现，刘义也在母亲的身后方。

「没何，表哥你也来了！」李节勉强一笑言。

「你病才刚好，况且又忘记了许多事情，我自然得多陪陪你，有何你想不起来的，我也能帮你讲解一下！」刘义哈哈一笑道，他真的把李节当成亲兄弟，自从李节生病后，他几乎每天都来探望，现在李节病情好转，他也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有义儿陪着你，我也放心，你们两兄弟聊吧，日中我给你们做几样拿手菜。」李夫人这时也十分开心的道，说完转身就要走了。

只不过李节却犹豫了一下忽然叫住李夫人道：「母亲，我想让表哥带我出去走走！」

听到李节想要出门，李夫人和刘义都是一愣，随即李夫人就露出为难的神色，毕竟李节的病情才刚刚好转，她当然不放心让李节出门。

「姑母，表弟老是在家里呆着肯定有些憋闷，出去走走也能换换心情，到时我再多带好几个人一起跟着，肯定不会出事的！」刘义却拍着胸脯保证道，自从李节生病后，他也好久没有和李节一起出门游玩了。

听到侄子这么说，李夫人也感觉有道理，于是在迟疑不一会后也终于点头道：「好吧，只不过你们别跑太远，下午也早点赶了回来，别让我忧心！」

「谢母亲！」李节注意到李夫人同意，当即也终于露出笑容道。

出门的时候，李夫人将一人荷包塞到李节怀中，等到出门坐上马车后，李节这才打开荷包，发现里面是一叠大明宝钞，都是一贯面值，总共十张，也就是十贯钱。

「姑母还真是大方，一下子给了你这么多财物！」旁边的刘义看到荷包里的宝钞也不由得笑言。

大明发行宝钞，一贯是最大的面值，虽然只因朝廷滥发，导致宝钞贬值，但在明初的时候，宝钞贬值的有限，是以一贯的宝钞还是很有购买力的，足够一人中等人家一月之用了。

自然了，李节家里肯定是不缺财物的，尽管他病了将近一年，但他父亲毕竟是李善长的儿子，分家时也得到些许田产，不仅如此他母亲嫁过来时，也带来了丰厚的嫁妆，是以这十贯财物对于他来说也只是平时的零花财物。

只不过李节看着荷包中的宝钞，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暖流，虽然穿越到一个必死之局，但至少还有关心自己的家人，只只不过……

想到半年后的那道死劫，李节也不禁有种无力感，昨天夜晚他还能十分洒脱的说‘老子不玩了’，但身入局中，他真的能想不玩就不玩吗？

「表弟，你久病初愈，自然要大吃一顿庆祝一下了，咱们今天去满月楼作何样？你以前可是最喜欢吃彼处的鸭子！」马车刚一走了府门，刘义就十分兴奋的向李节道。

「一切听表哥的安排！」李节也从沉思中清醒过来道，他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无论是混吃等死，还是别的何打算，他都不能一贯呆在家里。

马车驶向满月楼，车窗也被李节打开，便于他打量着城中的风景人物，所见的是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如织，街道两侧也是商铺林立，一幅盛世繁华的景象。

刘义也在向李节介绍着南京城的情况，当然南京是后世的叫法，现在的南京城理应叫做金陵或应天。

而在京城最外面，也就是外郭城，外郭城也是三部分中面积最大的，把紫金山也包括其中，城中的贩夫走卒大都居住的外郭。

金陵城总体上分为三部分，最中间的位置当然是皇城，而皇城外面则是京城，也称为内城和城隍，达官显贵大都在内城居住。

「表弟你看，那些穿着绸缎、长靴的人，一般都有功名在身，而那些身穿麻衣，但颜色比较鲜亮、干净的，大都是商人，他们尽管有财物，但不允许穿丝绸纱衣，而那些头戴绿头巾的男人，则是各家青楼里的龟奴……」

最后刘义给李节讲到要是从衣服上辨别行人的身份，这是只因朱元璋对各个职业等级都有严格的衣着规定，不允许有任何的越界，比如曾经有一批富家子弟，擅自穿上了长靴，结果就被朱元璋下令砍掉了双脚。

在这种严厉的执法之下，别说百姓了，连官员穿衣服也都极其的小心，生怕有任何逾越就被抓住马脚，所以从衣服上辨认一人人大概的身份还是很容易的。

只不过就在李节他们边走边聊时，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前面也一阵吵闹，像是堵了不少的人，随即车夫就禀报道：「公子，前面走不通了！」

「怎么回事？」刘义闻言也打开车门，结果两人惊讶的发现，前面宽阔的大路上竟然挤满了人，况且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前面张望，像是是在望着何热闹？

「前面好像是三山口吧，难不成朝廷又要杀人？」刘义打量了一下周遭，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道，所谓三山口，正是金陵城中杀人的刑场。

「杀人？表哥你是说有人要被砍头了？」李节听到刘义的话也是一惊。

「是啊，这个地方是三山口，也是金陵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在这里杀人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从而起到震慑的作用。」刘义低声解释，之后迟疑了一下再次道，「杀人没什么好看的，表弟咱们还是去吃饭吧！」

刘义说着就要哈哈车夫绕开此物街口，主要是他担心李节的病刚好，万一注意到砍头这么血腥的事再受刺激可就糟糕了。

只不过李节却忽然拉住刘义道：「表哥，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多些见识，难得遇到砍头这种事，错过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李节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早晚自己也难逃这一刀，不如趁现在有机会，先学习一下被砍的经验，免得日后刀子落到自己头上时没有准备。

看到李节坚持，刘义考虑了一下也终究点头同意，只不过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了，想往前挤都挤不动，最后他们两人干脆爬到马车顶上，这下终于看清了刑场上的情况。

所见的是一排身穿囚衣的罪犯跪倒在刑场中，身后站着一个个五大三粗壮刽子手，手持着宽大的鬼头刀，就等着监斩官一声令下。

「作何这么多犯人！」李节大概估算了一下，光是前面跪着的犯人就有十好几个，而且后面还有一堆的犯人被看押着，看样子足有上百个。

「我也不知道，按说要是有这么大的案子，京城应该早就传遍了啊？」刘义也同样不解的追问道，一下子杀这么多人，肯定不是小案子。

就在刘义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人机灵的下人跑到车下禀报道：「启禀公子，小人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帮人是云南的反贼，被颍国公打败后俘虏了上百人，陛下命人将他们公开处斩，以儆效尤！」

「原来是云南的反贼！」刘义听到这个地方也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后又向李节介绍了一下颍国公。

其实就算刘义不介绍，李节也清楚颍国公名叫傅友德，因为这个人死的很冤，朱元璋虽然杀了不少人，但至少会事先找个罪名，偏偏傅友德是因无罪被杀。

说起傅友德的死，还要从几年后太子朱标病死说起，当时蓝玉被清算，而傅友德与蓝玉交好，这也引起朱元璋的猜忌，于是有次上朝时，傅友德的儿子只因少佩戴了一个剑馕，就被朱元璋问罪，还让傅友德亲手杀了儿子，于是傅友德照做，结果朱元璋竟然怪他太狠心，这让傅友德气的大吼一声「你不就是想要我们父子的人头吗」，之后自刎而亡。

能够说论起冤屈的话，傅友德简直比窦娥还要冤，特别是他为了大明立下赫赫的战功，西伐巴蜀、北征大漠、南平云贵，特别是云贵那边，几乎是他一手打下来的，连沐英都只是他的副手，后来云贵有反叛，也都是他带兵平定，但最后却落得个冤死的下场，实在是让人为之扼腕。

「咚咚咚咚~」忽然刑场上的法鼓响起，本来嘈杂的刑场也随即安静下来，只见监斩官拿起一支令箭，随手扔到地下命令道：「行刑！」

随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那帮死囚也一人神情各异，有人大义凛然；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木然以对。不过无论他们是何反应，那些刽子手却是动作一致，所见的是他们抽出死囚衣领后的亡命牌，手中的鬼头刀也高高举起，随即猛然向下劈砍。

「嗤~」随着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十几颗头颅滚落地面，无头尸体的鲜血从脖颈中喷出数米远，有些甚至喷到围观的百姓身上，惹得人群一阵惊呼。

马车顶上的李节亲眼看到，有些人头落地时，双眸竟然还眨了好几下，嘴巴也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线，而这一幕也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喃喃自语道：「原来……头被砍掉真的不会随即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