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打赌

不一会的功夫，所见的是一人面容坚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随即向朱元璋行礼道：「钦天监监正袁行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监正不必多礼，召你前来，是想问一下你可曾知道浑天说？」朱元璋立刻追问道。

所见的是袁监正听到「浑天说」这三个字时，眉头却是微微一皱，随即这才开口道：「启禀陛下，浑天说最早源自战国，由汉代的张衡发扬光大，他们认为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子中黄，只不过臣却觉着这种说法完全是一派胡言，原野明明如棋盘，天如锅盖，日月星辰行走其上！」

旁边的李节听到袁监正的话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位袁监正竟然是盖天说的支持者，这下还真有些麻烦了。

历史上的浑天说虽然出现的很早，况且也得到许多人的认同，比如张衡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但盖天说并没有消失，而是两种学说争论不休，各有一群支持者，眼前这位袁监正显然更支持后者。

「原野如棋盘？此物朕仿佛也听说过，不过你可识得此物？」朱元璋说着一指桌案上的地球仪再次追问道。

袁监正随即上前几步，当下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地球仪，随即就脸色一变道：「陛下，此乃浑天说所制的伪物，真实的大地绝非是一人球形，否则球下面的人又该如何站立？」

李节闻言也看了看旁边的朱标，此物袁监正与他刚才的提问几乎一模一样。

「李节，你来给他解答一下！」朱元璋闻言也是一笑，随后这才让李节上前道。

李节无可奈何，只得走上前拿起地球仪，随后又将刚才的解释重复了一遍。

本来此物袁监正固执也就罢了，可是竟然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扣帽子，这让李节也一下子火冒三丈，当即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才是妖言祸众，盖天说才是荒谬之言，若大地如棋盘，人走到原野的边缘岂不是会掉下去？」

然而让人没不由得想到的是，袁监正听后却是冷笑一声：「荒谬！人非尘土，岂可一概而论，况且浑天说早就业已被证伪，根本不足为信，你现在又将此伪物献与陛下，简直就是妖言祸众！」

「竖子狂妄，本官身为钦天监监正，精研天文地理数十年，岂是你小小年纪就能质疑！」袁监正当即又一次冷笑言，本来他在朱元璋面前是不敢如此放肆的，但现在却涉及到学术之争，甚至这已经动摇到他们钦天监的根本，所以他自然不能退让半分。

「有志不在年高，有些人从一开始就走错了道，哪怕苦学几十年，恐怕也只会一路错下去！」李节也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好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那我来问你，你说原野如球，可有办法证明？」袁监正忽然冷静下来，当即问出一人十分致命的问题，要是李节无法证明原野如球，那他就能够参奏对方一个欺君之罪。

望着李节和袁监正的争论，上面的朱元璋却半眯着眼，似乎也不打算插手，朱标则是一脸的忧心，特别是当听到袁监正让李节证明大地如球时，更是心中一惊，因为他知道此物问题根本没办法证明，李节也没办法回答。

想到这个地方，朱标也正准备出言为李节解围，毕竟他是自己詹事府的人，又是自己带来见父皇的，所以他当然不能让李节吃亏。

可还没等朱标开口，却所见的是李节再次上前一步盯着袁监正道：「不就是证明原野如球吗，若我能证明呢？」

「李节你不要乱说！」朱标闻言也大惊失色，甚至觉得李节太过冲动，竟然主动跳进了袁监正给他设下的陷阱里。

「哈哈哈哈~，少年人不知天高厚，竟然口出狂言，你可知自己业已犯下欺君之罪！」袁监正听到李节的话却是大笑一声，他根本不相信李节能证明大地如球，只是认为李节太过年轻，为了面子在吹牛撒谎。

「殿下匆忧，臣即敢如此说，自然是有自己的把握！」李节清楚朱标为自己好，当下也向他感激的一笑言。

就在这时，一贯没有开口的朱元璋这时也终究站起来笑言：「很好，既然你们两个谁都不服谁，那不如就打个赌如何？」

「臣愿意！」李节和袁监正几乎这时答应道。

「既然是打赌，自然要立下彩头，朕来做中人，你们都说一下，若是自己输了怎么办？」朱元璋笑呵呵的又一次道，他年轻时可极其喜欢赌博，可惜后来做了皇帝，再也没有人敢和他赌了，今天倒是能够做个中人，过一下赌博的干瘾。

「若臣输了，臣愿将钦天监监正一职让于对方！」袁监正抢先道，他根本不相信李节会赢，所以干脆以自己的官职为赌注，自然真要是万一李节赢了，他也没脸再做此物监正了。

「胡闹，朝廷选官一切由朕说了算，岂可拿来做赌注！」只不过老朱闻言却是脸色一冷道，他对权力可十分的敏感，军政与人事大权一把抓，不容任何人染指。

「臣失言，请陛下恕罪！」袁监正也醒悟过来，当即吓的一身冷汗，立刻跪下谢罪，他刚才也太冲动了。

「好了，念在你是初犯，朕就不计较了！」朱元璋大手一挥，随即又又一次道，「既然你们两个是学术之争，正所谓达者为先，干脆这样吧，谁输了，就拜对方为师！」

「陛下……」袁监正闻言却是一肚子的委屈，只因以他的年纪和资历，就算是李节输了拜他为师，也并不算丢人，可若是反过来他拜李节为师，那可就丢大人了。

只不过袁监正刚一开口，就看到了老朱严厉的眼神，这让他也随即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相比之下，李节却是一脸的淡定，并不是他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而是他相信自己不会输。

「好了，李节你如何证明大地如球？」朱元璋当下再次向李节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