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二章 探监

  胡盈玉面对朱玉宁极其紧张，小脸都变得有些发白，虽然她清楚朱玉宁将自己带进宫是好意，但还是忧心朱玉宁只因自己和李节曾经订婚的事而生气。

  「谁要向他交差！」朱玉宁被朱雪晴的这番话说的脸色微红，只不过倒也缓和了一下气氛，便她又一次扭头向胡盈玉道，「既然你已经进宫，那就是我的人了，日后我就叫你盈玉吧！」

  不过就在这时，旁边的胡雪晴却忽然挽着朱玉宁的手臂笑言：「姐，你别吓到人家了，姐夫把人放心的交给你，可是对你的信任，万一把人吓坏了你可没办法向姐夫交差。」

  「是！」胡盈玉也低声回道。

  「会写字吗？」朱玉宁再次追问道。

  「会！」胡盈玉急忙点头答。

  「写一人让我看看！」朱玉宁这时向她招手，并且指了指面前的笔墨道，头天她接胡盈玉进宫，也只是匆匆的见了她一面，今日才算是正式认识。

  胡盈玉迈步上前，略一思索就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这才脸色微红的把毛笔放下。

  朱玉宁看着胡盈玉的字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字不错，看得出来你在书法上下过苦功，比李节强多了，等下你帮我们抄写一下李节的这些书稿！」

  「姐，我觉得只要是个人的字都比姐夫要强！」这时旁边的朱雪晴又一次插嘴道，惹得朱玉宁也是一阵娇笑。

  胡盈玉本来还不恍然大悟她们在笑些什么，只不过等到朱玉宁与朱雪晴把看完的书稿一张张的交给她抄写时，她才忽然发现，原来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李世兄，却把字写的歪歪扭扭，简直有些惨不忍睹。

  接下来的几天里，胡盈玉也每天跟在朱玉宁身旁，她发现朱玉宁的生活极其规律，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写字，朱雪晴大部分时间也都会来这个地方，另外还有一位郡主朱玉清，则是朱玉宁的亲妹妹，不过朱雪晴和朱玉清两人像是有些不和，见面后经常拌嘴，况且往往是朱玉清吃亏，几次下来，朱玉清都不敢来了。

  自然了，胡盈玉有时也会感受到一些身份落差带来的不适，毕竟以前她好歹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现在却成为了别人的侍女，哪怕对方是公主，但依然无法改变她只是个侍女的事实。

  只不过每天胡盈玉不由得想到自己在教坊司的遭遇时，却感觉自己极其的幸运，毕竟就算是侍女也比呆在教坊司强上万倍，更何况朱玉宁尽管刚开始有些冷淡，但对她还是很照顾的，平时也不会真的让她干何重活，只有在读书写字时，才会让胡盈玉做一些研墨、洗笔之类的小事。

  不仅如此在生活方面，朱玉宁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甚至在有些方面比胡盈玉家里还强些许，再加上李节偶尔派人送来消息，让她知道母亲的病业已好转，虽然父亲那边暂时还没有何消息，但也让胡盈玉渐渐地的安下心来。

  李节这几天也没有闲着，主要是四处活动一下打听消息，说起来也多亏了求真书院那边，因为书院里许多人都有官职在身，人脉也比较广，所以李节也能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不仅如此他还终究有机会能够进到大理寺的天牢里探望一下胡江。

  这天下午，李节提着一个食盒进到天牢之中，食盒里装的是胡夫人亲手做的几样拿手菜，全都是胡江最喜欢吃的，本来李节也想带胡夫人进来，但天牢这种地方极为严格，特别是像胡江这种重犯，一般是不允许外人探视的，李节自己能进来业已是走了后门，根本不可能再带其它人，是以胡夫人也只能准备了些饭菜和衣物让李节带给胡江。

  李节也是从未有过的来到大理寺的天牢，这个地方之是以叫天牢，其实是因为牢房主要建在地面上，里面主要是关押些许重刑犯，内外把守极为严密，一般来说，进到这个地方的人就算不是死刑，也是长期被关押，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当然了，天牢毕竟也是牢房，里面的环境也只是相对好一点，里面的犯人大都是单独关押，他们的吃喝拉撒睡全都在一个小小的牢房里完成，这也导致整个牢房中恶臭弥漫，李节刚进来时也紧皱眉头。

  只不过天牢里的情况并不像李节想像的那么恶劣，虽然这个地方关押的都是重刑犯，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曾经的官员，但就算这些官员失了势，在外面还是有不少的亲朋故旧，有些依然在朝中位居高位，甚至有少数人日后可能还会有翻身的可能，是以这个地方的狱卒也不敢太过虐待囚犯。

  不过天牢中的环境也给他提了个醒，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落到这种地方。

  狱卒带着李节来到天牢的最深处，李节也不多时在一间牢房中见到胡江，只不过第一眼李节却差点没认出来了，在他的印象中，胡江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但现在出现在他跟前的，却是一个头发白了一半，身形也瘦的只剩下一副大骨架的老者，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胡伯父！我来看你了！」李节见到瘦到脱相的胡江也暗叹一声，随即上前轻声道。

  此刻正闭目养神的胡江根本没不由得想到会有人来探望自己，听到李节的声音这才睁开双眸，当注意到眼前的李节时，他也不敢相信的揉了揉双眸，随即澎湃的扑上前，手扶牢房的栅栏大声道：「李节你快告诉我，夫人她们作何样了？」

  「胡伯父放心吧，我及时赶赶了回来救了伯母与盈玉，现在她们都很好，伯母还亲手做了菜，也准备了些许衣物让我带来！」李节看着面带疯狂的胡江也急忙回答，估计胡江也知道胡盈玉她们被贬入教坊司的事。

  听到妻女都没事，胡江这才一屁股坐到地面，整个人也是泪流满面，随即举起两手仰天大笑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望着像是个疯子似的胡江，李节也能理解他的感受，毕竟明明清楚妻子被贬去教坊司，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折磨简直能让一个男人发疯。

  等到胡江大叫着发泄完心中的兴奋后，这才猛然翻身跪倒在地道：「李节，我胡江当初有眼无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这次多亏你仗义相助，今生今世我或许无以为报，来世就算是做牛做马，也必报你今日之恩！」

  胡江说着向李节郑重的磕起头来，这把李节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但只因隔着栅栏，他想扶都扶不起来。

  幸好这时狱卒打开了牢门，李节这才急忙进去把胡江扶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胡江身上也瘦的厉害，全身上下几乎只靠着骨架撑着，整个人也憔悴的不成样子，如果只是牢房里的条件差，还不至于让他变成这样，恐怕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折磨。

  李节把胡江扶到牢房简陋的床铺上落座，然后这才再次道：「胡伯父，当年的事咱们就不必提了，本来我想带胡伯母一块来的，但天牢里却不允许其它人进入，是以只能带了些酒菜，胡伯父也要多保重身体，外面一切有我，您也不必太担心！」

  李节说着把食盒打开，然后把里面的酒菜一样样拿出来，胡江也一眼认出这些菜都是出自妻子之手，更让他激动的热泪盈眶，当下抄起筷子就要开吃。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隔壁牢房的犯人开口道：「胡江，有好吃的就不依稀记得请你的老上司品尝一下？」

  听到这个声音，李节也感觉有些耳熟，当即扭头看去，结果当看到隔壁牢房的犯人时，他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冷笑道：「原来是毛指挥使，真是失敬啊！」

  李节也没不由得想到隔壁关押的犯人竟然就是毛骧，相比胡江的憔悴，毛骧虽然瘦了些许，但其它的并没有何太大的变化，甚至哪怕身处牢房之中，毛骧依然衣衫整洁，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要是让他换上官服，依然还是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锦衣卫都指挥使。

  面对李节的嘲讽，毛骧却是面色如常，只见他十分冷静的上下打量了李节一眼，随即弯起朱唇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容道：「多日不见，靖海伯的风采依旧，尽管我们当初曾经有过些许冲突，只不过说实话，我在朝中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

  「不敢，我可受不起你的佩服！」李节闻言却立刻道，在他看来，让毛骧这种人佩服可不是何好事。

  「不错，毛骧就是个阴险狠毒的小人，哪怕是死也要拉着我们这些人陪葬，要是有机会，我真想亲手将他挫骨扬灰！」这时胡江也咬牙切齿的盯着毛骧恨声道，要是不是毛骧的胡乱攀咬，他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对于胡江的恨意，毛骧却根本就不在乎，他刚才说那句话也只是为了引起李节的注意，这时只见他也一直盯着李节看了半天，最后这才忽然一笑道：「李节，你别急着否认，我的确最佩服你，你小小年少就恍然大悟与皇家拉上关系，成为太子的女婿，将自己的根基打的极为坚实，只要不犯大错，就不用忧心被陛下清算。」

  毛骧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随即语气一变再次道：「只不过我这里有一句忠告，不知你可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