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随着李节的一声令下,热气球上的工匠立刻点火,干瘪的球囊也渐渐地的鼓了起来,兴奋的朱允熥跑到热气球下面大呼小叫,恨不得自己随即爬上去飞起来,周遭的官员与工匠们也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李伴读,朝中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就在这时,却所见的是袁监正鬼鬼祟祟的凑到李节旁边低声追问道。
「何事情?」李节头也不抬的追问道,此物热气球经过这次的改进,许多功能都得到了优化,比如在降落的时候,他们增加了一人铁锚,落地前扔下铁锚,使热气球不必直接落地,增加了不少安全性。
「就是于氏父子的事情,朝中百官已经是人人自危,李伴读你不清楚?」袁监正一脸不可思议的反追问道,现在朝中百官无论尊卑,只要见了面就会讨论这件事,毕竟谁都担心陛下的屠刀会落到自己头上。
「你们钦天监还怕受牵连?」李节这时也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袁监正道,钦天监是个很特殊的衙门,他们只向皇帝负责,平时只有天文打交道,与其它官员的接触并不多。
所见的是袁监正老脸一红,随即也是苦笑道:「我们钦天监尽管是个清水衙门,平时的确很少与外人打交道,但我们好歹也是朝廷命官。」
说到这里时,只见袁监正扭头瞅了瞅四周,这才又一次压低声线道:「不瞒李伴读,我娘舅那边就姓胡,尽管与那个人没何关系,但我心里依然不踏实啊!」
李节听到这个地方也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安慰道:「袁监正多虑了,天下姓胡的人何其之多,越国公战功赫赫,不也姓胡吗?」
越国公胡大海,也是大明英烈传中的主要人物之一,可惜小说毕竟是小说,历史上的胡大海虽然英勇,但却死的很早,当时朱元璋都还没有立国,就算是这样,朱元璋后来还追封他为国公,若是他再长寿一些,说不定又是一个常遇春。
「这倒也是!」袁监正闻言微微颔首,之后又与李节闲聊了几句,这才迈步走向热气球。
只不过袁监正刚走,就所见的是年少的郭正林随即凑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李伴读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难道你有亲戚姓胡?」李节无可奈何的点头道。
「那倒没有。」郭正林一本正经的想了想这才回答,「只不过我爹当初与那人同朝为官,尽管没何交情,但也算认识,我真怕被锦衣卫查出什么,你说这要是万一……」
「郭兄,你可知当初是谁推荐那个人做宰相的吗?」没等郭正林把话说完,李节就用一种幽幽的语气打断他道。
郭正林先是一愣,随后这才猛然想起来,李节的祖父可是李善长,胡惟庸正是李善长一手提拔起来的,相比之下,他父亲那点事算个屁啊?
「此物……李兄……节哀……不对……你放宽心,一定没事的!」郭正林也被吓的语无伦次,最后反倒是开始安慰起李节来。
李节也是哭笑不得,之后又一次打发走了郭正林,却没不由得想到又有人凑了过来。
「你一个色目人也怕受牵连?」李节看着凑过来的马哈麻更加无语的反追问道。
「怕啊,李伴读你难道忘了,那人的罪状之一就是勾结蒙元啊?」马哈麻神情紧张的道。
「这和你有何关系?」李节听后也一脸的莫名其妙。
「当然有关系,当初蒙元逃到草原上时,带走不少的色目官员,咱们大明这边也有不少的色目人,听说那人与草原勾结,就是用色目人来传递消息。」马哈麻说到最后也一脸的惊恐,他们色目人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如果再证实了这个罪名,天清楚会有多少人因此人头落地?
「这都哪跟哪啊?」李节彻底的无语了,胡惟庸谋反的罪名极多,北边勾结蒙元,南边暗通倭寇,几乎所有大明的敌人都和他有一腿,天清楚他哪来的精力?
就在这时,所见的是朱允熥飞奔而来冲着李节兴奋的大叫道:「李伴读,热气球飞起来了,我能上去吗?」
李节这时才发现,热气球的气囊业已飞了起来,只不过吊篮还被固定在地面上,今日是热气球改进后的第一次试飞,所有相关的人员全都来了。
「殿下,就算我同意,你身边的护卫也不同意,是以除非是陛下或太子点头,否则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李节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道,旁边的马哈麻也极其识趣的走了了。
朱允熥当即也露出沮丧的神色,上次热气球升空时他离的远,赶不上也就算了,可是这次就在自己跟前,他却依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让他也十分的不甘心。
「好了,尽管你不能上去,但我能够把一个任务交给你。」李节也不忍心看朱允熥失望,便灵机一动道。
「什么任务?」朱允熥又一次提起兴趣道。
「注意到吊篮下的缆绳了吗,等下我们要砍断缆绳,到时让你亲自动手如何?」李节指了指吊篮下面道。
「就这个啊?」朱允熥闻言还是有些失望,只不过相比干看着,砍断缆绳至少也算是参与了热气球的起飞。
等到热气球起飞了,也就没李节什么事了,事实上他早就不参与热气球的改进了,毕竟他现在可没精力搞这些,钦天监的人才那么多,他们全然能够接手后续的事情。
起飞的时间到了,李节也又一次下令砍断缆绳,朱允熥亲自提着斧头,当缆绳被砍断的那一刻,热气球再次升空,不过这次驾驶热气球的则是郭正林,不仅如此还有三个钦天监的官员,他们也不会飞太远,只因这次主要是测试一下热气球改进后的功能,以及让他们尝试一下控制热气球降落的位置。
天色已经不早了,袁监正他们去追热气球了,李节也给朱允熥布置了一些作业,让他回去后写完,次日他还要检查。
最近一段时间,李节一直教朱允熥数学,其实就是把后世的数字与运算符号引用过来,替代中原算学中满是文字的问题。
朱允熥本来就有算学基础,况且他在这方面也颇有天赋,短短几天就学到了少东西,特别是对于表格的运用极有心得,现在他就接手了玻璃作坊和千里眼作坊的账目,而且培养了一批懂得运用数字与符号的书吏,这样一来,朱允熥也就轻松多了。
与李节告别后,朱允熥也乘着马车回到宫中,并且按照以往的习惯来见父亲朱标,自从上次朱标解开心结后,他对朱允熥也更加关心,每天都会会询问他在外面的经历。
不过当朱允熥在文华殿找到朱标时,却发现他正在与一群官吏埋首于案牍之中,每个人面前都着高高的书册,官吏也满是疲惫之色,估计已经忙了很长时间了,但朱标却还在不停的催促,自己也在写个不停,连朱允熥进来都没有发现。
「拜见父亲!」朱允熥看到这么多人也心中奇怪,但还是先向朱标行礼道。
「允熥你赶了回来了,先坐下休息,我这有点事情忙完再说!」朱标头也不抬的道,面前的书案上也堆满了书册,这些就是朱元璋交给他的任务,整个内帑的账目全都被送来了文华殿,哪怕朱标召集了这么多人,却还不清楚要算到何时候?
朱允熥注意到父亲这么忙,也不好再打扰他,于是就乖巧的坐到一旁,只不过等了好一会儿,朱标却还在忙,似乎把他这个儿子已经忘了,这让朱允熥也感觉有些无聊,索性就拿起书案上的书册翻了一下。
结果这时朱允熥才发现,原来这些这些书册全都是账本,比如他手中的此物账本,就是城外一座皇庄的收支账目。
要是放在以前,朱允熥根本就看不懂,但这段时间他一贯和账本打交道,早就对账本熟的不能再熟了,再加上他也闲着无聊,索性就拿过纸笔,开始整理了计算账本上的数目。
古代的账本看起来很厚,但其实里面的记载都是用文字,比如朱允熥手中的皇庄账本,上面全都是「某某日收了多少粮食,折多少银财物,某某日购买农具花了多少」之类的,绝大部分都是文字,真正有用的数字其实很少。
再加上朱允熥这段时间的锻炼,所以他也不多时就把这本账册算算清楚了,随即标注了一下丢到一边,又拿起另一本算了起来。
朱标这边也在核算着手下官吏清算出来的账目,过了好久他才猛然想起来朱允熥,这让他随即抬起头,结果却惊愕的发现,朱允熥竟然坐在自己不极远处,而且还拿着纸笔写写算算,像是也在算着账目一般?
这下朱标也极其好奇,便霍然起身来走到朱允熥身边,而当他注意到儿子写的东西时,他却一下子皱起眉来,只因他发现自己竟然全然看不懂朱允熥在写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