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到朱标要带自己和朱允熥去见朱元璋,李节却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他在文华殿窝了三天三夜,别说洗澡了,连脸都没时间洗,一睁眼就要干活,现在身上是又脏又臭,头发都快乱成鸡窝了。
「要的就是你们这样,最好把身上弄的再乱一点,这样效果才更好!」朱标狡黠的一笑言,谁说老实人就不会玩心眼?
李节闻言也立刻明白过来,这几天算账都把他的脑子算糊涂了,他们越是狼狈,反而越能够让朱元璋注意到他们的辛苦,到时的功劳当然也就越大。
朱标让他们如此狼狈的去见朱元璋,本意是让朱元璋看在他们如此辛苦的份上,到时罚的轻一点,可怜李节和朱允熥两人,被朱标卖了都不知道。
可惜李节并不清楚,朱元璋让朱标清点内帑,本就是为了用这件事来拖住朱标,结果李节倒好,竟然用新算法帮着朱标提前完成任务,到时朱元璋不罚他就业已不错了。
一行三人来到朱元璋所在的东暖阁,不过却在大门处被拦住了,因为朱元璋有命令,禁止朱标进入东暖阁,朱标对此早有预料,于是就将清点内帑的总账目交给护卫送进暖阁。
果真,暖阁中不多时就传来朱元璋让他们进去的命令,这让朱标也是得意的一笑,随后迈步进到暖阁之中。
「参见父皇,儿臣幸不辱命!」朱标进到暖阁后整了整衣衫,随后一躬到地道,表面上他是在行礼,但实则他是在示威。
「胡闹!内帑账目繁杂,没有一人月你休想清点清楚,现在你却拿这份假账来糊弄朕,难道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打你了吗?」没不由得想到书案后的朱元璋却是气的一拍桌子怒吼道。
朱元璋根本不相信朱标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把内帑账目清点恍然大悟,甚至断定朱标编纂了一份假账目来糊弄自己,而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骗自己,如果这件事查实了,哪怕是朱标也要受到重罚。
「父皇!儿臣就算是死,也绝不敢欺瞒您,这份总账目千真万确,正是我们这几天不分昼夜清点出来的总账目,不信您可以问允熥和李节!」朱标却是底气十足的正视朱元璋道。
「李节,你也串通太子来糊弄朕吗?」朱元璋的目光立刻转向李节,眼神中满是杀意,杀朱标他肯定舍不得,但杀李节他绝对下得去手。
可还没等李节开口,旁边邀功心切的朱允熥却抢先回答道:「皇爷爷息怒,这份账目的确是我们清点出来的,之是以这么快,是因为我们用了李伴读传授给我们的新算法,日后若是朝廷全都用这种新算法来记账的话,所有账目全都一目了然,复查时也就轻松多了!」
朱元璋会怀疑朱标,然而当听到亲孙子的这些话时,却让他也一下子冷静下来,特别是看到朱标自信的表情,更让他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便犹豫了一下这才反追问道:「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孙儿这段时间跟着李伴读学习新算学,而且也已经独立掌管着玻璃作坊和千里眼作坊的账目,这次清点账目,孙儿也出了大力,不信皇爷爷您看,孙儿可是三天三夜都没作何休息了!」朱允熥这时再次抢先道。
朱元璋闻言这才发现,朱标三人的衣衫满是褶皱,脸上也油乎乎的,头发更是乱糟糟一团,似乎几天都没梳洗过,哪怕是小小年纪的朱允熥,眼睛中也满是血丝,整个人也比之前清瘦了几分。
「父皇,儿臣与允熥、李节,率领上百名官吏不分昼夜的清点账目,好不容易才清点出来,那些参与的官吏现在都还躺在文华殿上休息,若是父皇不信的话,尽管可以派人召他们问话!」朱标这时又一次挺直腰杆道。
朱标的自信也彻底的打消了朱元璋的怀疑,这让他对三人口中的新算法也产生几分好奇。
不过这种好奇却不多时被一股无名怒火冲散,毕竟朱元璋本意是用查账这件事支走朱标,结果现在倒好,竟然因李节的新算法让朱标早早的清点完了账目,接下他肯定又要劝自己不要再追究胡惟庸逆党了。
想到上面这些,朱元璋也又一次瞪向李节恨声道:「李节!你还真是有才啊,竟然能帮太子解决这么大的问题!」
「陛下谬赞了,臣只不过是……」李节笑着上前本想谦虚几句,结果刚说了一半就感觉气氛不对,偷偷的抬头时,却对上朱元璋饱含怒火的双眼,这让他也吓了一跳,急忙改口道,「其实是太子指挥有方,臣只不过是尽了些许微末之力罢了!」
李节说完冷汗都下来了,虽然不清楚朱元璋和朱标之间有什么问题,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邀功的时候,是以他干脆把功劳都推到朱标身上,反正朱标腰板硬,有黑锅让他背着准的确如此!
「好一人微末之功,朕看你还是太谦虚了!」朱元璋这时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刀子般的眼神一贯盯着李节的脖子,像是是在考虑从哪地方下手。
「父皇!这件事允熥与李节全然不知情,是我命令他们来帮忙的,要是父皇要责罚,就责罚儿臣吧!」幸好朱标还是很厚道的,这时上前一步将李节挡在身后,这让李节动容的都快哭了,朱标这老泰山他认定了,有这种岳父老丈人在前头挡刀子,他心里进踏实多了!
注意到儿子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朱元璋反倒不好发火了,其实无论是朱标还是李节,两人都是有功无过,特别是李节,竟然懂得这种新算学,要是日后真的推广开来,那朝廷的各种账目也就清楚多了,这件功劳甚至比之前的千里眼和热气球还要大。
想到这个地方,朱元璋的火气也消了,不过当注意到朱标坚定的眼神时,他却又一次头疼起来,自己此物儿子有时候认死理,倔脾气一上来,连自己都拿他没办法。
「李节,你献上新算法,日后定有封赏,现在你和允熥先下去,我与太子要单独聊聊!」最后朱元璋沉默不一会后,终究还是开口道,他们父子要聊的事情就不方便让李节和朱允熥清楚了。
「臣告退!」李节听到朱元璋的话也是如蒙大赦,他可不想再掺和朱元璋父子间的事情了,所以说完后拉着朱允熥就往外走。
等到出了殿门后,朱允熥这才后知后觉的对李节问道:「李伴读,我们帮着父亲完成了任务,为何感觉皇爷爷仿佛很不高兴啊?」
「这我哪知道?只不过我可以肯定,咱们被你爹给坑了!」李节提到朱标也没好气的道,虽说朱元璋肯定了他的功劳,但刚才那种在鬼门关转悠的感觉可不作何好受。
「我爹怎么会要坑咱们?」朱允熥还是一头雾水的道。
「这世上有两种坑人是没有理由的,一种是儿子坑爹,另一种是爹坑儿子,咱们明显是第二种。」李节无语望天道,皇宫水太深,他现在真的想回农村。
「不对吧,我爹坑我是坑儿子,坑你算何?」朱允熥却扣起李节话中的字眼。
「嗯~,差不多,以后你就明白了!」李节含糊一声道,被朱标坑了一把,对方也算是欠了他一人人情,自己是不是趁热打铁,干脆找朱标提亲作何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