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之中,李祝命人摆下酒宴招待胡江,李节此物准女婿自然要坐陪,只只不过桌上的饭菜虽香,但却掩盖不住胡江身上的狐臭和汗臭,听胡江说他是刚从城外操练赶了回来,刚才李节被他抱着时,就差点被这股味道熏晕过去。
「李兄,贤婿的身体已经大好,我看不如趁着年前就把婚事给办了吧!」胡江将一大块羊肉塞到嘴里,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两只铜铃般的大眼也在上下打量着李节,满是老丈人看女婿的目光。
李节被自己这位老丈人的体臭熏的没半点胃口,至于所谓的婚事他更加反对,毕竟自己都要死了,没必要再拉一人人下水,要是他不想死,就必须想办法娶公主,更不可能娶胡江的女儿。
不由得想到上面这些,李节也不由得暗自发愁,他该作何把这门婚事给退了呢?
「胡兄,完婚肯定是要完婚的,只不过现在离过年也只剩下一个月,年前就完婚是不是有太仓促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啊!」李祝说到最后也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节这时也对自己这位便宜老爹无比佩服,面对自己这位臭气冲天的准岳父竟然谈笑自若,甚至还能面不改色的吃菜喝酒,光是这份定力李节就自叹不如。
「一人月虽然不长,但也不短了,况且贤婿他的身体不好,现在正好趁着成婚冲一下喜,我可是找人算过了,我家女儿都是旺夫之相,嫁过来肯定能让贤婿百病不生,家宅兴盛!」胡江一抹朱唇坚持道。
李节在旁边却是暗自撇嘴,此物胡江可太能吹了,你家女儿是仙丹吗,还什么让人百病不生?你咋不说你家女儿是唐僧,能让人长生不老呢?
李祝注意到胡江坚持想年前完婚,脸上也露出迟疑的表情,李节和胡江的女儿早就定婚了,要是不是李节生病,说不定已经完婚了,是以这桩婚事的确不好再拖延下去了。
「节儿,你觉着年前完婚如何?」李祝最后忽然扭头看向李节问道。
李节倒是想直接提出退婚,但看胡江和自己父亲的态度,如果他现在敢提,说不定暴怒的胡江会一巴掌把他拍死,李祝都不好拦着,所以他也只能先想办法拖延一下,等日后再想办法。
其实就算李祝不问,李节也打算要开口的,毕竟他不可能再拖一个人下水,是以他这时也毫不迟疑的道:「父亲,我觉着成亲一事最好还是推迟到明年吧!」
「贤婿,你作何也这么说,送到床边的黄花闺女你都不要?」胡江闻言瞪大眼睛追问道,只不过这些话从一个当爹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混帐。
李祝尽管清楚胡江是个浑人,但听到这里也有些不好意思,李节更是无语,不过他已经不由得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便耐心的解释道:「胡伯父您也清楚,我从年初发病,一贯到年末才有所好转,能够说这一年我都在走背运!」
李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才接着又道:「也正是只因此物原因,是以前两天我去城外找了个相师给我算了一卦,结果对方说,我今年命犯太岁,况且就算是到了明年,这次的霉运也不会轻易散去,直到下半年时,才能真正的躲过这次劫数!」
李节也是满嘴跑火车,反正古人都迷信,况且他这一年的确是在走霉运,说他命犯太岁也不为过。
「江湖术士的话怎能轻信?」胡江却毫不在乎的一摆手道,他的职位特殊,平时没少与算命跑江湖的人打交道,所以对所谓相师的话并不作何相信。
「我以前也不信这些东西的,只只不过这一年我险死还生,有时候也让我感觉造化弄人,所以对些许事情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节说到这里又一次顿了一下道:「另外要是年前成婚,也的确太仓促了,是以我觉得不如等到明年下半年,到时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我的霉运也过去了,再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毕竟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咱们两家!」
果真,胡江尽管不信命,但却是个好面子的人,是以听到李节最后那句话时,脸上也露出犹豫的神色。
旁边的李祝更是有些忧心的追问道:「节儿,那相师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自然了,否则孩儿作何可能自己咒自己?」李节也苦笑一声回答,不过他心中业已在盘算着次日与刘义统一口径,免得日后穿帮。
看到李节不像是撒谎,李祝也终于做出了决定,便扭头向胡江道:「胡兄,我觉得节儿说的有道理,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还是等到明年下半年再完婚吧!」
胡江注意到李祝父子二人都这么说,他也不好再坚持,最后只得一拍桌子道:「罢了,那就等到明年,只不过这段时间贤婿你也要养好身子,万不可再出何意外了!」
李节闻言自然是满口答应,毕竟只要胡江不逼着现在成婚就行,至于明年下半年,鬼知道会是何情况,如果他的计划成功最好,要是失败,到时他可能业已尸首分离了,不知道死后会不会有人给他收尸?
正事谈完了,李祝与李节父子也陪着胡江专心喝酒,胡江是个粗人,又是个见酒不要命的性子,再加上李节父子相劝,最后也喝的东倒西歪,李祝派了两个仆人才将他抬上马车送走了。
李祝多喝了几杯,送走了胡江后,他也让李节再次坐下道:「节儿,你别看胡江长的粗壮,只不过你娘已经见过他女儿了,的确是个贤淑美貌的女子,与你十分相配,这点你不必忧心!」
李节是有苦说不出,就算是胡江的女儿是仙女下凡他也不能娶,于是只得涩笑道:「一切听凭父亲作主!」
看到李节如此听话,李祝也有些感慨,当下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又一次道:「为父出身不好,自己也没何本事,不能给你找大户人家的女儿,不过胡江也不差,他是锦衣卫千户,虽然这几年锦衣卫受到了一些打压,但依然凶名赫赫,日后有胡家的关系,为父也不用担心你在外面受人欺负!」
「胡伯父是锦衣卫!」李节听到这里也露出震惊的表情,他本以为胡江只是京营中的一人普通千户,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
不过李节不多时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即再次追问道:「父亲,您说锦衣卫受打压又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还涉及到宫里,是以只能咱们父子私下里讨论,万不可传出去!」李祝先是叮嘱了李节几句,之后这才讲起锦衣卫的事。
锦衣卫的前身名叫拱卫司,后改为亲军都尉府,刚开始只是负责朱元璋身旁的护卫等事务,后来又增加了搜集情报、抓捕罪犯等职能。
不过真正让锦衣卫走上台前的,却是大名鼎鼎的「胡惟庸案」,在办理这桩案子时,锦衣卫缇骑四出,到处抓捕涉案的官员,最后共有三万余人被诛杀。
除了「胡惟庸案」,明初四大案中的空印案和郭桓案也业已暴涌,锦衣卫同样是办案的主力,只只不过就在前两年,朱元璋觉得锦衣卫的权力太大,甚至有点不受控制,因此开始限制锦衣卫的权力,将些许司法权从锦衣中剥离出来,交给法司处理,所以锦衣卫这几年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李节听完李祝的话也猛然想起来,锦衣卫在成立之初的确是受过打压,只不过就在三年后蓝玉案暴涌,锦衣卫又一次被朱元璋启用,从而举起了鲜血淋漓的绣春刀,只不过那也是洪武年间锦衣卫最后的辉煌,就在蓝玉案结束后,锦衣卫再次被雪藏,直到后来朱棣夺权,才又一次启用锦衣卫,使得锦衣卫贯穿了整个明朝的历史。
「节儿,本来我希望你能读书考取功名,只不过现在我也想开了,日后若你不想读书,就让胡兄帮你在锦衣卫中谋个差事,有他的照顾,以后也是条出路。」最后李祝抓着李节的手神情凝重的又一次道。
李祝以前也曾经想要望子成龙,是以才千方百计的送李节去国子学读书,为此甚至不惜去求李善长,只不过经过李节的这场病后,他却一下子想明白了,只要李节健康的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多谢父亲,孩儿恍然大悟!」李节暗自苦笑一声道,他们老李家哪有什么以后啊?
李祝尽管没有醉,但也多喝了几杯,于是李节搀扶着他回内宅休息,李夫人见到他也禁不住埋怨道:「那个姓胡的本不就是个好东西,按我说,这门亲事早就理应退了,你竟然还陪他喝酒,真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
「退了?」李节听到母亲的话也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娘,为啥要退了?」
「哼,那姓胡的是个势利眼,之前你生病时,他非但没来探望过,甚至听说还想把毁婚,直到最近听说你的病好了,又厚着脸皮跑过来想要早点成婚,与这种人成为亲家,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何事来!」李夫人提到胡江也十分恼火的道。
李节听到母亲的话却是暗叫可惜,要是之前胡江真的把婚事退了,自己娶公主也就少了许多阻碍。
想到娶公主这件事,李节又想到了自己的计划,明天的寿宴是个关键,能否成功就看自己明天的表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