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李伴读的提醒,否则我将悔恨终生!」刚一出大本堂,朱标随即就十分郑重的向李节行礼道。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潭王那边有消息了?」李节也吓了一跳,急忙还礼又再次追追问道。
「今日刚传赶了回来的消息,当第二道圣旨送去时,八弟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将大殿浇满了火油准备自焚,幸好圣旨及时送到,只不过八弟兴奋之下失手打翻火烛,把整个王府烧了大半,幸好人只是受了点轻伤。」朱梓说到最后也露出后怕的表情。
召朱梓回京的主意是朱标建议的,要是朱梓真的出了何事,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自己。
「潭王没事就好!」李节听到这里也暗自擦了把冷汗,这时间也赶的太紧了,而且朱梓兴奋之下竟然还失手烧了半个王府,看来这位潭王今年也是在走背运啊。
「父皇接到消息后也极其后怕,现在急着见你,到时肯定少不了赏赐,只不过……」朱标说以这个地方迟疑了一下,随后这才委婉的道,「不过你也要量力而行,不要让父皇太过为难!」
朱标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怕李节再借着功劳提尚公主的事,上次他父亲已经拒绝了李节一次,要是他再提,很可能会让朱元璋恼羞成怒,到时喜事变悲剧就糟糕了。
「多谢殿下提醒,臣心中有数!」李节不置可否的回答。
不多时朱标与李节来到暖阁,进到里面时,却发现朱元璋正背着两手,脚步急促的来回走动,当看到李节时,他也立刻激动的道:「李节你终究来了,快赐座!」
随着朱元璋的吩咐,随即有太监搬来椅子,李节谢恩后坐下,只见朱元璋又一次澎湃的道:「这次多亏你的提醒,否则老八恐怕真的要做出傻事来了!」
「陛下客气了,这是臣应尽之务!」李节欠身又一次谦虚的道。
「你也不要谦虚,有功必有赏,朕在赏赐方面从不吝啬!」朱元璋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随即两眼直盯着李节又一次追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咦?」旁边的朱标听到这个地方却感觉很不对劲,甚至感觉这场面好像莫名的有些熟悉,似乎之前他曾经经历过一般?
李节本来还有些迟疑,然而当听到朱元璋让自己提要求时,整个人却是精神一震,以朱元璋的精明,同样的错误绝不会犯两次。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李节不再犹豫,当即大步上前郑重行礼道:「臣李节,请尚……」
「等一下!」没等李节把话说完,就被醒悟过来的朱标大声打断道,他总算想起来了,上次李节请尚公主时的场景,就与眼前一模一样。
「父皇,李节还年少,有时候说话也缺少深思熟虑,还请父皇不要怪罪!」朱标这时挡在李节向前替他求情道,说话时冷汗都冒出来,生怕父亲因李节又提尚公主的事而生气,这时他在心中也暗自责备李节,之前自己明明业已提醒他了,可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固执。
然而让朱标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的是,所见的是对面的朱元璋却忽然霍然起身来,大手一挥道:「朕准了!」
「准了?什么准了?」朱标这下也有些懵了?
「李节听旨!」所见的是朱元璋再次开口道。
李节也从朱标身后方站出来跪下道:「臣李节听旨!」
「丹阳郡主贤良淑德,赐婚于李节!」朱元璋极其简短的道。
「谢陛下!」李节欣喜若狂道,丹阳郡主正是朱允熥姐姐的封号,说起来丹阳郡也就是后世的句容,朱元璋的老家虽然在凤阳,但他祖籍其实是句容通德乡,以自己的祖籍做为孙女的封号,由此可见朱元璋对这个长孙女的喜爱。
朱标这时却彻底的懵了,怎么一转眼父亲就给李节赐婚了,而且还是个郡主,可是李节不是要尚公主吗?
「等等!丹阳?仿佛是玉宁的封号吧?」朱标猛然间醒悟过来,终究想起丹阳郡主正是自己的长女朱玉宁,这让他也一下子瞪大双眸叫道,「父皇,您怎么把玉宁嫁出去了?」
「原来她叫朱玉宁!」李节听到这个地方却是心中一动,这个时代女子的姓名是保密的,除非是订婚时,女方才会把自己的名字与生辰八字交给男方,是以他也是从未有过的知道自己未婚妻的名字。
「怎么?你不是一贯想把玉宁嫁出去吗?」老朱这时双眸一瞪向朱标反问道。
「不是……我……」朱标这时也有些语无伦次,嫁女儿他不反对,可是他这个当爹的事前却一点也不清楚,甚至看李节答应的那么干脆,他都怀疑李节是不是也事先知道?
「好了,李节多次有功于国,这次更是救了老八一家的性命,刚好又与玉宁年貌相当,正是一桩良配,难道你还能为玉宁找到更好的夫君?」朱元璋说到最后时,声音中也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这让朱标也终究冷静下来,刚开始他只是感到意外和震惊,现在细细的想一想,李节的确是个很好的女婿人选,他年少、才华横溢,虽然出身差了些许,但也是勋贵之后,最重要的是,借着这桩婚姻,能够把李节死死的捆在东宫的战车上,从而让他更好的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里,朱标也终究长出了口气,当即向朱元璋行礼道:「儿臣恍然大悟了,一切听凭父皇做主!」
注意到儿子想通了,朱元璋也终于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其实他之是以赐婚,就是看中了李节的能力,想把李节留给朱标,如果李节不是李善长的孙子,说不定上次他就答应把女儿嫁给他了,现在李节的表现让他更加满意,索性就答应了赐婚,只是由女婿变成孙女婿,这样也让朱标更容易掌控李节。
「你们下去吧,不仅如此让人把玉宁叫来,我有些话想和她说!」事情已定,朱元璋又一次一挥手道。
「儿臣告退!」朱标闻言也随即行礼,李节也跟在朱标身后方退出了暖阁。
只不过就在刚一出口,朱标却猛然回身盯着李节问道:「李节,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殿下何出此言,陛下赐婚这么大的事情,臣作何可能清楚,我还以为殿下会知道呢?」李节闻言却是死不承认道,尽管婚事定下来了,但如果让朱标知道自己早就惦记着他的女儿,恐怕日后也没他好果子吃。
「你真不知道?」朱标看李节一脸诚恳的表情,也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臣真的不清楚啊!」李节又一次叫屈道,不过他在心中却是在为自己的英明而感到庆幸,他惦记朱玉宁这件事他一贯没有告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他外,只有朱元璋和汤和,这两老头肯定不会告诉别人,所以朱标这辈子都别想清楚真相了。
另外再退一步,就算朱标日后清楚了真相也没用,反正到时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朱标这个老丈人总不能真的把他这个女婿作何样。
注意到李节不像是撒谎,朱标也终于动摇了,按照常理来讲,李节的确不应该清楚这件事,反倒是他这个太子和当爹的理应提前清楚,难道自己真的冤枉李节了?
想到这里,朱标也不由得为自己的多疑而感到愧疚,不过现在他的身份不一样,做为李节的老丈人,他也不好意思再给女婿认错,便就借故岔开话题,随后又想起朱元璋的吩咐,当即派人去春和宫召朱玉宁来见朱元璋。
与此这时,春和宫中的朱玉宁难得没有读书写字,而是手持一支眉笔,此刻正给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画眉,此物少女看起来比朱玉宁小一些,正是她的妹妹朱玉清,封号清河郡主。
朱玉清与姐姐长的有几分相似,都是鹅蛋脸大眼睛,只是只因年纪小,身上多了股稚气,这时她手中拿着李节送给朱玉宁的玻璃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作何看都看不够。
朱玉清只比朱允熥大一岁,据说当初他们的母亲常氏,就是因为两次生育的间隔太短,导致身体没有全然恢复,才在生育朱允熥时大出血而亡。
「别乱动,再动眉毛就画歪了!」朱玉宁伸手拍了一下自己这个不老实的妹妹一下嗔道。
被姐姐拍了一下,朱玉清终于老实了,只不过随即她眼珠一圈又笑嘻嘻的道:「姐姐,我听吕妃身边的小宫女说,她又劝父亲给你找个夫君了!」
「哼~」只见朱玉宁却是极其不屑的道,「她自然巴不得我嫁出去,只不过我业已和祖父说了,除非你嫁人,小弟也成婚,否则我才不会出嫁呢!」
「那怎么行,等小弟成婚,姐姐你都老了,还作何嫁人?」朱玉清听到姐姐的话却是极其夸张的大叫道,结果她的动作太大,一下子让朱玉宁把眉毛给画到眼角去了。
「死妮子,叫你别动,这下画歪了吧!」朱玉宁气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随即又急忙拿起湿毛巾帮她擦脸,也并没有回答妹妹的话。
「姐姐,说真的,要是你要嫁人,最想嫁给一人什么样的人?」朱玉清两手托腮,任由姐姐帮自己擦干净脸。
「怎么,你现在就想嫁人了?」朱玉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拾起眉笔再次开始为妹妹画眉。
「我就是想清楚姐姐你心中的如意郎君是何样嘛?」朱玉清看姐姐不回答,当即又准备撒娇。
朱玉宁怕她再乱动,于是脸色一红终于回答道:「我心中的如意郎君,最好是像祖父和外祖父那样,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百战不败的无敌统帅!」
「咦~,姐姐你竟然喜欢这种!」朱玉清闻言再次夸张的大叫一声,结果差点又让朱玉宁把她的眉毛画歪,这让朱玉宁也气的一拍她的脑袋,这才让她不敢乱动。
其实朱玉宁长这么大,见过的男子一共也没好几个,况且她母亲早逝,朱标对他们姐弟也不太亲近,这使得朱玉宁早早成熟起来,平时也表现的十分坚强,只因她要保护弟弟妹妹,可她毕竟是个女子,有时候也十分希望遇到一人能够保护自己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仅如此朱元璋对朱玉宁此物孙女还是十分宠爱的,可以说朱玉宁从祖父身上获得的亲情,远比从父亲朱标身上要多得多,这也让朱玉宁对祖父也更加崇拜,再加上受母亲的影响,使她对外祖父常遇春也十分敬仰,多种原因揉合起来,最终才让朱玉宁在心中幻想出一人英武无敌的如意郎君。
要是李节清楚上面这些,恐怕会欲哭无泪,只因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完全和无敌统帅的形象沾不上边。
趁着妹妹老实下来,朱玉宁也终究把她的眉毛画好了,这让朱玉清拿起镜子又一次自恋的上下打量起自己的模样,最后忽然抱住姐姐的手臂又一次撒娇道:「姐姐,你此物镜子我太喜欢了,送给我好不好?」
「不行,上次你就把我的胭脂全都拿走了,这次别想再拿走我的镜子!」朱玉宁闻言却一把抢过自己的镜子道。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镜子的,自从她有一面玻璃镜子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皇宫中的女子都对她羡慕之极,有些人还厚着脸皮来借,都被她直接拒绝了,结果自己此物妹妹倒好,竟然直接向她讨要。
「姐姐~」朱玉清看姐姐不给,当即又一次祭出自己的撒娇大法。
可惜朱玉宁这次却不吃她这套,只不过看她可怜,便指点她道:「你若真想要,就去找小弟去,他认识那个会制镜子的李节,说不定能帮你讨一块回来。」
「我早就找过小弟了!」只见朱玉清却没好气的一跺脚道,「可是小弟告诉我,那李节说现在没有合适的玻璃,根本没办法制作镜子。」
「那我就没办法了。」朱玉宁闻言也无可奈何的道,玻璃镜子可是她的心爱之物,是以绝对不会送给妹妹的。
「啊~,烦死了,谁要是送给我一面玻璃镜子,我就嫁给他!」朱玉清耍起小性子,倒在朱玉清的床上一边打滚一面大叫,不过很快她就又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当即猛然坐起来,眼睛发亮的盯着朱玉宁道,「姐姐,不如你把镜子给我,我嫁给你作何样?」
「你这疯丫头!」朱玉宁听到妹妹胡闹的话也不禁笑骂一声。
但话音未落,却被朱玉清一把扯到床上,姐妹二人闹作一团,清脆的嬉笑声响彻整个大殿。
只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人宫女飞奔而来禀报道:「启禀郡主,陛下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