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太阳只悬挂了一人晌午,下午便又大雪纷飞。
那一片片飞雪,将整个京都都掩埋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掩埋掉了路沟里那一具具冻死饿死的尸体,但却掩埋不掉亭台楼阁里的欢声笑语。
冬日的太阳很懒惰。
早早的便于西山落下。
而陈沐则站在窗边,负手而立,目送太阳的西落,随后转过身,来到床畔,自己脱去外衣躺下。
又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等待太阳的余晖彻底散尽。
陈沐唤出了系统。
开启了神游!
……
嗡!!!
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床上猛地拖拽了起来,粗暴的甩向地面,然后往一人方向穿梭过去。
仅是一刹那间,陈沐便听见一声嗡鸣从耳畔传来,之后响彻整个脑海,将他的意识都冲击的几乎七零八落。
说来繁复,但其实只不过一刹那。
当陈沐的意识再次恢复时,跟前的世界已然整个变了,不再是他的卧房里,也不再是宏伟开阔的宣国公府,而是一片昏暗壮观的无边世界!
漆黑的雾霭弥漫整个天穹,遮天蔽日,仅仅只是抬头看去,就能感觉到强烈的心悸,仿佛里面有何极其恐怖的东西,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原野。
脚下。
原野是一捧捧的坟土,浸透着黑褐色的血迹!
这血迹一直绵延至视线的尽头,直至黑暗的深处,不知其所属何方。
四面八方都传递过来一股股令人感到压抑而恐怖的力场,甚至能感受到那充斥在天地间的一股股怨恨。
这里,
仿佛是一切不详与恐怖的汇合之地!
「幽冥……」
陈沐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瞅了瞅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是虚幻的,并不是实体,而且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浅浅的白色光芒。
陈沐能感觉到,这黯淡的白色光芒,阻隔了外界传递过来的那一股股怨恨与压迫,将他与那份恐怖隔绝开来。
否则的话。
他毫不怀疑,只需要电光火石间,自己就会神魂崩溃!
这个地方……当真便是幽冥吗?
陈沐有些艰难的仰头,望向天穹,却感觉到那黑暗覆盖的天穹上,仿佛有一道道恐怖诡异的视线落下,似在打量着他。
每一道视线,都足以让他崩坏无数次。
但那一股股难以言说的恐怖,却始终无法侵透他体外那一层薄薄的,看上去极其微弱的白光。
陈沐等待了一会儿,也没感觉到什么变化,心中微松了口气,总算确定,有系统的保护,自己理应是安全的了。
只是。
这地方真的适合活人吗。
陈沐强压下自己的心悸,尝试着开始观察四周,而当他转过头看去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所见的是。
一个虚影就停在他身后方不足三尺的地方!
穿着丫鬟的衣衫,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七窍中皆有黑暗的血迹流出,一双眼瞳泛着凄惨的白,就这么静静的飘在彼处。
阴鬼!
陈沐的瞳孔剧烈收缩。
尽管他自身也有了术师的手段,但终究是第一次见到阴鬼,加上这个地方的环境实在恐怖,令他无法控制的情绪的起伏。
但。
陈沐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因为当他细细看去时,发现那阴鬼的头顶上,有熟悉的文字。
【翠儿】
【来历:宣国公府】
【怨念:无意间撞见三公子淫辱叔父小妾,而遭缢死】
【执念:病重老母,体弱幼妹,无法置于】
系统的描述画面一出,立刻就将那份恐怖彻底冲淡,甚至给了陈沐一种恐怖游戏的感觉,让他感觉来到了自己的主场。
望着对方的死因描述,陈沐微微蹙眉。
对于那个三公子他是有印象的,是宣国府的嫡子之一,地位极高。
宣国府这代三位嫡子中,老大勤敏笃学,已外放为官,老二资质卓绝,武艺高绝,据说已担任京都大营都尉一职,只有老三荒淫无度,四处播种,无人约束,就是老太太那里也纵容其开枝散叶。
这些事情陈沐也都有记忆。
望着面前那死状恐怖的翠儿,陈沐心中不再恐惧,只剩下少许的叹息,道:「我会去请大夫予你母亲诊治,你的幼妹我也会照顾。」
翠儿并未回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仍然静静的漂浮在彼处。
似是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只因那一份执念,让她不曾散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陈沐感觉到自己身上笼罩的白光开始越来越黯淡,宛如风中残烛,而整个人也感受到四周黑暗中那一股股压迫越来越强烈。
直至他近乎要窒息的时候,整个人忽然眼前一黑,又是被一股力量裹挟,一下子拖拽而走,不知跨越了多么遥远的距离。
卧房内。
陈沐霍然惊醒,从床上猛地坐起。
他瞅了瞅自己的双手,额头仍然还残留着少许的冷汗。
「幽冥……」
「翠儿……」
逐渐回过神来的陈沐,渐渐地放下手,心中低喃一声。
接着他唤出系统界面。
系统界面上仍然一切如常,并没有收获新的魂点,或许是光凭口头一说,无法直接消除‘翠儿’最后残留的执念。
「放心吧。」
「答应之事,我会去做。」
陈沐望着前方低喃一声。
随后感觉到一阵疲劳涌了上来,再次躺了下去,并沉沉睡去。
……
翌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沐睡醒过来。
昨夜损耗的精力已完全恢复,能感觉到自己精神饱满。
正当陈沐从床上起来,舒展身体的时候,卧房的门被人推开,穿着浅绿色衣衫的丫鬟小梅走了进来。
她端着一人盘子,上面放着一份不多但还算精致的早膳。
「二爷,该用早膳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梅将盘子放到台面上,声音清冷的开口。
接着。
便直接走了出去。
陈沐目视她离去的背影,停顿了一会儿,忽的微微一笑。
这小梅近年来不怎么在他身旁服侍,多半是精力都拿去练武了,只是一贯以来每日三餐倒是还会按时端送过来。
偶尔下个命令,也还会听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倒是另一人丫鬟小凤,自他撞鬼惊倒以来,已经一连好几天都不见踪影了。
根据过往的记忆猜测,或许是去想方设法讨其他某个少爷或小姐的欢心去了,以求能换一人主子侍奉。
倒也是愚蠢。
他此物主子还没死呢,就跑去对其他少爷小姐阿谀奉承,恐怕不知在别人眼中,早就打上趋炎附势的标签了,又有哪个主子会想要这样的侍从。
这小凤根本不用去理会,至于这个小梅……偷学武艺,光凭这一点,陈沐便已拿捏了她的命脉。
不过。
如今的陈沐也不屑于去用这些手段。
一品武圣,纵是大元当朝皇帝,也要予以礼敬,二品术师同样,只要愿入朝堂,便能够权倾天下,一言可定万人生死!
那传说中都不曾有过的一品术师,才是如今的他所追求的方向,其余者丫鬟也好仆从也好,根本就如同路边尘埃,无心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