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沅西感觉浑身陷在火里似的,他紧咬着牙齿,脑门上的汗一贯往下流个不停。
蓦然间,一阵冰凉袭上他的额头。
恍如沙漠里口渴唇燥的人饮到了甘泉,他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魏沅西微微的睁开眼睛,汗水导致双眸湿润热热的,他眼前模糊一片,只依稀注意到晃来晃去的人影,并不能瞧清是谁。
他无力的闭上双眸,只觉得似乎有何东西在汹涌的奔流着。
魏沅西抬手,胡乱的在空中挥着,中途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捉住。
紧接着,他似乎听到何落地的声音。
「等下就好了。」耳边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在说话。
魏沅西脑袋晕胀,迷迷糊糊的感觉到那热度逐渐降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身体变轻了不少。
有人倒在他身旁,鼻间充盈着淡淡的清香。
魏沅西皱了皱鼻子,蓦然感觉那奔腾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下意识的,他撑起身子,压向了旁边的女人。
「魏沅西,你大爷的!」震荡间,魏沅西似乎听到女人在他的耳边大吼。
但他却停不下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席卷了他。
他渐渐陷落,往无尽的深渊渐渐地下坠。
最后一刻,他陷入黑暗里。
纪安辛盯着床上的男人,他侧趴着,左边脸颊露在外面,那上面的牙印业已结痂。
魏沅西沉睡着,此刻毫无袭击力,跟刚才那副凶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坐在床沿,往后顺了顺汗湿的头发,沉沉地的叹了一口气。
静默的此刻,手机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纪安辛捂着前胸,吓了一跳。
移动电话一贯在响,纪安辛掀开被子翻找,最后在男人的大腿下摸到。
她盯着屏幕上一贯跳动着的「凛哥」两个字,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点了接听。
「在哪儿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宋凛的语气有些着急。
纪安辛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才道:「我在赵伊人的室内,跟她聊天呢,等会儿回去。」
赵伊人是她的圈内好友之一,属于演不好戏就得回家继承家产那种,这次被尤客视频邀请来跟一歌手搭档唱歌。
宋凛像是相信了,出声道:「别聊太晚了,次日还有行程。」
纪安辛微微颔首:「我恍然大悟。」
挂了电话,她松了一口气。
床上的男人依然沉睡着,纪安辛盯着看了会儿,脑子里全部的线都调整了方向。
末了,她起身,踱步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往下四散开来,纪安辛站在水下,脸上布满了水珠。
她闭着眼睛,热气蒸腾得她脸发红。
她不依稀记得在浴室里呆了多久,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床上的男人已经换了个姿势。
他平躺着,修长的四肢舒展开,更显他的身材完美。
纪安辛回到床上,在男人的身边躺下。
男人的手臂就在她的脖子下方,纪安辛仰头,看了一眼男人的下巴。
她勾唇笑了笑,贴着男人的身子靠近了些,她伸过手,将他另一只手臂拖了过来,然后安安稳稳的放置在自己的腰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的闭上双眸。
次日,可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魏沅西向来浅眠,这一次竟睡得很沉。
纵然如此,他还是被手臂上沉重的力量折腾醒了。
他动了动,发现整个手臂僵硬酸麻。
他微睁了睁眼,缝隙里闪着明亮的白光。
微微适应了会儿,他才全然睁开。
也正因此,怀里的感受更真实了。
他猛然起身,盯着床上的女人,眉头越皱越紧,蓄积着怒意。
「纪安辛!」他叫着她的名字,猛然一下把她推得远远的。
女人正睡得香,低吟一声,揉揉鼻子,翻个身又酣睡过去。
魏沅西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光秃秃的,只觉着头皮一阵阵的刺麻。
地面也是一片狼藉,胡乱的散着两人的衣服。
女人红色的内衣搭在他的裤子上,似乎在提醒之前的荒唐。
乱套了。
对这女人,他早该防范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魏沅西揉捏着眉心,他捡起地上的裤子,极快的套上。
床上的女人依然在酣睡,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猛然将那水泼了纪安辛一脸。
「啊!」纪安辛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那水冰凉刺骨,沁入纪安辛的皮肤,冷得她颤抖。
她随手撩起浴袍,擦干面上的水,然后才看向罪魁祸首。
「魏总这是做什么?」纪安辛望着床尾立着的男人,语气在克制。
刚才那一下,她差点就要飙脏话了。
魏沅西抱着双臂,俯望着她,嘴角嘲讽的勾起:「我倒想问问纪大明星做了什么。」
男人的声线看似平淡,实则夹杂着抑制的怒气。
纪安辛眨了下双眸,蓦然嗤笑一声。
「这还用问?是个人都能恍然大悟我们刚才发生的事。」她扬声道。
魏沅西双目瞪着她:「我早该恍然大悟,你这种女人无耻到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那时候虽然意识模糊,也不清楚她是怎么进的自己室内,但想也知道,他被这女人暗算了。
纪安辛见他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突然抬起手,问:「那什么,别急着生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魏沅西哼了一声,挑眉道:「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来?」
「怎么就不能说了?」纪安辛反问他,然后起身,坐在床沿,继续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魏沅西蹙眉,听见她还在说:「况且,我可还是你的恩人。」
说话间,她站了起来,隔着大床与男人对望。
魏沅西这会儿上身还裸着,那明晃晃的腹肌就对着纪安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什么意思?」魏沅西听得云里雾里的,出口追问道。
纪安辛收回盯着腹肌那儿的目光,落到男人的面上。
她启唇道:「要说啊,这事儿还得怪你自个儿。」纪安辛盯着他,好半晌才又说:「谁让你到处招惹女人呢?」
「说人话。」魏沅西不是很有耐心道。
纪安辛扯了扯嘴角,才说:「是纪璇玥,你的未婚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在你的食物里下了药,随后钻进你的房间,想对你行不轨之事。」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男人的胸口。
魏沅西闻言,冷笑一声:「纪安辛,谎话麻烦编得也有水平些许。」
「你不信?」纪安辛皱眉问。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你自己去查监控啊,在这儿问我干什么?」纪安辛扬声道,「监控拍得明恍然大悟白,你想清楚什么都有。」
她骤然这样,魏沅西心里也起了几分怀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纪安辛抬眼,继续道:「我撞见她在脱你衣服,把她赶了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你又怎么会在这里,纪璇玥呢?」
「你会有这么好心?况且,这么巧你还撞进了我的室内?」魏沅西显然一脸不信。
纪安辛耸了耸肩,道:「我承认,一开始看到纪璇玥,我是挺好奇她在做什么,是以才跟了过来,随后……」
「随后,你就将计就计,替纪璇玥做了她没能做成的事。」不是疑问,男人的语气十分笃定。
后面的话被魏沅西堵了回去,纪安辛望着他,突然笑了一声,说:「你是这么想我的?」
「难道不是吗?」魏沅西反问道。
「看来,你对我还是有很大的误会。」纪安辛绕过床尾,朝他靠近了些,「准确的说,不是我想做的,而是你强迫我。」
说着,她曲起食指点了点男人的胸口。
魏沅西不信:「你别胡说八道。」
纪安辛摇头叹息,说:「魏总不止一次强调过对我这人没感觉,断没有我还腆着脸皮上赶着的道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魏沅西哼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纪安辛不理他的阴阳怪气,继续道:「但我这人呢,就是心软善良。」
魏沅西挑了挑眉,质疑她口中说的是不是自己。
「当时魏总跟个烧着了的大火棍似的,全身上下烫得很。」说话间,女人的食指往下辗转,落在男人的裤腰下面三寸之处,「尤其是这个地方,烫得都快能煮熟鸡蛋了。」
她的话越来越放肆,魏沅西推开她的手,不客气道:「别动手动脚!」
纪安辛笑笑,说:「本来呢,我是想给宁小姐打电话的,后面才想起我根本没她的联系方式。」
「只不过,魏总那会儿难受得很,业已开始对我动手动脚了。」纪安辛挑眉看他,「我想着,拿手帮帮你,应该没何问题。」
魏沅西听着她的话,脑子里似乎隐隐闪过些许画面。
「开始的时候很顺利,一次之后我看你也没那么难受了,以为已经没有问题。」她勾了勾唇角,「谁清楚你蓦然又压上来,作何推都推不走。」
话落,纪安辛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魏沅西:「说到底,是你强迫我的。」
「但凡我能反抗,后面的事绝无发生的可能。」她控诉一般的语气道。
魏沅西头皮阵阵发疼,他那会儿意识虽模糊,但有的片段还是有印象的,尤其是纪安辛的话将这些片段串了起来。
也由此,增加了她话里的可信度。
他沉着一张脸,整个人透露着一种不容打扰的气场。
「作何,你现在还是不相信吗?」纪安辛抱着手臂,问对面的男人。
魏沅西抬了抬眼,幽深的双眸盯着她。
「你说的都是真的?」
「如假包换。」
魏沅西又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这事儿不能被别人清楚,尤其是施施,说吧,你想要什么?」
圈子里混,这种情况魏沅西见得多了。
只不过,以往他都是旁观者,没成想这回竟栽了。
纪安辛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勾了勾唇角,道:「魏总这话张口就来,想必这种情况你也早已见惯不怪了吧。」
「少说废话,直接点。」魏沅西没何耐心道。
纪安辛没说话,倒是渐渐地的解开了浴袍的腰带。
「你干什么?」魏沅西蓦然转过身,避开直面她的身体。
随之,浴袍应声而落。
纪安辛笑了笑,说:「做都做了,这会儿装什么君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纪安辛,你……」魏沅西被堵了满胸口的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怎么了?」纪安辛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裤子套上,然后看着他脚下的黑色打底衫,「麻烦魏总挪下脚,踩到我的衣服了。」
魏沅西咬了咬嘴唇,往旁边挪开,目光不经意一晃,扫到了她还光着的胸口。
像是被针扎到了似的,他极快的转过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纪安辛望着男人的背影,从里到外一一的穿上。
空气中弥漫着静谧而又暧昧的因子,只有身后女人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魏沅西打破这奇怪的气氛,说道:「纪安辛,我没何时间同你浪费,想要何,直说吧。」
纪安辛穿上最后一件外套,才开口:「魏总,你对我还是有误会。」
她走了几步,转到魏沅西对面,望着他:「我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魏沅西蹙眉,不恍然大悟她到底何意思。
纪安辛往前踏了一步,歪了歪头,笑着道:「虽说这事儿是你强迫我的,不过这事儿我也体会到了乐趣,并不算亏。」
魏沅西挑了挑眉,眼神奇怪的看着她。
「你又在玩何把戏?」
显然,他不相信跟前的女人不图何。
纪安辛摇了摇头,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没何要求。」
「只只不过……」她顿了顿,又转道:「你要不想让人知道,最应该做的是如何让纪璇玥闭口,而不是在我身上费时间。」
「这事儿我自然会安排,不用你操心。」魏沅西早就不由得想到了这一层。
纪安辛点点头:「那就好。」
说着,她翻移动电话瞅了瞅时间,这会儿快凌晨五点。
她要是再不回去,宋凛该有所察觉了。
「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说话间,她往大门处走。
魏沅西张了张嘴:「纪安辛,记住你说过的话。」
纪安辛应了声,转过头来,望着他说:「当然。」
话落,她抬起手,指了指男人的后背。
「那什么,与其忧心我,你还是先整理下自己吧。」她扯了扯嘴角,眼神意味深长道。
魏沅西眉心微皱,看着她出了门。
他钻进浴室里,后背对着镜子看。
本来光滑的后背,此刻上面布满沉沉地浅浅的指痕。
「该死!」
魏沅西蓦然一拳砸向镜子,玻璃碎裂,往下掉落,也割伤了男人的手。
鲜血随着镜子往下淌,留下斑驳的痕迹。
就像他后背上的指痕,就算能修复,却不能再如以前。
纪安辛,纪璇玥……
也不知道是触了什么霉头,这些姓纪的女人都跟他杠上了。
魏沅西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浇在脸上。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魏沅西冷静了些,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末了,他回到床边,拨通酒店前台的电话,叫了夜班的客房服务。
纪安辛回到四楼自己的房间,落上锁。
屋里还萦绕着淡淡的火锅味儿,想来是还没散干净。
她开了灯,窝在沙发里。
这时候,多数人都还在被窝里酣眠,纪安辛摸出移动电话,给赵伊人发了微信。
为免宋凛再问起,她得跟赵伊人通通口风。
发完消息,纪安辛去了浴室。
次日要走红毯,她得事先检查。
纪安辛站在浴室里的全身镜面前,身上何都没穿,她前后转了转,目光落在屁股上的时候,眉头紧皱。
那上面,有着很深的手指印。
「野蛮的男人。」纪安辛低声念着,语气似含不满。
还好只有屁股那儿有痕迹,不然那件黑色裸肩礼服可不能穿了。
纪安辛扔了之前穿的一整套衣服,又洗了个澡,才回到床上躺下。
凌晨五点半,她闭着眼休息,蓦然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不好的征兆,她揉了揉鼻子,心里念叨着。
纪安辛一觉睡到八点半,在宋凛来之前提前醒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刷了会儿新闻,没注意到什么特别的,这才踱去浴室洗漱。
九点,宋凛带着人过来了。
纪安辛坐在镜子前,任妆发师打理她的脸。
庄周周倒了杯咖啡,放在她手边。
「感谢。」纪安辛笑笑。
宋凛拿着块吐司,从后面过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昨晚几点回来的?」他倚在化妆台那儿,低头看着纪安辛,嘴里含混着问。
昨晚他们吃完火锅,已经都过了零点。
那时候,他给纪安辛打过一个电话。
「聊得很晚了,就在她那儿睡了一觉,早上五点多才回来的。」纪安辛微仰着头,转头看向他回道。
宋凛又咬了口吐司,略微有些不满道:「以后别这样了。」
「你现在处于风口浪尖,好多人都盯着你,很小的一件事都会被放大,多注意些,别惹事儿。」他板着一张脸,严肃的训道:「尤其是头天那种事儿,以后别瞎出头。」
「不是都解决了么,你作何还念叨呢?」纪安辛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随后才慢悠悠道。
「解决是一码事,出头又是另一回事儿。」宋凛吃完吐司,扯纸巾擦了擦手,「以后可不是随时都能运气这么好。」
宋凛絮絮叨叨的说着,纪安辛打断他:「好了,这些我都明白,你别太操心。」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末了,她蓦然想起何,又说:「对了,之前谈的《她的秘密》那个女主角色,我不想去了,你给朱明月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凛震惊的望着她:「我没听错吧?」
「作何,很稀奇吗?」纪安辛扯了扯嘴角。
「何止是稀奇,你不是一直都很强硬说一定要争取到这个角色?」
「我想了想,你之前说得很对,这个角色跟我之前饰演过的人物太过雷同,属于可有可无的一类,全然能够不接。」纪安辛解释道。
「你怎么蓦然改变想法了?」宋凛很好奇。
以往她可是说何都不让,突然说不想接了,必有蹊跷。
「这事不是还没定吗?我看朱明月挺想去的。」纪安辛摊了摊手,耸肩道,「成人之美,多好啊。」
宋凛却蓦然笑了,说:「以往你跟她可一直不对付,怎么蓦然想开了?」
「也不是突然,这几年我忙得脚不沾地,今年就想多休息。」纪安辛勾了勾嘴角,看着宋凛挑眉道:「而且你夹在我们俩中间理应也挺累的,这角色让给她,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省得她老说你偏心。」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宋凛扬声道。
纪安辛摆摆手,说:「别太夸张,一顿饭就行。」
宋凛勾唇笑了笑:「就贫吧你。」
说着,他握着手机去了外间打电话。
庄周周提着衣篓站在大门处,问:「安辛姐,这衣服好好的,你都不要了?」
纪安辛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说:「不知道在哪儿刮了个洞,扔了吧。」
「哦。」庄周周点了点头,这才提到大门处交给客房服务的人。
一行人在酒店吃了午餐,下午一点前往录制现场做最后的彩排。
四点的时候,现场开始直播,出席的人一一走上红毯。
纪安辛排在很后面,在后台等了很久。
庄周周替她拿来外套,她披在身上,还是冷得不行。
尤其是肩头跟前胸那儿,肌肤直接跟冷空气直接接触,冻得微微发红。
纪安辛拢着外套,猝不及防的打了声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估摸着感冒了。
好巧不巧的,纪璇玥竟然排在她后面。
她正琢磨的时候,身后方冷不丁响起声线。
「你也是有够贱的。」
声音尽管微弱,但足够纪安辛捕捉到。
她愣了愣,而后微微侧头,转头看向身后。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她挑了挑眉,望着纪璇玥,嘴角微微上扬。
旁人看来,还以为两人在愉快的聊天。
纪璇玥猝不及防被她怼了赶了回来,脸僵了僵,半晌后才开口:「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昨晚做了何。」
纪安辛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道:「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跟我说这些?」
周遭都是人,不清楚有多少人都在竖着耳朵听。
纪璇玥咬着嘴唇,颇有些不甘。
「别以为有他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纪安辛呵了一声,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看来他已经找你聊过了,你要是不怕惹他生气,尽管放马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话落,她撤身,站直了望着纪璇玥。
纪璇玥拳头紧紧的握着,目光跟看仇人似的瞪着纪安辛。
周遭都是圈里的人,夹杂着各自带来的助理和一些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众人早在热搜上看过这两人的八卦。
这会儿他们虽听不见人在说何,但看那架势,琢磨着两人又要动起手来。
哪知看了半晌,两人竟什么都没做,众人心里便直呼无趣。
轮到纪安辛走红毯了,她早早的脱掉外套,挺了挺胸,昂首走了出去。
纪璇玥望着她的背影,掌心快被自己的指甲抠破皮。
颁奖典礼进行得很顺利,只是纪安辛坐在椅子上身子一阵阵的发冷。
腿上虽然盖着外套,但上面到底还露着。
她想抱着手臂搓一搓,但镜头随时会扫过来,她不得不一贯保持优雅。
纪安辛往四周望了望,那些男明星个个穿西装,打领带,穿得可比女明星厚多了。
望着看着,她不禁羡慕起来。
愣怔间,左手边的空位蓦然落座一个人。
纪安辛回过头,正好撞进一双清澈的眸光里。
「纪小姐,好久不见。」男人看着她,微勾了勾嘴角,嗓音微沉。
纪安辛愣了愣,才道:「我还以为等会儿颁奖只能我一人人上去呢。」
跟前的人气质清冷,四六分的短发微卷,露出额头,浓烈的眉却透出一股忧郁的气质。
韩佑年微咧嘴角,笑了笑,说:「抱歉,行程比较紧,还好赶上了。」
纪安辛与他在类似的场合上见过几面,唯一的合作是去年两人合体拍《艾尚》杂志的封面,算起来,也是熟人。
半个,也算不上太熟。
他出道不过三年,只比纪安辛小一岁,去年凭借一部仙侠剧《师尊在上》拿下尤客视频年度最具号召力男演员的奖项,也因此圈了很大一波粉。
什么女友粉,姐姐粉,妈妈粉涨了不少,其中自称是他老婆的粉丝最多。
他这会儿对着她笑,纪安辛却往后退了退,靠着座椅,目光只看着台上正表演的节目。
「别这样望着我。」她直接出声道。
韩佑年不是很明白,疑惑着嗯了一声。
「要是被镜头抓到了,你的那些粉丝可不会放过我。」纪安辛脸上一本正经,微启唇道。
闻言,韩佑年退了回去。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纪安辛余光瞄了他一眼,再未说话。
轮到两人上去颁奖时,底下全是喊「韩佑年」的声音。
在这热闹中,纪安辛同他好不容易颁完奖,那阵难受的感觉越发明显。
之后,便再无她的工作。
她坐在台下,一贯打喷嚏,等到典礼结束,然后是晚宴。
晚宴设在一处酒楼,离这儿有一小段距离。
纪安辛先回了典礼后台的休息室,她鼻塞得厉害,身体比平时更冷。
「安辛姐,来,先吃道感冒药。」庄周周随时备着小药箱,这会儿把药递给她,又倒了杯热水。
「感谢。」纪安辛捧着热水杯,抿了一口,才开始吃药。
她身体一向很好,一年到头都不太感冒。
庄周周看她捧着水杯,身体裹在棉衣里还在发抖,不禁皱眉道:「要不我跟凛哥说说,晚宴不去了?」
这次却来势汹汹,她整个人头昏脑涨,额头还发凉,感觉比在典礼现场的时候还严重了。
纪安辛又喝了口热水,转头看向她摇头叹息。
「没事儿,我挺得住。」
她精神头不太好,勉强撑着笑和几个相熟的人打了招呼后,便找了自己的位子落座。
去晚宴前,纪安辛在外面套了条披肩,总算比之前好受些。
旁边的桌子人都坐得挺满的,独她这一桌,就她一人。
纪安辛没心思想这些,她向服务员要了杯热水后,便坐在位子上低头捧杯慢慢的饮着。
也不清楚何时候,斜对面的位子坐了一人人。
「你身体不舒服吗?」
恍然间,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纪安辛抬起头,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然后又朝周围望了望,才转过头。
「你也坐这儿?」她微微皱着眉问。
韩佑年点了点头,又道:「我看你这样子,像是感冒了。」
在典礼现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
纪安辛拿纸巾擦了擦鼻子,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此物……」韩佑年推了推面前的杯子,「我问厨房要的姜茶,对感冒很有效。」
他说着,一副同纪安辛很熟稔的样子。
可,纪安辛却眼神奇怪的看着他,随后落到他面前那杯棕色液体上。
良久,她才开口:「谢谢,我已经吃过药了。」
韩佑年望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裳,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坚持说道:「喝点姜茶,身子会暖和些……」
「韩佑年。」纪安辛叫了他的名字,骤然打断男人的话,「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且不说两人只能算半个熟人,他这番举动已然触犯到了行内的某些规则。
不该关心,更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关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况且,他们彼此的身份都很敏感。
人多嘴杂,谁知道传出去会变成何样。
韩佑年抿了抿唇瓣,声线有些僵硬道:「我以为我们业已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不是理应的吗?」
「你越线了。」纪安辛克制着声音道。
韩佑年望着她,目光里闪过惊愕和转瞬即逝的哀伤。
纪安辛回避着他的视线,余光注意着周遭的人。
「我觉着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咱们只是合作过一次,作何说呢,关系不算特别熟……」纪安辛摇着头,半吞吐的说着。
「你是不是忘了?」韩佑年眉心皱得更紧。
纪安辛疑惑:「何?」
「那天夜晚,你同我……」
「等等。」纪安辛连忙摆手,阻止他继续讲下去。
服务员从韩佑年身后方走过来,端了菜上桌,然后又转移到下一桌。
纪安辛见人走得远了,才开口:「我不明白你在讲何,也不想恍然大悟,反正你只要知道,咱俩只是合作过一次的关系而已,这就行了。」
「……」韩佑年看着她,沉默不语。
纪安辛头疼得越发厉害,她突然起身,拢了拢披肩,离了席位。
韩佑年望着她走了的背影,几秒后目光又回到跟前的姜茶上,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还很烫的杯子,这会儿已经凉了许多。
她不在乎。
他今夜的所有举动,像是都成了笑话。
纪安辛额头胀痛,似乎都揪在了眉心那一块儿。
她朝服务员问了休息室的方向,便朝着那儿去。
这休息室空调开得足,比外面的大敞间暖和不少。
里面摆了好几张沙发,中间还有一张茶几,纪安辛去了角落里的一张沙发,窝在那儿,徐徐的闭上双眸。
「那天夜晚,你同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恍惚间,韩佑年的话又窜进了脑子里。
纪安辛微皱着眉,想将其甩出去。
可那话却像扎根了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
那是去年两人合作时候的事儿,要不是韩佑年提起,她早就忘了。
那天夜晚,她多喝了几杯,不知道作何就缠着他说了好多话。
仿佛,似乎,她还吻了他。
要命……
纪安辛拍了下脸,有些恼怒当时的冲动。
但也仅限于此,这并不能改变她与韩佑年的关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跟他,依然只能算半个熟人。
纪安辛仰靠着沙发,闭着眼睛,许是比较温暖的缘故,竟打起瞌睡来。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耳边像是传来模模糊糊的说话声。
「不会干就早点走人,还让我教你做事?」
声线越发大了起来,纪安辛皱了皱眉头,微微张开双眸。
眼前漆黑一片,不知道被谁关了灯。
她适应了会儿,朝发声的方向望过去。
「行不行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就这样。」男人的声线在封闭的空间内丝毫没有克制,光听就清楚很生气。
纪安辛扒着沙发坐了起来,听出来了是谁的声音。
「魏总火气很大嘛。」她冷不丁的开口,朝着那高高的人影。
「纪安辛!」魏沅西一口脏话就悬在嘴边,临了,却是吼了声她的名字。
随即,「啪嗒」一声,灯开了。
纪安辛被突然而来的灯光扎得刺眼,抬手挡了挡。
魏沅西望着角落里的女人,火气在胸腔滋滋的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偷听讲话,纪安辛,你可真是何都做得出来。」男人的目光落在纪安辛的脸上,那里面跟淬了寒冰似的。
许是头痛的缘故,纪安辛迟钝的怔愣了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
她看向魏沅西,勾了勾嘴角:「魏总,你搞错了吧。」
「这地方,是我先进来的。」纪安辛指了指室内,轻笑道:「我在这儿正休息呢,突然间某人吵吵的声线窜了进来,我还没说你打扰我休息呢,你倒还先怪上我了?」
魏沅西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嘴巴长在你身上,你当然想说何都行。」
「……」纪安辛沉默着,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你怎么想,爱信不信。」她头痛得厉害,刚才虽然眯了会儿,但像是没何好转,这会儿更没什么心思应付他。
她绕过沙发,走了几步,离魏沅西更近了。
「休息室让给你,你想在这儿说什么都行。」话落,纪安辛朝大门处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站住。」魏沅西却突然叫住她。
纪安辛停住脚步脚步,背对着他。
「魏总还有什么话,不妨一次讲清楚,省得浪费你我的时间。」她垂着头,许是感冒的缘故,脸色不是很好,说话的语气也算不上好。
魏沅西侧身,转了过来,看着纪安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施施那儿,你是不是说了何?」
质问的语气,明显是在怪责她。
魏沅西这样问,不是没有原因的。
上午的时候,他跟宁施施还好好的,但从下午走完红毯之后,宁施施的态度就变得奇怪起来。
整个人沉默了不少,心思恍惚,脸色也不是很好。
纪安辛听完,却笑了声,说:「你这样问,是不相信我了?」
「我该相信你吗?」男人的语气有些嘲讽。
纪安辛转身,朝魏沅西走近。
「这话得问你自己了。」她在距离魏沅西一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仰头看着他,「而且,在责问我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去问问纪璇玥?」
魏沅西微微皱眉,也看着她:「你以为我没有吗?」
也就是说,业已排除纪璇玥了。
纪安辛眨了下双眸,耸肩道:「这么说,这事儿你非得赖我身上了?」
「除了你,没有别人。」男人笃定道。
纪安辛扶额,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看你这样子,像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不过呢,我还是得替自己辩解一句。这事儿我没同任何人讲过,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顿了顿,才又说:「女人这种生物呢,比较善变,依我看来,既然纪璇玥和我都没说,那想必宁小姐可能是有别的烦扰。情侣之间,总还是要沟通才能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说了一大段,竟做起魏沅西的情感导师来。
「你说呢,魏总?」纪安辛挑了挑眉,尾音微微上扬。
魏沅西垂眸,盯着她:「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纪安辛眨了下双眸,眼前竟晕眩起来。
她晃了晃头,眉心的揪痛愈发厉害。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忙?」纪安辛捂着额头,声线变得低弱,没何力气。
魏沅西看她弯下腰,手臂抱着自己,不是很耐烦道:「你又在耍何花招?」
纪安辛抿了抿唇瓣,彼处干涩得紧。
「不是……」她摇了摇头,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帮我叫下我助理?」
她的移动电话在车上,庄周周这会儿也在车里等着。
要不是实在难受得不行,纪安辛也不会出口让魏沅西帮忙。
魏沅西扯了扯嘴角,说:「你想太多了,咱俩的关系,还没到此物份上。」
况且,他避她都来不及,更不会亲自去叫她的助理。
「……」纪安辛仰头看他,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她张了张嘴:「作何说我也帮过宁小姐一次,魏总连这种小忙都不愿伸手?」
「之前的事业已一笔勾销。」魏沅西俯视着她,嘴角一抹疏离冷淡的笑,「况且,这可不是小事,我可不想让人注意到我和你的助理站在一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八卦的威力有多大,纪小姐应该很明白。」
纪安辛笑了笑,眼睛微眯,面前的人影开始变得虚晃。
「我说……」她抬起步子,朝魏沅西靠近,下一秒却蓦然栽倒在男人的前胸。
魏沅西毫无防备,被身前的重量撞得往后退了退。
「纪安辛……」他叫她的名字,抓住她的肩膀往后推,皱着眉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纪安辛却垂着脑袋,双眸闭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魏沅西见她额上直冒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上面烫得跟火炉似的。
「作何这么烫?」
他看了看四周,琢磨着把人放下来。
「咔哒」一声,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