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互相试探

把茶水一一分完，杜迷津想了一下今日的所有情况和后来林李非凡的反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还会遇到，既然以后还要并肩作战，这样一屋子身份各异的人，不如提前都互相交个实底，以后真有什么意外，也好知道怎么配合。想到这个地方，杜迷津走到林李非凡身旁，正色出声道：「老板，今日的事情有多凶险，你也注意到了，我们能平安到现在，不得不说有一半都是靠运气。但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一次我们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而且，我想，你比我更加恍然大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有这一次，是以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点比较好吧。不如，就由我越俎代庖一下吧——」说完，不等林李非凡做出反应，就回身对着所有人清了下嗓子，大声地说道：「都歇的差不多了吧？聚过来吧，咱们开个会。」

一句话引来了所有人的注视，梁祐焕看着站在机构中间的杜迷津，自然猜到了她想要说何，他无声的扯了扯嘴角，主动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杜迷津身旁，其他人在梁祐焕的带动下，也陆续搬起了自己的座椅。杜迷津感激的冲梁祐焕微微点了下头。

等到大家都聚过来之后，杜迷津先是和气的笑了一下，让大家的气氛没有那么僵硬，随后徐徐开口出声道：「把大家都叫过来，是因为经历了一整个下午的共同抗敌，我们现在也算是战友了，交情不比之前，好多话还是敞开了说比较好。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不然保诚怎么会会提前预知危险？老板作何会会有人追杀？这些问题一定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对吧？一间只有六个人的小机构，彼此间要是再藏着何秘密，外敌还没等肃清，就难免产生内患，以后要是再有危险，怎么可能心无戒备的全力合作呢？是以不妨趁现在，大家一面喝着茶一面讲讲自己的来历和目的，就当听听故事助助兴了。也不用担心，出了此物屋子会有谁泄露何，交换了秘密，彼此之间有了钳制，秘密反倒更容易保存。」

说着话转过头看着林李非凡商量式的问了一句：「老板，你认为呢？这屋子里论年纪我最大，论职位您是老板，您看，咱们是不是给别人打个样？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呢？」杜迷津说完，上下打量着林李非凡面上的表情变化，见她面有难色踌躇不决，也清楚这种事情逼不得，总要有人先起头，才能让其他人置于戒心，便她循循善诱的说：「看来老板还没想好从何说起，既然是我提的意，那不如就我先说吧。」说到这，杜迷津话锋一转，扫了一眼大家伙，语气有些真诚又不失严肃的说：「我以诚心待大家，也希望我说完之后大家能以诚心待彼此。否则的话，既然是隐秘，如果平白被人听了去，我就不得不防备了。到时若真有什么举动伤了同事之情，也希望大家别怪我才好。」

说完，杜迷津端起茶杯举到嘴边，装作随意喝口茶润喉一般低下头，偷偷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发现除了梁祐焕之外，每个人脸上都多少有些凛然之意。想来也是，这一个下午的布局，很好的帮杜迷津立了威，若论心计，全机构加起来也未必敌得过一个杜迷津，这么一番不软不硬的威胁，大家面色肃然也在情理之中。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威慑效果，杜迷津也不再绕弯子，她喝了一口茶水，开始缓缓说起了自己的背景和来意。只是在说到穿越而来的两个人时，杜迷津没有明确点出殷明镜和杨卓年，有些话由当事人嘴里说出来是信任，若是由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是树敌了，这道理杜迷津自然恍然大悟。虽说杜迷津有意胁迫大家说出各自的身世，但如果自己说完，全机构要是都扛住了谁也不说，她自然也没什么办法。这一个下午的时间，杜迷津业已见识过了各自的身怀绝技，这小机构里的水有多深，摸不清底之前，杜迷津自然不会贸然得罪谁，是以话里话外之间，杜迷津还是留有余地的，不仅给别人留，也给自己留，所以除了殷明镜的身份外，杜迷津还刻意隐瞒了寻找天玑石这件事。

杜迷津在说到自己在教中受师傅之命下山等经历时，梁祐焕一直在把玩着自己手里的茶杯，看似心不在焉，实则听的格外专注。要是说之前都是猜测的话，现在猜测被证实了，杜迷津就是师傅让自己下山后密切监视的人，梁祐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绪起伏的。对于杜迷津本能的熟悉感以及对于她才能胆识的欣赏，都让梁祐焕想要不自觉的亲近杜迷津，可是对于师傅的嘱托以及对杜迷津能力的权衡，此物女人又实在不得不防。金庸曾经用「又敬又怕」形容过张无忌对于赵敏的情谊，说来恶俗，这也正是现在梁祐焕对杜迷津的感觉。

只因梁祐焕此刻正沉浸在对杜迷津的复杂情感中，导致他并没有发觉，杜迷津在诉说的这时也在处处留意梁祐焕的举动。梁祐焕的演技甚是好，眼神、动作、表情都全然呈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再深的城府也盖不住人性的本能。杜迷津知道，自己口中的上清教与自己的拜师经历，业已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生活，每个人在听到这些时，眼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惊奇，唯独梁祐焕，太不在意了，这种反常理的不在意只能是在回避——梁祐焕一定清楚上清教，就算不是同样出自教中，也一定与上清教颇有渊源。

杜迷津敛住眼底的微微精光，缓了一下继续说道：「好啦，我的身份算是交待完啦，接下来大家都说说自己的吧。说实话，今日咱们能平安脱险，还多亏了梁祐焕百发百中的暗器啊，不如就按照座次轮班说吧。」说着转头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梁祐焕，微笑着柔声问：「祐焕，你这手好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呀？」

梁祐焕听到杜迷津突然点名问自己，就知道她生了怀疑的心思，此刻正大脑里飞速盘算应该如何应对，却听见林李非凡插嘴说道：「既然大家都是我招进公司里来的，今天又是因为我才遇的险，那就还是我先来说吧。」杜迷津闻言望着林李非凡一脸下了莫大决心的表情，觉着这会儿要是不让她说，继续追问梁祐焕的话，没准儿容她多想不一会就能生出别的枝节，再说梁祐焕既然有意隐瞒，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话，还不如先知道一人是一个呢。于是默许的点了点头，转身面对着林李非凡，做出专心倾听的样子。梁祐焕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也给了他时间思考，如何合理应付杜迷津。

林李非凡深吸了一口气，径自低下头，不去接触任何人的目光，有些艰难的开口追问道：「你们听说过林福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