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哥请安,」
菀珂不着痕迹的挡在增寿面前,让她看不见屋里的小人。
增寿微微蹙眉,回道:「大妹妹安。」
以前不觉着,今日,他发现大妹妹似乎对他有敌意,她眼里满满的都是警惕防备。
可是作何会呢?
增寿想不通,他微微摇头打算绕过菀珂去看菀凝。
昨天见到这个妹妹,他就放不下,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过来看望,却不想会在这遇见菀珂。
他跟两个妹妹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
怎么说呢?
他觉着两人都有些掐尖要强,亲姐妹能为了一件很小的事情吵上整天。
明明退一步就能解决的事情,谁都不肯让步。好似那样就输了何似的。
他虽对两人感情一般,也不会轻易给谁难看。他蹙眉是因为菀珂把人挡了个严实,他看不见了。
在他的手将要触碰到菀凝的时候,菀珂又一次挡在前面。
他这才恍然大悟,刚才不是错觉,此物妹妹是真的在防备着他。
增寿收回手,他不带任何表情。
「怎么会?」
菀凝也转头转头看向两人,她感知到菀珂心里又开始疯狂输出:你想干何,别碰我妹妹。想害我妹妹,先过我这一关,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
她水润的大眼睛中写满了好奇,昨日第一次见,她从此物哥哥身上感受到浓浓的喜爱,为什么大姐姐会觉着他要害她?
莫非大姐姐也跟那些奴才一样,把大哥看做侧夫人那一派的了?
根据她昨晚感知到的消息,如今国公府大致可以分成两个阵营。
菀凝刚出生还不能控制感知能力,昨日可是感知到不少消息。其中就有国公府的阵营问题。
一人是以她额娘为主的嫡福晋阵营,成员包括:她额娘、大姐姐菀珂。
另一人则以大公子、侧夫人为主,其中有:她大哥增寿,上了族谱的侧夫人以及侧夫人所出的二格格菀琇。
据说,侧夫人敢在府里这么嚣张,并不只是因为她良妾的身份,最主要的就是她笼络了大公子——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
侧夫人行事打的都是大公子的旗号。
府里不少下人私底下偷偷议论,说福晋也就是现在望着表面光鲜,等大公子继承国公府,有她的苦头吃。
大公子尽管不是侧夫人所出,她却养了大公子两年。早年就曾被侧夫人忽悠的对夫人不敬,将来可想而知。
菀凝虽然才出生并未见过那位侧夫人,但大哥给她的感觉很好,望着也不像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她不懂,昨日大哥不是都当众说了狠话,作何大家还会说他是侧夫人的人,连带着大姐都对他起了防备心。
菀凝皱紧小眉头,此物世界果真好复杂。
菀珂并不知小妹的纠结,她眼中的提防都快化为实质了。
「大哥,时间不早了,大哥再不去学堂要迟到了。」
菀珂很想直接问增寿,他想对小妹妹做何?只是个小女娃,难道增寿就真的容不下?
若可以菀珂也不愿意把增寿想象的这般恶毒。谁让侧夫人和菀琇做什么事都喜欢打着他的名义呢。
据说当初增寿的额娘临死前拉着侧夫人的手,让她帮忙照顾儿子的,两人早就绑在一起。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原配嫡出与继室一脉是天生的死敌。
的确如此,菀珂并非大清土著,她是穿越者。她穿越过来没多久就被抱到继夫人身边。
菀珂清楚,她阿玛既然把她交给继夫人,她就是继夫人的女儿,必须跟继夫人站在同一条战线。
投靠侧夫人?
别说菀珂从没想过,就算她想,等将来她没了用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还不如一开始跟继夫人走到黑。
何况,继夫人除了性子冷了些,对她不是很亲近,吃喝用度并不曾缺了她的。
菀珂很满意这种状况,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增寿双手背在身后,双眼盯着菀珂,菀珂毫不退让的与之直视。增寿轻笑一声,直接点破她的小心思,「大妹妹为何这般防着我?我只不过是想跟小妹妹亲香亲香而已。」
是吗?
菀珂摆明了不信。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啊,我只是好心提醒哥哥而已。你也知道阿玛对咱们的学业有多上心,若是等他老人家赶了回来发现你学业退步。我担心大哥受责罚。」
增寿颇有些意味深长,有没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他发现自己之前真是小瞧了这个妹妹,小小年纪心眼不好。
被拆穿,菀珂内心有些羞愤。
想她在二十一世纪斗倒了多少意图不轨的人,作何就在这个十岁的小娃娃身上栽了跟头呢?
是她能力退步了,还是古人当真如此厉害?
不管是哪一种,菀珂都不愿意承认。
她打定主意不管增寿作何说,就是不准他靠近一步。
看不见想了一夜晚的小妹妹,增寿有些着急,他直接上手把菀珂拉到一面,伸手把床上睁着两只大眼睛正看戏的菀凝抱在怀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软乎乎的小人入手,他顿觉满足。
「放下她。」菀珂小声的低吼。
增寿叹息,端的是一副小大人模样。
「大妹妹这是做何。」
菀珂冷笑,她走进几步靠近增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大哥何必装呢?」
他只不过想跟小妹妹亲香,作何大妹妹看他像看贼人一样?
她才不信大哥是真心喜欢小妹,菀琇他都不喜欢,会喜欢小妹?
他心里指不定憋着何坏呢。
菀凝有些头疼的望着两人。
她想说你们都误会了,大哥跟侧夫人不是一脉的,他是好人。大姐也不是不讲道理,她只是误会你会对我不利。
可恨她现在只是个小娃娃何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着急的挥舞着手臂。
她不动弹还好,这一动,把菀珂急坏了。
「看到没,小妹都不乐意你抱,你把她还给我。」
菀凝僵住了,增寿也愣了。
菀珂趁机把人抢到自己怀里。
当着增寿的面,她凑到菀凝耳边小声说着:「记住此物人的模样,他不是好人,以后注意到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增寿:……
增寿气的哭笑不得。
觉罗氏坐月子的室内或站或坐着好几个贵妇人,她们都是董鄂家的姻亲,也都是宗室福晋。其中地位最高的是裕亲王府的老福晋宁悫太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宁悫太妃是先帝时候的妃子,姓董鄂。彭春的祖父和硕图跟宁悫太妃的祖父多济理是亲兄弟,按辈分算,她是彭春的堂姐。
又因彭春如今是董鄂一族的族长,国公府跟裕亲王府走的颇为亲近。
一屋子福晋,宁悫妃最先开口:「小格格洗三你是何章程?」
她本没打算管这事儿的,不过是想着觉罗氏不容易年近三十才得了个娇娃娃,而此时彭春和董鄂家的主事人又不在。
说起女儿,觉罗氏一脸满足,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要请教太妃娘娘,奴才原本打算是比照大公子的规格略低些许。您也清楚奴才上头没了长辈,奴才又不方便,不知可否请太妃娘娘帮忙?」
说这话觉罗氏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福全是和硕亲王,整个宗室他地位最高又最得皇上宠信。作为他的额娘,宁悫太妃的地位自然不低。
除了宫里那好几个,也就是她。
要是女儿能的她青眼,将来也多一重保障。
自然,宁悫妃是彭春的堂姐,彭春父母早就过世,上头也没有其他长辈,请平辈的宁悫妃也不算失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再说觉罗氏娘家这边,父母兄长皆不在,剩下的都是子侄辈。
觉罗氏高兴不已,她不顾劝阻在床上给宁悫妃磕了个头,「多谢太妃娘娘,奴才没别的心思,就想着她能平安长大,将来在京城找个好人家,奴才跟国公爷也好给她撑腰。」
宁悫妃略作思索,叹道:「也罢,你不嫌弃我这糟老婆子,我就帮你盯着点。」
觉罗氏的打算她看得清楚,要是是个小子她定会推辞,以免给增寿带来压力。小格格无所谓,他们满族人家的姑娘就是金贵,要娇养着。
宁悫妃满意的点头,她赞道:「难得你头脑清醒。」
她不仅想到彭春后院那位侧夫人。那位同样生了个女儿的人。
她跟彭春关系尚佳,二格格出生的时候彭春同样不在,她便过府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结果倒好,那位侧夫人明里暗里的给觉罗氏上眼药,说觉罗氏害她。
这也就算了,她竟然异想天开想把女儿送去他们裕亲王府,让她帮忙养着。
若不是她涵养好,当场就能给对方一人嘴巴。
宁悫妃何人,一眼就看穿她打的什么注意。
她不就是想要借助裕亲王府做跳板,把女儿送入宫当主子娘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此异想天开。没脑子,也难怪彭春看不上她,求着皇上赐了觉罗氏。
现在看来彭春的眼光是极好的,哪怕巽亲王府没落了,也不是瓜尔佳氏这种小家族出身能比的。
至少在这方面觉罗氏看的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