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觉罗氏脸色僵了一下，她转头看了宁安一眼，想着还躺在床上生死未知的雅娴叹了口气。

同样的，宁安的话看似认定菀琇是凶手，但在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她相信对方也不会胡乱给菀琇定罪。

都是当额娘的，她能理解宁安的心情。换做是她，若有人敢害自己的女儿，自己能把对方扒皮拆骨。

不只是因为菀琇是国公府的人。

这是一人当额娘的执着。

没有一人亲生母亲愿意望着害自己女儿的真凶逍遥法外。

可惜，蕴绣并不懂这些，她只注意到宁安并没有相信菀琇的话，便以为对方心里也认定菀琇在说谎，相信菀琇是凶手。

想着自己不但除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石氏，还有菀琇和国公府背锅，蕴绣差点高兴的笑出来。

她跟石氏不同，自幼被卿毓和安亲王府的人娇惯着长大，就算这两年有费扬古望着有所收敛，也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看着就差把开心俩字刻在脸上的蕴绣，菀凝摇头。

这丫头真把别人当傻子了？就这表情说她没问题谁信？

有时候菀凝都弄不恍然大悟，明知道皇上心里有疙瘩，安亲王府的人为何就不清楚收敛。

还是说这个王府有毒，凡是跟他家沾边的人脑子都有包。

可要说蕴绣傻吧，她又清楚不能把事情锤死，说的话似是而非，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菀珂在觉罗氏耳边低于几句，觉罗氏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等伯夫人问完话，她这才开口：「谨嬷嬷，我问你，你可是一直跟着你家格格的？」

菀琇身后方一人身穿褐色旗装、年约三十多岁的嬷嬷站了出来。她恭敬地说道：「奴婢一贯谨遵夫人的吩咐，片刻不曾走了过格格。二格格所言句句属实，石家格格的事情的确与二格格无关。」

嘲弄的看了眼不服气想要辩驳的蕴绣，她解释道：「我们老爷疼孩子，家里的三个格格除了菀凝，都求得皇上给赐了教养嬷嬷。谨嬷嬷是慈宁宫出来的，她的话我想是能够相信的。」

嘶，谁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嬷嬷居然是宫里出来的，还是慈宁宫那样的地方。

宫里出来的嬷嬷都比较注重自己的名声，尤其乾清宫、慈宁宫这样的地方，她们若是做错了事撒了谎，一旦查出来后果相当严重。

有她开口，连带着宁安看菀琇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

轻松松几句话减轻了菀琇的嫌疑，觉罗氏又道：「我依稀记得蕴绣你的嬷嬷也是太皇太后亲赐，未免事后被人嚼舌根说我偏颇，不如让她也出来说说当时的情况。」

明明是很正常的几句话，卿毓却觉得满满都是讽刺。

在场的都是京中贵妇，最次的家中夫君也是三品大员，费扬古打仗赶了回来皇上就赏赐了教养嬷嬷的事儿谁不知道。

这跟彭春给女儿求得嬷嬷意义不同。人家彭春是疼女儿，传出去能给女儿增加筹码、添光加彩。费扬古的女儿什么德行？皇上赐嬷嬷分明是觉得她规矩不行。

一人是锦上添花，一个就差直接说你规矩不行。

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觉罗氏话落，宁安也反应过来。她道：「哪位是蕴绣的教养嬷嬷，烦请嬷嬷出来出声道说道。」

不管皇上赐教养嬷嬷是什么原因，冲着她慈宁宫出来的，宁安说话都客气不少。

只是她说了许久也不见有人站出来，问了一圈才清楚那嬷嬷被府里的丫头泼了满身的茶水，蕴绣让人回府换衣裳去了。

呵呵，

好凑巧。

这凑巧的让宁安都控制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宁安声音一沉，脸色几经变换，随后客气的开口：「诸位，今日招待不周了，改日宁安亲自登门给诸位道歉。请回吧。」

她忽然不由得想到一件事，如果这件事真是外人做下的，伯府里必定有内应，不然仅凭一个外人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

若是伯府的人联合外人所做，那就是家丑了。

家丑不可外扬。

发生这样的事情，主人家下逐客令她们都理解。大家都客气的道别，只除了卿毓。

卿毓不动，宁安也没管她。觉罗氏想了想也跟着去了正院。

卿毓瞥了宁安一眼不为所动。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宁安分明是怀疑她女儿。她若是走了，这群人还不知作何给她女儿泼脏水呢。

她给出的理由很恰当，「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忧心某些黑心烂肠的，再把脏水泼在我们菀琇身上。她虽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好歹叫了我这么多年额娘，我不能不管。再说雅娴也叫我一声姑外祖母，她出事我自然要给她撑腰，免得别人以为我巽亲王府无人。」

要是是以前她可能撒手不管了，自己无儿无女，国公府怎样都跟她不要紧。现在不同，她有了女儿，她不允许有人托女儿的后退。凡是敢动国公府的，她都不会放过。

再则，以她跟伯府的关系，害雅娴跟害自己的孩子没多大区别。

一句话说的宁安差点落泪，菀琇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打出生起，她额娘就在她耳边不停地念叨，说嫡额娘不是好人，尤其三妹出生以后，额娘变本加厉。

她也以为就算嫡额娘碍于阿玛的面子不会对她动手，也是很乐意看她出丑被厌弃的。事实却是，她出事，一直跟她不对付的大姐也好，年幼的三妹妹也罢，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无条件的相信她。

还有嫡母，被挡在身后方，从没有那一刻觉得如此安全。

一损俱损的道理她懂，换做是她额娘，额娘肯定做不到如嫡母这般。要是是她额娘，哪怕明知会连累公府的名声，额娘肯定也会选择落井下石首先除掉‘对手’。

这一刻，菀琇忽然恍然大悟了。

不是嫡额娘抢了额娘的嫡妻之位，而是以额娘的心性根本就不适合做高门大妇、宗妇。

菀琇哭的稀里哗啦，菀珂心里也不好受，她递出一块手帕，别扭的关心道：「擦擦吧，丑死了。」

她以为菀琇听了这话肯定要炸毛随后跟她争吵，哪知菀琇接过去，小声的说了句：「感谢大姐。」

这句大姐她喊的无比真诚，真诚到菀珂都不自在起来。

看着两人和乐融融的样子，菀凝捂着嘴偷笑。笑着笑着，她又开始打哈欠。

菀珂蹙眉，「又困了？」

望着小妹的样子她担心不已，小时候嗜睡也就算了，都三岁了，每天还要睡七八个时辰。若不是太医每次请脉都说小妹十分康健，小妹除了能吃能睡其他跟常人无异，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菀凝晃晃脑袋，强睁着眼神，「没事，我不困。」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上辈子是妖神魂强大，身躯却是实打实的凡胎幼儿，只能通过睡觉来磨合。

看着小妹一点一点的小脑袋，菀琇愧疚不已。这么好的妹妹，她以前真是昏了头去嫉妒。

今日为了二姐，她又动用妖力了解事情始末，这才支撑不住。

「小妹在忍一忍，等回府我给你做你爱吃的桃花酥。」

菀凝笑笑，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那咱们拉钩，二姐可别忘了。」

说着拉钩，不一会儿她又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人已经回了国公府。

汤圆指着桌子上的一盘子点心道：「格格醒啦，这是二格格方才送来的桃花酥，还热乎着。」

桌子上的桃花酥卖相并不好，个头不均花纹也不漂亮。若不是二格格的丫头偷偷告诉她那是二格格亲自做的，她都要怀疑二格格是故意整治她们格格。

伸展胳膊，菀凝穿上鞋子就坐在桌子前。拿了一人桃花酥咬一口，味道还行。

原以为二姐姐随口一说，没不由得想到她还真的亲自动手。

看来这次的事情真把她吓到了。

「对了，二姐姐有没有说雅娴的事儿到底是谁做的？」

她只清楚这件事跟蕴绣脱不了关系，但看她那位表姐的意思，事情并非如此。

汤圆摇头，「二格格没说。」

她只是个丫头，就算二格格清楚，也未必会告诉她。

上辈子是妖，不管是养花还是养宠物菀凝都很有一手。菀琇早就眼馋她的京巴，只是那时候京巴还小，又有侧夫人夹在中间，菀凝就没给她。

菀凝了然的点头，她快速的吃了几块糕点，「你让桂圆去耳房挑一只京巴出来，咱们去找二姐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今日菀琇受了委屈，又亲自下厨给她做糕点吃，她总要回点何。顺便再去问问石家的事儿。

她这具身体年纪小，额娘肯定不会告诉她真相，二姐姐就不一样了。

对菀凝，菀琇也没有隐瞒。她咬牙切齿：「你绝对想不到这件事是谁干的。」

「是蕴绣那贱、人。」

石家大格格在自家被人陷害落水，石家大怒，当家人石文炳亲自下令彻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下的命令，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事情很简单，

卿毓想让女儿跟大阿哥在一起，董鄂家也来个从龙之功，这件事被费扬古清楚了。费扬古当即大怒，把两人狠狠地训斥一顿。

两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自然不服气，尤其是注意到石家的风光后。

明明都是伯爵，石家还是个汉军旗，凭什么她家就能做太子妃？

便，发现石氏一人人在后花园，蕴绣就动了歪心思，把人推进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