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王子不走,菀凝菀琇也要留下,菀珂不能丢下俩妹妹自己回去。
如此就只剩下石雅惠。
石雅惠紧了紧手里的弓箭,凝重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气,」
此物不走,那个要留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却要让这么多护卫相送,她心里别扭。
从未有过的遇上这种事说不惧怕那是假的,但她分得清形势。
再则,没了她此物拖累,侍卫们去搬救兵也能快些。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人都留下帮忙寻找四阿哥。
石雅惠分析的很到位,太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点头,「那就这么着吧。」
大哥那边都走远了,他们也要加快速度才行。
见大家都商量妥当,菀凝轻夹马腹往前冲,她感知全开,能轻易探知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就在刚才林子里的大树传来消息,四阿哥他们被野猪围住了。
这群野猪跟开了灵智一样,竟然还会嫁妆走了随后杀个回马枪。
若非四阿哥他们刚才爬到了树上,这会儿怕是已经葬身猪腹了。
一路横冲直撞,盏茶功夫就看见了树上的四阿哥。
此时的四阿哥十分狼狈,整个人紧紧地抓着树干。
在大树底下好几头野猪在撞树。要是没有人救助,四阿哥掉下来是早晚的事儿。
箭矢一支接着一支,等第一支箭矢射中野猪,她第四支箭业已射了出去。
性命攸关,菀凝不在藏拙,她快速抽出一支箭射了出去。
箭矢射中野猪,它只来得哀嚎一声就倒了地。
与菀凝一样反应快速的还有三阿哥。
他就在紧跟在菀凝身后,菀凝注意到四阿哥的时候,他自然也看见了。
他箭术同样厉害,与菀凝一前一后,一样的一击毙命。
这一波,若不是野猪倒地发出哀嚎,便能带走八只野猪。此时八只野猪五只当场死亡,还有两只受伤,只有一只因为奔跑躲过了射来的箭矢。
只不过它尽管躲过了三阿哥与菀凝的箭,别忘了这一路还有别人。跑了没几步,它同样步了同伴的后尘。
这一波杀的是个出其不意,等野猪反应过来就没那么轻松了。
野猪速度很快,一群人很快就被围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野猪群,菀珂有些恍惚。
就在刚才,野猪冲过来的时候蒙古王子迅速挡在她身前,把她推进最里面,而他自己就站在她前面,隐隐有保护她的意思。
抬头去看四阿哥,树底下的野猪已经没有了,四阿哥终究松了口气。只不过他并没有立刻下来,而是快速的往上爬,找了个安全的角落蹲着。
一个虽然蠢危险来临第一反应保护她,一人隐忍聪明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全然释怀了。
有些人或许就只适合远观。
苦笑一声,可惜她恍然大悟的太晚了。
看着不远处,拿着弓箭严阵以待的妹妹们,她深呼吸。
不,或许还不晚,现在弥补还来得及。
想罢,她深呼吸,同样抽出箭矢帮忙。
菀珂的箭术一般,指望她射中野猪不太可能,她能做的就是扰乱,给别人制造机会。
反观菀凝,瞅准机会就是一箭,每一箭就算带不走野猪的性命也必定会予以重创。
也不知过了多久伤痕累累的大阿哥等人与救援的侍卫这时赶到,注意到乌压压的人群,他们才松了口气。
与侍卫们一起来的还有太医,大家一起帮忙给侍卫们包扎。
太医道:「还好,尽管伤得重,只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能在二三十头野猪的围攻下保住性命,不得不说一句运气好。
「你作何了?刚才还勇猛的像个女战神,这会儿作何脸色那么白?」
三阿哥伸手扶住踉跄差点摔倒的菀凝,此时他才发现菀凝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太医,太医,快给她瞧瞧。」
菀凝虚弱的笑笑,此时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医说他们命大,只有菀凝清楚不是他们命大,是只因自己。
是她动用了妖力。
深林里到处是野草大树,只要谁有性命之忧,她都会让野草绊它们一下。
野草那一下看似不起眼却起了很大作用。有了这一下,致命伤要么改变方向、要么缓和了力道。
如此,原本必死的侍卫们才得以保住性命。
她妖力本就不多,如今又施法过度,没随即晕过去都不错了。
太医赶紧给菀凝把脉,良久他才说:「格格没有大碍,就是脱力加上惊吓过度。休息几日便没事了。」
三阿哥松了口气,他刚要把菀凝抱到马背上,就见菀珂走了过来。
菀珂拦住他,「三阿哥,还是把人交给我们吧。」
大庭广众三阿哥抱着妹妹也不太合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阿哥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刚才他还忧心这女人做出出格的事儿来,好在她并没有。
如此倒也不算彻底无药可救。
一行人回到营地就见康熙带人站在入口处焦急的走来走去,注意到他们出来,他先把太子拉过来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去看其他儿子。
一一检查过,提着的心才放下。
他沉着脸,「作何回事,之前不是交代过你们,怎么还会遇上野猪群?还有侍卫们呢?主子不懂事,你们就不清楚劝阻?」
康熙话落,所有人眼睛齐刷刷的转头看向蒙古王子。
蒙古王子正小心的躲在人群中央,忽然一片阴影罩下来,他懵懂的抬头,就见他阿爸沉着的脸。
不等他开口,土尔扈特汗王直接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出来。
「混账玩意儿。」
他跪在康熙面前,「皇上,既然是这小子惹的祸,那就任凭皇上处置。不过,他才十二岁,还请皇上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从轻发落。」
他故意提及蒙古王子的年龄,就是怕康熙一生气把人给咔嚓了。
这回差点出事儿的皇上的儿子,其中还包括太子。换做是自己,儿子差点出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惜蒙古王子全然没领会到他阿爸的一片心意。
他不满道:「阿爸,你能不能不要总说我的年纪。你不说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吗?你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众人心说,还真不是。要是不是土尔扈特汗王,他们真没意识到此物大块头才十二。
就连康熙都震惊了,「你说你儿子还没成年?」
他一贯以为这王子业已二十了,还暗骂他看上菀凝是老牛吃嫩草。原来人家才十二啊。
土尔扈特汗王老脸一红,「他、他是长的老成了些,不过臣没说谎,他跟吉娜是双生,都是十六年生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岳乐噗嗤笑出声,土尔扈特汗王什么眼神,管这叫‘老成了些’。
他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彭春,「哎呀,这么说彭国公还赚了。我记得他家大格格是十三年生人。」
蒙古王子不乐意了,「你想说何?不就是比我大三岁,我不嫌弃她就行了,你屁事作何就那么多?」
在他心里,自己可以嫌弃菀珂年纪大,别人不行。就像他阿爸能够说他长得不好,别人不能一样。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此物老小子跟彭国公有仇,他说这话绝对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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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尔扈特汗王也不开心了,他冷着脸道:「安郡王比你福晋大了得有二十多岁吧,你这岂不是赚的更多?」
他倒不是多喜欢菀珂,他纯粹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嘲笑他儿子,就是嘲笑他土尔扈特部,作为汗王,他忍不了。
那此物福晋也有够奇葩的,居然喜欢那么老的男人。
蒙古王子睁大了双眸,脱口而出,「这年龄差,郡王福晋都能做您闺女了,您作何下得了口?福晋没嫌弃您是个糟老头子?」
蒙古王子跟汗王一人一句,怼的安郡王说不出话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人群里菀琇乐了,活该让他说自家。
她小心的扯了扯菀凝的衣袖,轻声出声道:「这蒙古王子也没咱想象的那么讨厌,是不是?」
菀凝轻轻地点下头。
蒙古王子怼自己是挺招人烦的,若是对上别人,比如说岳乐,绝对是一大利器。
不只是菀凝几人,康熙心里也舒服。
他难得柔了语气,「说说吧,你怎么找到那么大个野猪群的?」
蒙古王子抬头打量康熙,发现他没生气,胆子也打了起来。
他道:「就是临近午时,太子殿下说休息,顺便吃点东西。我就想啊,我们那么多人只吃鸡呀、兔子的肯定不够,就想着去捉个大家伙。」
「皇上您是不清楚啊,我运气好,刚出了去没多久就遇上个小猪崽子。」
「烤乳猪您吃过没有?」说着他还舔了舔嘴唇,那味真是香啊。「这样的好机会我当然就不会放过了。」
剩下的不用他说康熙就恍然大悟了,一定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随后你就捅了猪窝。」
蒙古王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没不由得想到树林子里有那么大一群野猪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之前输给三阿哥了,如果他能捉一头野猪回去,也算扬眉吐气。
这狩猎场是有人看守的,每年都会有守林员进林子猎杀大型猎物。除此,他们也会放些许小动物进去。
比如,鸡鸭兔子。
这些东西在林子里长一年,等到秋弥的时候,刚好成年。
就是只因清楚这些,蒙古王子才会大胆到想要去捉野猪。
只是这回他踢到了铁板,那不是两三只野猪,而是好几十。
康熙颔首,跟他想的差不多。「那你们又是作何逃出来的?」
野猪迅捷有多快他心里有数,尤其是雄性野猪那一对犬齿,被那玩意儿顶一下就是一个窟窿。
再看这群人,除了蒙古王子带的侍卫全死光了,大清的侍卫死了两个,其他侍卫的基本就是重伤。
主子们严重的也就是有些擦伤。最严重就是老四,手上磨破了。
据老四自己说,那是他爬树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问题也不大。
这次回答他的是太子。
太子把几人逃跑结果发现四阿哥丢人,作何去找人,怎么与野猪斗智斗勇说了一遍。
末了他夸赞道:「汗阿玛,您是没看到,三弟那箭术几乎是百发百中,那些野猪有一半都是他射死的,儿臣是自愧不如。还有菀凝,这丫头也不错,箭术比三弟差不了多少。」
太子实事求是,把所有人都夸了一边,自然也说了,大阿哥坚持原路返回把最危险的留给自己。
康熙越听越满意,「不错,你们都不错。」他低头又看了眼蒙古王子,「至于你?回头让汗王抽几鞭子涨涨记性,那些遇难侍卫的家属,你们陪人家些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忽然没了主心骨,以后这日子要艰难了。」
到底是死了人的,他不处置蒙古王子岂不是让那些侍卫寒心。
土尔扈特汗王道:「皇上说的是,你看每人赔一千两银子如此?我在给他们准备些蒙古特产、皮毛。」
他们蒙古部落自己人作何都好说,关键是那两个大清侍卫。他相信皇上说的也是他们。
康熙挥挥手,「你自己望着办。」
这种小事他就只不过问了。
这一回蒙古王子尽管闯了祸,但猎杀这么多野猪也算有份功。康熙把其中十头野猪分给了土尔扈特部,剩下的每个儿子留一头、彭春一头,余下的做成肉赏赐给了诸位大臣们。
至于那些受伤的战士,康熙让人把野猪折算成银子双倍给了他们。战死的那两位他也没放任不管,而是嘱咐胤礽回头派人好好照顾他们的家眷,一定要确保他们衣食无忧。
野猪面目狰狞,这一回不只是菀凝脸色苍白,所有人都吓得够呛,惨白着一张脸回了营地。如此就更加显现不出菀凝特殊来。
没人怀疑她,菀凝的心彻底置于。
回到住处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等她醒来就看到觉罗氏坐在床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到她醒来,觉罗氏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埋怨道:「你说说你们好几个,就不能省点心。真是要被你们吓死了。」
天清楚当她听说女儿遇到了野猪群是何心情,若不是奴才死命拉着,她早就进林子找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