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修改错字】
一分钟后。
电梯门关上,开始晃悠下行。
就在一分钟前,他被对方要求一同进入地下室,两人一起迈入了电梯。
封闭的空间内,顾晨风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徐徒然,心跳如擂鼓。
没人清楚怎么会徐徒然不假思索地就指定了他。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件风险很大的事,毕竟要是顾晨风是恶鬼,那等他进入地下室,倒霉的只会是徐徒然自己。
直到两人迈入电梯了,依旧有人在小声抗议着,觉着理应再仔细商议;顾晨风本人也是格外心绪不宁。他倒不是质疑自己的身份——他自然清楚,自己就是活人。但他的确也想不透徐徒然选他的原因……
总不能是因为……爱情的……力量吧?
顾晨风回忆起几天前的那场惊人的告白,心跳不由更快了些。话说回来,这电梯里怎么这么亮?
他不适地往角落站了站,斟酌着开口:「那个,为何选我?」
徐徒然:「?」
「你……作何会能确定我不是恶鬼?」顾晨风道,「万一我是……」
「你不是。」徐徒然不假思索,「我清楚的。」
她脑子里还存着系统塞给她的小说资料,顾晨风作为原主的白月光,名字明恍然大悟白地写在原主的人设表里——徐徒然可不认为,这见鬼的桌游能牛X到把这种来自高维的资料一起篡改了。
况且除了他的名字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出现在资料中。这也反向证明了这份资料的靠谱。
是以徐徒然才会指定他。她需要一个活人待在地下室,而顾晨风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那边顾晨风听了她的回答,却不知误会了何,脸色变了几变,耳朵竟有些红。
「对了。」就在此时,徐徒然忽然开口,「你想知道我当时注意到了何吗?」
「……啊?」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顾晨风全然没听明白。
恰在此时,电梯停住脚步。徐徒然盯着顾晨风看了一会儿,忽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毫不迟疑地将他推出电梯,抬手便打算关门。
顾晨风吓了一跳,忙以手按着电梯门:「不是,等等,你刚才那话何意思——」
「没何,实验而已。」徐徒然语气轻松,「我需要留在电梯里。不慌,不多时就赶了回来。」
说完推开顾晨风的手,再次乘着电梯离开。
只剩下顾晨风一人,站在地下室里,在短暂的茫随后,开始警觉地环顾起四周。
这个地方说是「地下室」,实际则是一人全然密封的房间。还没楼上大厅的一半大,只因只放着一个旧沙发和一人写字台,所以显得很空旷。没有门窗,墙壁上绘着奇怪的纹样,像是波涛,又像是人脸。
好在这地方还算亮堂——不大的空间全然被光填满,没有一处阴影。这让他多少宽心了些。
总之望着非常古怪,加上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顾晨风难免有些心里发毛。
他走到写字台前,发现上面是一本相册,翻开来全是他们十一人的照片。有的是单人照,有的是合照。几乎每一张照片,都能勾起他的些许回忆。
顾晨风随意翻了两下,翻到一张徐徒然的中学单人照,动作不由一顿。
说不动容是假的,庆幸也有。可就像他之前说的,徐徒然真的搞错了。他当然清楚,从徐徒然当前的种种表现来看,抱紧她的大腿才是正确的求生选择。而要是徐徒然一贯抱着对他的误解,对他只会更加照顾和保护——但这样,未免太卑鄙了。
……这样说来或许自恋,但他总觉着,徐徒然对他的信任,或许是有些感情分在里面的——而就是这些感情分,让他尤其心虚不安。
必须得说清楚……顾晨风下定决心,抬眸看向又一次停住脚步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眼尖地捕捉到徐徒然的侧脸,当即迅速开口:「徐徒然,这次你能等等吗?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随着电梯门全然打开,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他这才发现,徐徒然这会儿可能没空搭理他——她正在忙。
忙着勒另一人人的脖子。
那人同样侧对着顾晨风,正是之前在楼上屡次质疑徐徒然的羊角辫。她正被徐徒然从后面控制着,脖子上紧紧缠着一根白绳,已然喘只不过气来。
察觉到顾晨风错愕的目光,徐徒然略显不耐地抬头,将一缕碎发甩到脑袋后面:「有事?」
顾晨风:「……」
「没……没事。」他呆呆开口,大脑一片空白,「你、你这是……」
「除鬼。」徐徒然干脆地回答道,收紧了手中的绳索。因为手上此刻正用力,导致她的话语也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有点吓人。
「……」顾晨风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下意识地阻拦一声,本能地往电梯方向冲去,却只因规则而被拦在了电梯大门处,根本跨不进去。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徐徒然没有说谎——羊角辫在不断挣扎间露出了袖子下的皮肤,青灰的肤色全然不似活人。而随着徐徒然最后一次用力,她终于闷哼一声,彻底停止了挣扎,可怖的青灰色迅速覆满了她的皮肤,紧跟着就一寸寸的龟裂、崩毁。
羊角辫的身体化为灰色的碎末,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徐徒然拍了拍了手,朝着顾晨风指了指:「把那沙发垫拿来。」
顾晨风:「?」
「把这些末末收拾掉啊。」徐徒然理直气壮,「毁尸灭迹。没有扫帚,只能用沙发垫凑合了。」
顾晨风:「……」
一切发展得太快。他晕乎地走到沙发前拾起了沙发垫,在看到藏在沙发缝里的水果刀后,又是一个激灵。
「有武器啊?正好,一起给我吧,谢了。」徐徒然也注意到了那把刀,忙招了招手,「我就猜应该有武器……用绳子太累了。用刀方便点。」
顾晨风望着那把水果刀,脑中却是警铃大作,他抱着沙发垫转过身来,不太确定地看着电梯里的人:「不是……这到底何意思?」
徐徒然:「啊?」
「这一切,到底作何回事?」顾晨风感觉头都要炸了,「为何你一直站在电梯里不出来,怎么会蓦然就杀了小杨,你还知道这个地方有把刀……」
「有刀这不是很正常吗?」徐徒然有些无奈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不信你在那沙发——还有边边角角到处看看。肯定还有别的武器。」
顾晨风:「……」
他转头又仔细在沙发周遭看了一圈,果不其然,又在沙发内部和下面分别发现了一把菜刀和一把斧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让他更困惑了。他不解地转头看向徐徒然,后者只耸了耸肩。
「与我无关。这都是游戏安排在这儿的。」徐徒然道,举起了用来勒羊角辫的白绳,「电梯里也有……懂了吧,还是那套把戏。它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
同样的词又一次出现。顾晨风浑身一震,努力跟上徐徒然的思路:「你是说,这局的恶鬼杀人,其实是幌子……」
「不。恶鬼是会杀人。但真正的威胁并不在他们身上。」徐徒然一手按着电梯,飞快道,「在前十分钟内,恶鬼杀人的条件苛刻。但人杀人的条件可不苛刻。」
人类不能在大厅动手袭击他人,换言之,在电梯内和地下室都可以,而这两个地方也的确都被暗藏了武器——这已经不能说是暗示了,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在诱惑。
在这种安全时间有限、身边人真假难辨、记忆又靠不住的情况下,人很容易就被刺激得走极端。再加上还有恶鬼混在活人之中,随时都能拱火带节奏……
不管是拖延时间,还是削减活人人数,对恶鬼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
顾晨风终于明白过来,「是以你一直留在电梯里,是为了……」
「先占一人位置,免得有人在电梯里犯傻。」徐徒然说着,顺便踢了一脚地面的粉末,「顺便防患于未然。」
要防止被恶鬼灭掉,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先把他们抓出来灭了。
当然,为了不翻车,她还提前做了准备——她目前作死值140,她从里面提了40点出来加点,现在不管是力气还是迅捷都是强化过的,对付单个恶鬼绰绰有余。
尽管靠感觉和肉眼难以分辨,但从之前的交手来看,他们的水平应当比柜中女要高些。若不是提前解锁了技能加点,只怕还真有点悬。
「至于该作何抓……我有自己的判断方式。」徐徒然抬了抬眼,「你还有何要问的吗?」
「……」顾晨风明智地闭嘴,乖乖将沙发垫和水果刀都递给了徐徒然,还帮着用沙发垫扫干净了电梯里的粉末。徐徒然确定看着没啥问题了,这才松开按着电梯的手。
电梯门再次闭合,载着徐徒然往大厅而去。
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又只剩顾晨风一人。他环顾着四周,心情不知为何,变得安定不少。
安定之余,又有新的思索冒了出来。
也就是说,徐徒然之是以信任他,只是因为她有办法准确判断,而并不是因作何会……感情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晨风揉揉额头,难以言说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放松也有、失落也有,复杂心绪之外,又有些许困惑。
是以,徐徒然所说的判断方法……到底是什么啊?
顾晨风望着面前的电梯厢,不由再次皱起了眉。
*
另一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电梯重返大厅。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徐徒然没有错过外面众人各异的神情。
各种各样的疑问扑面而来,有质疑为何这次回来得这么晚的,有奇怪为什么她人还在电梯里的。徐徒然随口应付了两句,指了指电梯内部:「还有一个位置。你们打定主意好谁来没有?」
「……」外面陷入了短短的沉默。最终,在部分人不甘的目光中,顾筱雅站了出来。
在徐徒然往返的这段时间,大厅里的人也没闲着。班长一贯在维持秩序,安抚众人,学委则在旁边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努力做着判断。
而顾筱雅,就是她经过缜密判断过,觉得在剩下人中最有可能是活人的一个。
当然,学委清楚自己也是活人。但她需要在大厅继续推算,还要帮着班长控制局面。现在还不能离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对徐徒可言,进来的是谁都没差别。
只因在电梯门关上的第一时间,她就对着顾筱雅,拿出了那把水果刀。
「抱歉。只因我的记忆也受到了影响,肉眼也看不出来……是以我不得不用些别的方法来进行辨别。」
她挡在电梯门前,对着被吓得贴到电梯墙上的顾筱雅歉意点头,温和开口:
「没事没事,别惶恐。这样,我问你点事,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就可以了。」
顾筱雅瞪大了眼看她,迟疑片刻,微微点头。
「真好。那么,请听第一人问题——」
徐徒然盯着她的双眼:「你还依稀记得,我被‘复活’后,抽到的第一张事件卡的内容是何吗?」
「……」
顾筱雅怔怔地望着她,努力想要回忆,大脑却像是被塞入了一团雾气,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停顿不一会后,她缓慢且犹疑地,摇头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