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投鼠忌器

曹毅心神不宁地走回自己的院子，狠狠地撞在了对面一人身上就听那人怒声出声道：「曹毅，你小子欠揍不成？我这可是新衣裳！」

听到对方的怒吼声，曹毅连忙习惯xìng地弯下腰：「抱歉，抱歉，是我错了！」一边说着，曹毅一边就掀起油乎乎的褂子往对面擦去。

那人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了两三步，怒声说道：「作死啊，你看看你褂子上的油渍，我这可是新衣裳！」

这人的声线很是耳熟，曹毅抬起头来，吓了一大跳：「二愣子，怎么是你？你哪里有财物做的新衣裳？是不是又偷主家钱了？」

「嘘！」二愣子连忙堵住了他的嘴，怒声说道：「小毅子，你可不能毁坏我的名誉！我一直就没偷过主家的钱！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吆，还挑起我的毛病来了！」曹毅眼红地望着二愣子的新衣裳，低声追问道：「那你从哪里弄来的财物，你家里的情况我也清楚，穷得叮当响，你可别糊弄我！」

二愣子乐呵呵地一抖自己的新衣裳，笑着出声道：「这是主家赏的！前几天黑风寨的贼兵来袭的时候，我正好在李家庄。当时少主征集壮士，我那时也没多想，就跟着上了战场。没想到黑风寨的大军愣是被少主单人匹马逼退，我也就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昨天主母传来了命令，凡是主动参加这护卫行动的曹家下人，都忠心可嘉，尽管不是年节，却也格外奖励一件新衣裳。这不，我刚领到手，特意穿上让你瞅瞅！作何样？漂亮吧！」

曹毅羡慕地望着二愣子的新衣裳，长叹了一口气，「啥时候我也能混上一件新衣裳，我这件破衣服已经穿了三年了！」

二愣子陪着他叹了口气，「兄弟，前几天山贼来袭的时候，谁让你缩在院子里，吓得不敢出门来着？这下好了，我听说咱们院子里好好几个人都因为立功受赏，有些人更是被奖励了不少财物！唉，眼下再也没有这立功的好机会，除非你能抓住廖化！」

「廖化？」曹毅诧异地问道：「他是谁啊？」

二愣子很是无语，轻拍额头：「兄弟你这两天忙啥来着，作何比我还楞啊？廖化就是前几天偷袭咱们曹府的小头目，有一身好武艺，愣是从赵伯指挥的包围圈里闯了出去，没了踪迹现在府上悬赏五百贯财物捉拿他，就算是提供情报，只要消息的确，也能换取五十贯钱呢！」

「多少钱？」曹毅诧异地问道：「我的个亲娘啊！咋这么多呢！我这几天辛辛苦苦伺候刘夫子，只不过是赚了五六串小财物，还搭进去不少野菜！就提供一人线索就能得五十贯财物，你不是在诳我吧！」

二愣子急红了脸，怒声出声道：「我是那样的人吗？这几天咱们府中人闲着没事就到处寻找，就盼着能找到点蛛丝马迹！算了算了，和你说也是浪费时间，趁着我还没到当值的时候，我也得出去找找去！」

二愣子看来是真生气了，也不再跟曹毅炫耀他的新衣裳，气鼓鼓地就往外面走。

曹毅没有拦他，他只是在想二愣子方才说过的话，只要是能提供线索，就能奖给五十贯钱！这可是五十贯财物啊！他不由得想起方才在刘夫子房里看到的那两双碗筷！想起刘夫子刚才脸sè的慌张，想起最近刘夫子一贯在书房里用饭的怪癖！

一刻钟后，曹昂清楚了这一消息，一个杂役悄悄向老赵举报：族学的刘夫子有窝藏外人的重大嫌疑！

老赵摇头叹息，「那杂役告诉我之后，我就急忙来告诉少主，并没有外人清楚

曹昂皱起了眉头，对老赵问道：「还有谁清楚这消息？」

曹昂皱紧了眉头，「族学乃是我曹府的要地，这段时间倒是确实没有人去搜查过，那里倒真的存在着死角！只不过，刘夫子毕竟是族学里的四位先生之一，无论是学识还是品质，都是上上之选，他理应不会做出对不起曹府之事吧？」

曹昂很是迟疑，老赵却低声劝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名杂役发现的好几个疑点，的确是很让人生疑！据我了解的情况，那刘夫子无儿无女，妻子早死，孑然一身。如果真有何宾客来访，也不会一贯将他窝在书房之中！可那杂役今日明明注意到刘夫子房中有两副碗筷，且刘夫子闭门吃饭、神sè慌张，十分可疑啊！」

曹昂还是有些迟疑，他对老赵说道：「要是刘夫子书房中真的藏有廖化，倒也罢了；可万一那只是杂役的猜测，咱们可就错怪了刘夫子！

过去我们曹家曾祖父（曹腾）官居费亭侯，官拜大长秋，延请士子为曹府子弟启蒙，却根本没有人前来。祖父（曹嵩）质xìng敦慎，所在忠孝，好不容易才请来这四位先生。如果误解了刘夫子的举动，那士林之中我们曹家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名声，就会土崩瓦解！我们曹家忠良的家风，也会遭到世人的质疑！」

老赵却没想到这么远，他迟疑着说道：「要不……咱们把这事禀告给曹公？」

曹昂摇头叹息，「现在母亲方才被祖父委任咱阖府财物之事，我也被委以重任，负责与黑风寨的交涉。现在有些小问题就推给祖父，会让他老人家失望的！这样吧，赵伯你去挑个jīng细人，悄悄监视刘夫子的举动，前往要注意隐蔽，不要被他发觉。不仅如此，咱们再想个妥当法子，搜查一下那书房！」

老赵微微颔首，「公子，那举报刘夫子的人，咱们该如何处置？」

「给他钱！」曹昂坚定地说道：「这是我在曹府上下发布的第一个文告，定要要讲信用。只不过赵伯你再嘱咐他一下，让他先不要乱说，等到一切水落石出，再将此事说出来。」

老赵连连点头，又汇报了些府中杂事，这才回身走了。曹昂略一沉吟，便向丁氏的院子走去。

等到进了丁氏的院子，发现这个地方变得很是热闹，不像往常那般冷清。院子里多了四名使唤丫头，此刻正院子里进行大扫除，还有好几个管事，正拘谨地站在一旁，等着丁夫人的传讯。

这时正在台阶上发号施令的玉儿看到了曹昂，连忙跑了下来，冲曹昂行了一礼，脆声说道：「玉儿见过少主，夫人刚刚还念叨您，说要我去给您送肉汤来着，正巧，您可就到了。」

曹昂看着眉飞sè舞的玉儿，微微摇头叹息，不过他摇头的幅度很小，玉儿并没有发觉。曹昂指了下旁边的那些管事，笑着追问道：「母亲正忙着？要不然我等会再来？」

玉儿冲他抛了个媚眼：「少主干嘛见外啊，我这就去屋里看看，保准第一时间向夫人通禀……」

她话还没有说完，正好李大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见曹昂，李大娘连忙说道：「少主来了？您还不赶紧进屋，外边太冷！」

李大娘又指了下玉儿，低声斥责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少主又不是外人，干嘛还需要通禀？这几天你收红包上瘾了吧，改天小心我告诉主母，真得让你记一下规矩！」

玉儿暗叫晦气，一吐舌头闪到了一旁，半点不敢吭声。

曹昂微微一笑，对李大娘说道：「还是大娘疼我，玉儿刚才跟我开玩笑呢！」

他一面笑着说着，一边跟着李大娘入内。玉儿抬起头来想再说些辩解的话，却发现跟前已经没了人。可怜自己准备了好久的媚眼，才抛了一人就没了对象，唉！她轻叹一声，冲着那四个丫鬟怒声出声道：「看何看，还不赶紧拔草，瞧你们这点德行！」

曹昂大步迈入屋子，冲着丁氏拜倒在地：「孩儿见过母亲！」

如今曹嵩已经亲口向他许诺，曹昂自然能够公开称呼丁氏为母亲。丁氏听到动静，连忙抬起头来，笑着出声道：「是昂儿啊，快些过来，大娘，快把那肉汤端过来，现在水温刚刚好。这几rì辛苦你了，赶紧喝点汤补补。」

曹昂笑着答应着，脱下了大氅，跪坐在丁氏身旁。

正在向丁氏汇报情况的好几个管事姑娘，笑着冲曹昂微微颔首，悄悄退了出去。

丁氏亲手将肉汤递给了曹昂，见他美滋滋喝了起来，这才低声埋怨道：「这几天我听说你除了学文习武之外，还见了不少外客，可别累坏了身子！你现在可是曹府名正言顺的少主，有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办就是了，不必事必躬亲！

对了，前几天老赵说你还救了个姑娘，一贯养在外院，一会你把她领来给我见见，要是合适，我就做主留下。你现在身旁也缺个使唤人，榭儿年纪太小了，有些场合不太适合。」

听丁氏这么一说，曹昂暗叫惭愧，自己这几rì事情太忙，将那灵珊留在外院养伤，竟然忘了过去探望。他挠了挠头，点头答应下来，对丁氏出声道：「母亲，一切由您做主。其实我这次过来还有要事，情况是这样的……」

丁氏听到耳中，稍一沉吟，笑着出声道：「其实这事倒是好办，昂儿，你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