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篇文章所引起的反响

从夏朝开始，古人就把「礼、乐、射、御、书、数」做为「六艺」，做为衡量一个人，是否有真才实学的重要标准。到了周朝，更是把此「六艺」，写进了各诸侯国都定要遵循的国家大典《周礼》之中。

自认为是周朝延续者的燕国，更是把《周礼》奉为至高无上的地位。姬康的分封就是按《周礼》规定，即使武成王对姬康再怎么的冷淡，但他也得摸摸鼻子认这个规矩，就得分封姬康。

而要是一个人把「六艺」之中的某项学精、或做到天下皆知，也就是说做到「名人」的地步，基本上你就是个「贤士」了。那么恭喜你，你到彼处别人都会把你奉为上宾。

「名人贤士」的地位有多高呢？举个例子就是，如果你在某个诸侯国内居住，这个国家的国君，就得亲自请你，给你个官做，给你发俸禄，除非你不愿意。要是这个君主没这么做，在天下人看来，这就是一人不称职的君主，会被天下人耻笑。

姬康也没想到，给大哥姬喜随手画得一幅素描，能引起如此波澜；随便写了首前世里，自己喜欢的一篇文章，能引起如此反响。

望着史官高扬「痴迷」的目光，再看看众人惊讶的眼神。

姬康父亲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走过来，用手摸摸儿子姬康的小脸，感到血脉相连，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呀！这几年……唉！夹在两位身份尊贵、都较强势的老婆之间，这日子不好过呀！

转头，内疚对姬赵氏出声道：

「赵姬，这几年辛苦你了，我……唉！」

旁边姬嬴氏的双眸，业已冒出火光。见太子已转头转头看向自己，强颜欢笑道：

「妹妹辛苦了，恭喜你把公子姬康，调教的这么出色。」

「谢谢姐姐了，公子喜也聪慧过人，姐姐也辛苦了。」

姬康和姬喜两人，又相互看看。每次都这样，好不好意思呀！

姬康的父亲也摇摇头，在旁劝道：

「行了，儿子们都在旁边呢……」

姬赵氏：「哼。」

姬嬴氏：「哼。」

太子看着姬康，只能涩笑道：「康儿，你祖父已经下旨，让你即可前去辽城。辽城路远，你不可能像你大哥一样，能时时回到蓟都，你需要为父帮你做点什么？」

姬康想了想，摇摇头，对父亲出声道：

「父亲，儿子虽年幼，但无需父亲挂念。但母亲尚在宫内，还请……」

「不用了，儿子年幼，我跟儿子一起去辽城。你们就在蓟都，好好过自己的吧！」

姬赵氏望着姬康的父亲，狠狠地说道。

「赵姬，你这又是何必呢？」

姬康的父亲涩笑道。

「妹妹，过完年再走吧，我们姐妹在一起，每天说说话，逗逗趣，不是挺好么？」

姬嬴氏心花怒放地说道。

姬康听着，真的为太子感到累呀！你姐俩是一人祖宗唉！结果你们的这些后辈，男的在相互打，女的也相互掐。

但肯定的是：自己永远站在母亲一面。

「康儿，不行的话，就过完年再走，我去禀报你祖父。」

姬康想了想，摇摇头，道：

「父亲，我闻东胡等地有异动，明年夏收可能出兵，而辽地民心也有点不稳。辽东、辽西既已现在为儿子采邑，儿子必须早点过去，以做准备。我想祖父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才让我即可出发的吧！」

「既然你意已决，就去吧！为父也不多说何了！」

随着史官高扬不吝言辞、夸张的宣扬。

姬康的《少年燕国说》终究在蓟宫中传扬开来，继而在整个蓟都传扬和散播开来，并以不多时的迅捷向整个燕国和天下传播。

蓟宫，武成王宫。

望着栩栩如生的姬喜画像，再看看飘逸整齐的行书，再细细品味这篇令人热血沸腾的短文。

姬康给他大哥姬喜画的绢帛，业已摆在了武成王的面前。

武成王转过身来，对旁边的史官高扬说道：

「果真，不错。好画、好字、好文章。」

「大王，这是国宝呀！就是稷下学宫又有几人，有如此才能？恭喜大王，我燕国又得一良才美玉；贺喜大王，我燕国王室，后继有人。」

「唉！。高扬呀！公子姬康去辽城的日子定了么？」

「启禀王上，公子姬康，定在十五日之后出发。」

「哦，那他们到了辽地，可是已进入腊月了呀！」

武成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人睁着圆圆大眼的少年。

唉！要不是那老欺负我，想把我拉下马，赵国老家伙的外孙就更好了。可不管怎样，这也是我的孙子。看来我前几年是有点偏颇了。

「高扬，给寡人再念一遍《少年燕国说》吧！，寡人……寡人爱听。」

「诺。」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

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美哉我少年燕国，与天不老！

壮哉我燕国少年，与国无疆！」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蓟都，成安君府。

「咳咳。」

书房里传来一阵费劲的咳嗽声，一双干枯、褶皱的手正握着一人绢帕，从嘴边拿开。

旁边一个着急的声线传出：

「父亲，赶紧找太医看看吧？」

相国公孙操，看了眼儿子公孙直，面向旁边的苏青出声道：

「唉！没事，老毛病了。苏青，这就是公子姬康的《少年燕国说》全文么？」

「是的，相爷，这是我找公子康的老总管姬茂，抄写而来的。」

公孙操接过苏青递过来的绢帛。

看完之后，站起身来，对苏青说道：

「记住，你今后的重点，就是把商会的事情办好，有事多和老总管姬茂商量。不要辜负老夫的期望，更不要让公子姬康灰心。」

「你亲自去辽地，把家族生意也尽快挪到渔阳辽地，看公子姬康有何要求，尽量帮助。」

「相爷，苏青明白了。」

又转头对儿子道：

「给公子姬康送兵器和盔甲各五百套，五百金，以做贺仪。族人，也尽快向封地渔阳转移。」

「你们都下去吧。」

「诺。」

等儿子公孙直和商会会长苏青走后，公孙操才出声道：

「好一人美哉我少年燕国，与天不老！好一个壮哉我燕国少年，与国无疆！好一人公子姬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咳咳！」

等公孙操再一次把绢帛从嘴边拿开的是后，看了看绢帛上面斑斑血迹。徐徐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昭先王，你跟老臣说过，要带领我们使燕国强大，要带领我们称霸天下。但……但先王你走的太早了，太早了呀！你的儿子上台之后，弄得天怒人怨、六月飞雪，让燕国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你此物混帐儿子被老臣杀了。老臣……老臣旋即也要到地下去见你了，要杀要剐都随你吧！。」

「先王呀！你的后辈，又出来一个像你一样的人，他今年还不到六岁呀！老臣……老臣想护着他，望着他长大，但老臣真的时间不多了，不多了呀！愿你在天之灵，多保佑他吧！」。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蓟都，粟府。

看着台面上摆着，从公子姬喜彼处抄写而来的《少年燕国说》。

粟腹站起身来，轻轻敲敲桌子，对坐在桌对面的高阳君荣蚠、卿秦等几人，出声道：

「好一个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好大的志向！好大的野心！看来我们以前，都小看此物公子姬康了。」

「你们如此过虑，我看是多余的。弄不好此文是别人代写的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高阳君荣蚠摆摆手，不以为然地出声道。

而深知此文写作过程的粟腹，看大家都不以为意的样子，只能苦笑几声。此物孺子尽快到辽城也好，让他远离蓟都，眼不见也就心不乱了。

……

而在蓟都城内，西北方向的一人府院内。

一人白发苍苍，六十多岁的老人也此刻正看着《少年燕国说》。

好一会，感叹道：「公子姬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