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报告给上面,不然咱们好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孔从地上爬了起来,脑门子上一大把虚汗,也来不及擦,着急忙慌地就去通知巡逻队。
「老孔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小兄弟是不是眼睛不太好使啊?」
张末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根裤衩,赤条条就是没有半点肌肉,跟个白斩鸡一样,拿着把枪直接向老孔扔了过去,然后望着那负责搜身的人哭笑不得地出声道:「这就是你说的真东西?」
「你个蠢货!诚心看劳资丢脸是不是?」
接过了枪,就算没摸过真的也能感觉出来这东西的不对劲,哪有塑料做的枪壳子?老孔一把把那人给抓了过来,几耳光打在他脸上,那人也根本不敢反抗。
「还望着干嘛?东西上交了就给我滚开!玛德。」
余光一瞟,这货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好像故意在这儿看热闹似的,老孔马上就怒了。
「没有,我是问问这枪还需要上交一半儿吗?」
「不要不要,快点儿滚,劳资看见你就踏马来气!」
「好嘞。」
众人都穿好了衣服,往城内走去,背上的包轻了一半儿,走路倒是轻松多了。
「不好,我忘记打听我爸妈的消息了!」
还没走多远,胖子一拍脑袋蓦然想起来了,回过头就找刚才的老孔去了,周昊也是这才想起来,刚才差点儿把正事儿都给耽误了。
「你们踏马怎么又回来了?」
老孔看见这些人去而复返,心里却是怎么也不得劲,面上跟吃了死苍蝇似的表情。
胖子也没注意,连忙焦急地问道:「孔哥,我打听一下这里有不有王建军和张成凤这两个人。」
老孔本身就很不爽这一群人,正愁没地方撒气呢,这胖子就过来了,刚准备破口大骂,鬼精鬼精的周昊立马往他怀里塞了一根小号的火腿。
「表哥,这事儿没问题吧。」
周昊嘿嘿一笑,老孔面不改色,把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咽了进去,偷偷地把火腿藏进衣服里,整理了一下,小声地冲胖子出声道:
「进里面去桌子左手边的抽屉里面是进城登过记的人,速度麻利点儿,别让人发现了。」
一点儿不耽误时间,胖子赶紧找到了登记册子,一共有好几本,旁边帮他们登记那女的也是和老孔沆瀣一气,假装没有看见。
「找到了!」
没过一会儿,胖子还真的找到了他爸妈的名字,登记册上面显示着,他们两人是在十月十三号进城的,也就是灾难没多久,况且上面显示他们上交的粮食还挺多,勉强吃饱理应是没多大问题。
「太好了昊子,我爸他们肯定没事儿!」
胖子高兴地都快跳了起来,大声地冲着周昊,周昊刚想回他一句,一声公鸭嗓子似的吼声就传了进来。
「要死啊!嚷嚷些什么?」
老孔又气又怒,早说了动静小点儿,他都怀疑这群人是不是故意搞他。
「嘘!」
周昊竖起根手指头提醒道,胖子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把册子放回原位,这才噔噔噔几步跑了出去。
既然打听到了消息,众人就往城里面走去了,这时候他们才对这铁山城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别看外面这门甚是气派,可是里面却像极了中学历史课本上的胡佛小屋,密密麻麻地全都是铁皮木板和砖块堆成的房子,加上个毯子勉勉强强能够住人,只有极远处还有些许房子,也都是用木板拦成了一人个蜂窝煤似的小个子,要多挤有多挤。
坐在路边的人都是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男人围着打扑克,掷骰子,云山雾绕的打得不亦乐乎,女人们都是穿得破破烂烂,头发散得跟个乞丐似的,条件好一点儿的也是蓬头垢面,整个聚集地都是异常混乱。
「那些被拦在外面的人作何回事儿?」
周昊冲身旁的张末不解地追问道,进城门的右侧角落有一人大的铁栅栏围成的小区域,唯一的铁门还上了一把大锁,里面稀稀散散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自然是新来的隔离了,我们管那儿地方叫监狱。」
张末解释道,提起这事儿他就有火,「这狗逼贪了我一包中华不说,还要了我一根金链子!不然,你们好几个新来的也得在那里呆到明天早晨,确认你没染上活尸病毒,要是待在里面,那你可就爽了,刮风挨冻不说,指不定半夜还有人尸变过来咬你的脖子。」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狐疑地望着周昊,「你不会不打算还我的金链子了吧?」
「作何可能。」
周昊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包黄鹤楼递给了张末,「这包烟就抵你的中华了。」
「…我踏马还真感谢你啊,链子呢?」
「此物嘛…」
周昊不好意思地笑道,往后退了两步,奈何张末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还想赖账?」
「你把我当何人了?」
周昊皱着眉头推开张末,义正言辞地出声道:「劳资就是被活尸咬死,从这儿跳下去,喝敌敌畏药死,我都不会赖你一分的账!不过嘛…」
「别给我来这一套,快点,没有链子就用等价的东西换。」
张末没好气地说道,显然已经不相信周昊说的话了,谁知周昊等的就是这句话,乐呵呵地说:
「你这么说我就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了,你自己来说说,现在何东西最重要?」
「自然是粮食和水了。」
没有半点犹豫,张末脱口而出,殊不知已经掉入了周昊的语言陷阱。
「那不就对了嘛!」
周昊嘿嘿一笑,「现在都这样了,你觉得金银珠宝还有何用?你别着急反驳啊,尽管说盛世珠宝,乱世黄金,然而你想想看,整个世界都沦陷了,这已经不是乱世了,这是末世啊,人类十不存一,命都保不住了,难道活尸吃你的时候你给它根金链子它就能不杀你?」
顺手准备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突然想起自己给张末的只是包黄鹤楼,周昊只好把手收了回去,免得张末继续骂他。
「再者说了,我也不是地主老财,现在粮食得有多紧俏,你肯定也清楚,你看看这些人有几个能吃得饱饭?跟你说句实话,我们从城里逃出来的时候搜到过多少金首饰,一人都没拿,怎么会?那东西重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说兄弟。」
周昊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出声道「你那些链子手表啊什么趁现在还有傻逼要,早换早赚。」
「真的?你不会是忽悠我吧。」
张末还是一脸地不相信,这周昊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亮剑里的李云龙,说话还一套一套的,很明显是想骗他那一个营的装备。
「放心。」
周昊拍了拍胸脯,「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说着周昊把书包打开拿出来一瓶水和一包面,「我这包张师傅泡面和怡宝矿泉水作何样?末日前这可都是名牌儿,就当是我换你那根金链子了,其实我都还亏了,只不过看你人挺实诚的,别人我肯定好好敲一竹杠,来我帮你装好,别被其他人看到了。」
「你是警察还是貔貅啊,怎么只进不出?」
张末都快哭了,这狗日的骗了他还装的跟吃了多大亏一样,只不过他也没办法,以前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人的脸皮业已超越了物理法则。
即便如此,俗话说帮人帮到底,不管周昊作何坑他,张末还是得帮他们找个住的地方。
「到了。」
「就在这个地方?」
「好臭啊,什么味道?」
张末领他们来到一间房子面前,这房子里面早就住满了人,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子馊味和臭味,就跟厕所修在了厨房那种感觉。
张末没好气地出声道:「不住这儿能住哪儿?你还想住皇宫啊!等我把看房子的人找来。」
「算了,你别去了。」
周昊把他拉了回来,「这个地方理应都是平民区吧,我看那边就不错,租金贵点都无所谓,住这个地方我怕夜晚旁边动静大了吵得我睡不着觉。」
周昊的忧心也不无道理,这个地方面的室内就跟两个公共厕所的隔间差不多大小,还不隔音,晚上听到小夫妻为爱鼓掌都是小事儿,他真怕半夜谁放个屁都能把挡板给震垮了。
「你可得想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末手里拿了张纸,递给周昊,「这是你们交了一半儿物资的凭证,你们交的算多的,才能免费住在这儿,不然像外面那些下雨了屋子都漏水,要是像住在贵族区凭你们手里的东西,撑死能住两个月,还得价财物谈拢了。」
周昊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出声道:「那就先租他一人月,食物这些东西哪里得不到?」
「说得倒是轻巧。」
张末撇了撇嘴,「要真像你说得这么容易,这儿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吃不起饭的了。」
话虽这么说,张末还是给他们带着路,沿着这条路走着,众人才越能感受到这里贫民区的人生活的落魄,别说吃的了,就是水都没喝的,附近的草都有人挖着吃了,根本想象不出来这里不过是灾难暴涌后的一人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