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的暴力比肢体上的惩罚要更让人难以承受。
开始时王子默心灰意冷,不想再去做解释。何三阳道人,何广平子,什么淳渊上人,他们爱作何想怎么想,爱作何认为怎么认为。
魔头也罢,劣徒也罢,孽子也罢!
反正少不了自己的斤两,该吃吃,该喝喝,该长肉的时候不掉秤。
现在这一切完全变了,王子默勾结魔族操纵绿泅毒牛袭击白马亭试炼弟子。幸亏大师兄颜夜峰极力阻挡,却也身受重伤,无法挽回众弟子的性命。
「我想起来了,傍晚时颜夜峰在观外徘徊,他身受重伤面上表情却很是羞愧,还是我把他搀扶进白马亭的!」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确有此事,我亲眼所见!」
「那他一定是为了没能救下师弟师妹而感到愧疚!」
「是呀!一定是这样的!」
一时间,颜夜峰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他看了淳渊上人一眼,从师尊的眼神中,颜夜峰看出了赞赏,看出了歉意。
不,这样复杂的神色,颜夜峰他看不懂。
师尊到底在想何?
「孽徒!你还有何话可说?」
面对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王子默忽然觉着脑袋不那么疼了,反而是胸膛里憋得难受,猛地锤了两拳,忍不住咳嗽两下还是疏导不开,恨不得把胸腔挖开,掏出五脏六腑出来捋一捋。
两根噬魂针结结实实地扎进灵台里。
王子默瞬间觉着身子一轻,两眼蓦然变得清澈了许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疯子一样,仰起头哈哈大笑。
而眼前那些五官扭曲的人,在王子默看来确是被真实禁锢在牢笼的傻子,只知道跟着别人规划好的线路走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主见。
「废物!」
「打死这个废物!」
不知谁喊了一声,场面顿时失控。
天际蔚蓝。
初冬的风犹带着些许温暖,吹得山腰上的喇叭花随风摇曳。白的、蓝的、红的、粉的、黄的、紫的……
却远不及那一抹裂天痕绚丽多彩。
各种颜色的喇叭花有大有小,依旧盛开,殊不知寒冷已是压在山那边,还未过来而已。
「我要回家!不和你们玩儿了!」
王子默疯疯癫癫,亦步亦趋,向着家的方向渐行渐远。
「杀了他!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白马亭弟子不依不饶,淳渊上人摆摆手,看了巩壶一眼,点点头,道:「让他走吧,没有明确的证据说明人是他杀的,而且那些弟子身上的确没有王子默留下的力场。反倒是绿泅毒牛的脑袋上,似乎有手印的力气!这是白马亭弟子所做不到的!」
言下之意很明白,活到他们这个岁数,什么看不出来?
可以说一开始馨月真人被气昏了头,听信了谗言,后来仔细一想便恍然大悟了。
颜夜峰这一次只只不过是堵住了白马亭弟子的嘴,却在上层长老眼里,永远成了阴险小人。
有人说既然他们知道真相,作何会还要偏袒颜夜峰?
一旦白马亭的形象受损,那损失就不是二十条命能解决的事情了。
每个支脉都有弟子折损,能够说列位长老对颜夜峰可谓是恨之入骨。但家丑不可外扬,像白马亭这么大的道馆,就连内部也不能说。
「道长,你也……」
「他神识受创,已是废人,这辈子不可能再为非作歹。倒是你,三阳道人,门下弟子偷炼魔教噬魂针,理当受到惩罚。」淳渊上人一开始就知道藏在王子默身体里的不是搜魂针,而是噬魂针。
「免去三阳道人在位长老一职,由明炎散人担任七门居长老。」
「呼,呜呜呜……」
淳渊上人的话刚说完,三阳道人手中的黑铁棍突然挣脱而出,瞬息来到王子默跟前,「哐啷」一声,砸在少年的脑袋上,之后像是长了眼一样自动绑到后背上。
滔滔黑色的雾气近乎实质化,快速从黑铁棍上流出来,沿着少年脏褐色的发梢溜进身体里。
灵台外又一次被戾气包裹,黑铁棍子又恢复原样。
一切仿佛从未改变,又仿佛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白云观,还是在正阳殿。
巩壶、白黎、还有明宝围着王子默看了又看。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家伙背后的黑铁棍到底是何。
半路上,明宝把王子默截赶了回来。
白云观的事情没解决,作何能放任他回家呢?
「作何样?」明宝舔着脸转头看向巩壶,希冀的目光看得巩壶老脸火辣辣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子默这儿没事吧?」
「没事。」巩壶白了明宝一眼。「作何会没事?灵台被噬魂针刺破,没有灵识抵挡,轻则变成傻子,重则行尸走肉,能活着就不错了!要是能没事,我把这颗脑袋夹你裤裆里!」
「您还是把脑袋夹白黎裤裆里吧!」明宝指了指白黎。
这时阴阳脸和晏芮走了进来,接过明宝手中的黑铁棍皱眉瞧了起来。却听白黎天真地回道:「不夹,那么大脑袋夹着走路,多累!」
「说何呢?夹何脑袋?」向绫紧跟着走进正阳殿。
白黎一手指着巩壶的脑袋,一手指着自己裤裆,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他说王子默要死醒了就把脑袋夹我裤裆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尬!
原本是三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忽然间白云观的人全来了,一人个怔怔地看向巩壶,咧着嘴,三观尽毁。
这样的玩笑话巩壶也就跟明宝开一开,白黎缺根筋,在场也无所谓。要知道一下子所有人到齐,巩壶是断不敢说这荤话的。
「那……」巩壶老脸丢进,「都来看看子默,还有救吗?」
仿佛为了验证巩壶说的话,他刚把话说完不等众人上前,王子默就幽幽睁开眼,猛地坐起来,张口就问:「谁打的我脑袋?」
明宝对巩壶挤挤眼,两人把目光悄悄瞥向白黎。
现在他们两个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人把王子默敲晕,一人被坑的没了颜面,两人一拍即合,二话不说,直接把黑锅扣在了白黎的脑袋上。
「是小白!」
「不对呀,不是明宝把你扛赶了回来的吗?」白黎有一说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作何会王子默看过来的目光透着凶器?
「到底怎么回事?」向绫问。
她和阴阳脸还有晏芮还一直蒙在鼓里,对王子默刚刚历经生死浑然不知。好在白黎口齿清晰,把事情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说这黑铁棍被默儿拿着吊打三阳?」向绫接过黑铁棍反复观察,最后也没看出何,弯腰送还到王子默手中。
黑铁棍入手比之前沉了半分,况且铁质的感觉越来越弱,反而跟墨玉一样,冰软,圆润。
王子默拿着黑铁棍颠了颠,还没收起来,就听明宝一声呵斥:「没死就爬起来,明天我们好几个要跟白马亭那帮瞎玩意儿去瘴地加固封印石,你自己呆在白云观,千万别出去,要是被白马亭的弟子知道你赶了回来了,非灭了你不可!」
明宝说起话来骂骂咧咧,提起白马亭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帮虚伪的厮货,早就清楚人不是默儿杀的,是颜夜峰杀的,为了维护白马亭的形象,竟然合起伙来演一出戏,哼,老脸都不要了!」
「颜夜峰没死?」王子默沉下脸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没死,只不过也不好过了!」
巩壶说完话,苍老的身影渐渐消散。紧跟着,白黎也走了,阴阳脸晏芮和向绫也相继离去,只留下明宝一人对着王子默发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感觉自己跟以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还是不放心隐藏在王子默体内的噬魂针。
「没有……」王子默摇摇头,「你说的是那两根噬魂针吧,除了把我的灵识削弱掉三成,其余没什么问题。」
「两根?」
「你有灵识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宝顿时兴奋的瞪大双眸,围着王子默转了三圈,两片嘴唇子来回碰,嘟嘟囔囔不清楚说些什么。明宝越转越觉着不对劲,最后停在王子默跟前,摸了摸他的眉心,道:「我作何看不出来?」
「灵识早就有了,现在又被那股戾气给包住了。」王子默兴奋的不加掩饰:「只不过我的灵识很强大,能够感觉到别人的灵识波动。理应跟三阳道人差不多强大。」
「何?」
「跟三阳道人差不多?」
明宝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屁孩修炼还没七天,也就昨天方才合圣,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灵识跟三阳道人差不多。
可千万别吹牛吹大发了撑着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哦,三阳道人也不一定能抗下两根噬魂针。
难不成这屁孩的灵识真的比三阳还强大?
明宝不敢去想了,这作何可能的事情。若是不可能,他又怎么会没事呢?不变成死僵是万幸,变成傻子是应该的,可他偏偏啥事儿没有。
王子默还想说何,明宝赶紧一人箭步捂住他的朱唇,嘘声说道:「你有灵识的事情谁也不要告诉,听到了吗?」
见王子默眨巴着眼转头看向自己,纯洁的眼神仿佛在问明宝,「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懂?清楚何是财物不外漏,啊呸,这叫何,对,清楚什么叫扮猪吃老虎吗?就是要隐藏实力!」
王子默点头。
明宝也点点头,松开手继续出声道:「这次去瘴地最少三天,最多……」明宝犹豫不一会,青枣眼露出担忧:「你千万不要出白云观,更不要被白马亭的人看见。记住了吗?」
「那是白马亭的事儿,关白云观屁事?你们跟着去凑何热闹?」
明宝被王子默问的一怔,这小子变化真快。依稀记得刚来白云观的时候还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说话的口气完全变了个人儿!
不行,定要压压他的性子,否则日后必吃大亏。
「瘴地围着裂天痕而生,绵延不知几万里。就白马亭那好几个老骨头还应付不过来,况且央池也在瘴地内,我想去探探究竟,看看守山人到底出了何状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以……」王子默似乎觉察到何。
「是以,时间就不能确定了。你在这儿好生练习大衍经,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身旁的人!」明宝说完从袖口里掏出个储物袋递给王子默:「这里面有三百元气珠,还有一本《册天录》,无聊的时候能够看看。」
「可,我吃啥?」
王子默眼巴巴地望着明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