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男子的脚步,影子越来越大。
直到水波般的墙壁上再次突出一张模糊的脸,王子默才彻底的看清楚,这张脸没有五官,平平的,甚至连眼眶都没有。
「算数!」
白衣男子下巴动了动,王子默无法辨别他到底是没有脸还是戴了面具。
「你想要何,我只帮你做一件事情!」
「你!」王子默蹭的站了起来。
他这是敲竹杠,坐地起价。刚才还说三件事情,回头就变成了一件。果真是老狐狸成了精。
王子默抿着嘴深吸一口气,不断盘算着怎么从对方身上获得更多的好处。
「好,一件就一件,不过要你先兑现承诺。」
「一言为定!」白衣男子从墙壁上伸出一只手。
「驷马难追!」
王子默没傻乎乎地跑过去跟对方击掌。这人阴的很,要他做何事都没问就迫不及待的击掌起誓,万一被他一把拉进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只不过来起誓就不怕我出尔反尔,把你一口吃了?」
「我如果过去才会被你一口吃了呢!」
王子默从兜里翻出云纹扣,套在食指上转着圈看白衣男子的反映。看了半天也没发现破绽,倒是对方不屑的出声道:「你拿的破玩意儿跟我以前磨脚指甲的如意仿佛!丢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
果真够心机!
王子默盯着白衣男子收起云纹扣,依旧没有发现丝毫不妥的地方。挠了挠蓦然发痒的嘴角,坦然出声道:「在办事情之前我先问你好几个问题。」
「问吧!」
白衣男子不紧不慢,很大度地摊开手,一点儿也看不出刚才快要饿死的样子。
「在我来这之前,有个人来过这里,他都做些了何?」
王子默说完屏住呼吸很认真的等着回答。谁知白衣男子却再次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贴在墙上,斜着下巴阴笑着出声道:「你说的是把你吊起来的那个将死之人吧!」
「你说什么?」
王子默忍不住向前迈出一步,瞪着眼大声喝问:「你凭什么说大桀是将死之人?」
「心死身将死,身死心有念」
白衣男子背过身去,只留下削瘦的背影呈现在王子默跟前,娓娓说道:「他半死不活不是将死之人是什么?过不了几日你哥哥就成了活死人,比你还可怕!」
「比我还可怕?我有何可怕的?」
这句话王子默没有问出来,只是默默地记在了心里。他有着太多的问题要问,但从白衣男子的样子看,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此物问题算是白送你的,你哥哥来这个地方就是想把我放出去。但是那柄玄阳剑他不敢动。」
「哥哥想动玄阳剑把你放出去?」
「对,就是那柄剑,没有生机的人动之必死无疑。你若把它拔出来,依仗玄阳剑的威力可横行霸道,在瘴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见王子默不为所动,白衣男子尴尬地咳嗽一声,继续说道:「你哥哥把你吊起来是为了保护你,怕你被尸奴掠走。」
说完,白衣男子徐徐转过身,隔着水波般的墙壁遥遥望着王子默,「接下来,一人问题一人浆果,你有多少果子就可以问多少问题,尽管问便是!」
「你撒谎!」
王子默没有被白衣男子的话带偏,抬手指着门外追问道:「对面的明宝居也吊着一具干尸,你敢说那也是为了躲避尸奴的吗?」
「那人是我!」
白衣男子盘膝而坐,伸出右手继续出声道:「你要想清楚更多的原因就拿出你的诚意来吧!」
明宝居里吊着的明明是明宝,白衣男子却说那个人是他!况且这种事情他没有必要撒谎,到底作何回事?
一枚浆果穿过墙壁又一次出现在墙中人的手中。
王子默稳住呼吸,不一会后从兜里掏出一枚浆果随手甩了出去。
不见白衣男子张嘴吞下,却注意到他竟然将浆果捏碎,然后当着王子默的面胡乱涂抹到面上。
人生头一次遇到这么吃东西的,王子默顿时震惊地瞪大双眸。
「当年本尊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奈何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从此以后本尊整日心心念想,可谓是: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说重点!」王子默翻了个大白眼。
「重点就在这个地方,你没有觉得本尊跟某个人很像?」
白衣男子再次把脸贴在水波墙壁上,王子默蓦然发现那张没有五官的面上竟然多出个鼻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老匹夫的浆果果然是好东西,对白衣男子竟然作用这么大!
再看那张脸,王子默忍不住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明宝!」
虽然那张脸平的跟糕饼一样,只有一个鼻子稍微突出来。但那脸型,那高高的鼻梁,王子默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明宝业已……
王子默又一次回头望向明宝居,要是说这个人是明宝,那明宝居吊着的又是谁?追赶尸奴的又是谁?
到底有好几个明宝?
不对!
葛宝玉说白云观的六个老家伙都是上面派来的人,是来调查白云观真相的。
如此说来,明宝是后来住进白云观的。
可是白云观里确的确实有一处明宝居,而且明宝住在了里面。如果说他后来改了居所的名称,那巩壶和白黎他们为什么不改?
还是说明宝比较骚一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这绝不是巧合!
瘴地的白云观也有明宝居,只能说明明宝居早就存在。
渐渐地地,王子默开始相信白衣男子的话。
「没错,本尊原名项冥,人称虚冥帝天魔,后来把脸撕了就成了无面虚冥。说起来,哎!当年的事不堪回首,本尊只因爱了不该爱的人,从而做了不该做的事。」
无面虚冥把脸收回去,无比感慨地出声道:「风流一时爽,事后脸遭殃啊!」
「后来本尊从南天门逃到这个地方,本想寻求神榕树庇护,没不由得想到他们连神榕树也不放过,十八个帝月七星的神级高手联手降下毒雾把我逼到一座破观里。又布阵以玄阳剑镇压。」
无面虚冥说完停了一会儿,王子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要是他真的和明宝有联系的话,可信度很大。
那个色道士就清楚吹牛逼聊女人,早晚会踢到铁板上。
「毒雾深处的破道观才是真正的白云观,本尊的真身在彼处,真正的玄阳剑也在彼处。你哥哥理应去彼处了。」
无面虚冥蓦然止口不语,想了半晌才后悔不已道:「说多了,说多了,先这样吧,有什么问题拿浆果来换。」
「老谋深算!」
王子默掏出个浆果并没甩出去而是拿在手里晃了晃,隐隐的,他觉得此物虚冥跟哥哥的目的有很大联系,即便从他身上套不出太衍经的秘密,能揭开心中的谜底也不错。「把你的故事说完,这颗算是刚才你多说的。」
「拿过来!」
「说完再给!」
「不给算了,反正我这张脸也没了几万年,就是找回来也没人依稀记得,还不如就此下去,最起码无面虚冥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无面虚冥猜到王子默不会无缘无故地赶了回来,他肯定还有更重要的戏头藏在后面。况且八成是和《太衍真经》有关。
这点儿小心思,简直是班门弄斧。
王子默晃着浆果顿时尴尬不已,见虚冥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急忙趁着墙壁还原前把浆果甩了出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咕咚!」
墙壁又一次透明,无面虚冥的面上多出一张朱唇。
浆果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还没落地,蓦然墙壁里伸出一只手,抓住浆果快速缩了回去。
「老阴货,幸亏刚才我没走过去,否则被抓进去的就是我了!」
王子默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面不改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剧烈跳动的心脏却将血液一股股冲撞上来,顶的脸颊热热的,手心里却冒着冷汗。
「该继续说下去了吧!」王子默冷声出声道。
「可是我已经说完了!」
虚冥又一次把脸贴过来,眉骨呈现,下方两只双眸微微鼓起,俨然再需一枚浆果便可恢复五官。
「瞧你紧张的,刚才是骗你的!」
虚冥盯着王子默看了又看,似乎要把王子默看穿,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幽幽说道:「你说的明宝是我无聊时做的一人个傀儡,目的就是寻找纯阳体质的人来拔出玄阳剑。很显然他找到了你,只不过……哎,算了,你拔不出玄阳剑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尸奴呢?明宝居三清像后面被铁链子锁住的干尸又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