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人小鬼大的压低声音追问道,「爸爸,漂亮阿姨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呀?」
闻言,邢琨愣了愣,抿着唇不置可否。
恰巧这时房门从外面敲响了,沐沐连忙害羞的缩回浴室里,内心窃喜的想着:刚刚爸爸没有说不是,那理应就是把?
苏落白推门而入,手里还捧着一杯牛奶,见邢琨望着自己,她不自然的撩了撩颊边的碎发,解释道,「刚好遇到佣人要来给沐沐送牛奶,我就顺便拿上来了。」
「嗯。」邢琨应了一声,「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说完,就往室内门外走去。
掩上房门的那电光火石间,他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谁松了一口气。
沐沐洗完澡出来,乖乖的喝完了牛奶,躺在床上抱着苏落白的胳膊,其中一只手还不忘攥着苏落白的手,「阿姨,你可以开始讲故事啦。」
「好,你先闭上双眸。」苏落白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把刚才准备好的故事说给他听,「从前啊,有一只兔子……」
睡前故事说完后,苏落白低下头却对上了一双普通葡萄般圆溜溜的双眼,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怎么还没睡呀?」
「阿姨,你可不能够再给我唱首歌儿啊,就是,摇篮曲的那种。」沐沐巴巴的撒着娇,苏落白心软的一塌糊涂,哪还顾得上拒绝,连声答应了。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苏落白唱着歌,手掌还下意识的轻轻拍抚着沐沐小小的脊背,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当年,她也给宝宝唱过这首歌,他只要一听这首歌,不多时就能睡着了,乖巧的像个布娃娃。
一曲终,怀里的沐沐已经睡熟了,小嘴微微张开,呼吸绵长悠远。
苏落白轻轻拂过他稚嫩的小脸,低声呢喃道,「晚安,小宝贝。」
轻手轻脚地给他掖上被子,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还被他攥在手中,苏落白不由得失笑,又莫名的有些许心酸,大概是极度没有安全感,才会有这样的动作吧。
她轻手轻脚地把他的手指掰开,才缓步踏出门外。
听见苏落白下楼的踏步声,偏过头去看她,「睡了?」
一楼客厅,邢琨像是业已完成了工作,此刻正客厅里喝着咖啡。
苏落白微微颔首,「我先回去了,今天玩的很开心,感谢。」
「轰隆——」一声巨响,窗外突然亮得如同白昼,竟然是蓦然打雷下雨了。
苏落白不好意思的愣在原地,「可能需要跟你借一把伞了。」
「这么大的雨,家里房间多,你直接在这里住一晚吧。」男住难得的说了一大段话,却是语出惊人,吓得苏落白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不用了吧……」她莫名的有些心虚,「要是被狗仔拍到就不好了。」
「清者自清,你管他们怎么说呢。」邢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手中的咖啡放下,招呼佣人来清理出一间客房。
见状,苏落白也不好再多说何了,只是在心里嘀咕着,哪来的清者自清……
「那就打扰你了,只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苏落白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林小姐,家里有烘干机,你等会换洗下来的衣物,次日早晨你就能穿了。」一旁的佣人恭敬的出声道。
「先穿我的。」邢琨说完这句话就起身上楼了。
苏落白见各种借口都不能奏效,只好乖乖的跟着他屁股后面上楼了。
邢琨将苏落白带到自己的室内,打开衣柜任君挑选,自己则到阳台去了。
邢琨的衣柜跟他本人一样无聊,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大多数就是衬衣西装,除此之外,基本在无其他。
有一件白衬衫被单独的放了出来,还细细的用防尘罩套着,看起来它的主人平时很爱护它。
也许是好奇心的驱使,苏落白拉开防尘罩的拉链,仔细打量着里面的那件白衬衫,发现它的袖口有一人小小的刺绣,纽扣的第二颗也和其他的略有不同。
这件衬衫已经有些旧了,尽管再如何细细的呵护,也业已被氧化的微微泛了黄,变成了米白色。
刹那间,一人记忆冲撞了苏落白的头脑,这分明就是六年前苏落白亲手送给他,并且三年前被自己穿过一次的那一件!
没想到他居然还留着它,看来刑琨对「死去」的自己还算有点情分,苏落白的心情莫名的愉悦起来,蓦然想穿这一件,便伸手去准备把它取下来。
「别碰!」邢琨一声呵斥,制止了她的动作。
苏落白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不小心就把衣服的衣架从衣柜里碰掉下来了,尽管上面还套着防尘罩,但邢琨还是很生气。
「难道你看不出来它比别的衣服重要吗?你凭什么碰它!」邢琨横眉冷竖,冷冽森然的力场瞬间侵袭了整个卧室。
苏落白不自然的颤了颤,嘴里说着「抱歉」,就想弯腰去捡起那件衬衫,结果却被邢琨抢先了一步拿起来,心疼的轻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眼中满是眷恋。
苏落白心头一惊,他对当初的自己……竟然还有这么深的感情吗?可偏偏如今两人即便面对面站着也无法相认,她低下头去不忍再看。
怀里蓦然被人塞过来几件衣服,「拿好,出去。」邢琨的语气中仍是隐忍着的怒气。
苏落白不敢再多说话,低声说了句:「感谢。」就离开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在吃过去的自己的醋。
次日一早,苏落白的生物钟准时在早晨六点醒了,她在国外的这几年夜里总是睡不好,一开始只能吃安眠药强制自己睡下,可是仍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
苏落白本想直接回家,但转念一想,反正也过夜了,倒不如多呆一会,等沐沐醒来了看见自己也许能开心一下。
于是换上自己的衣服,打定主意先去晨跑一圈,昨天就注意到这个地方绿化做的不错,清晨的空气应该会很新鲜吧。
刚往山上跑了没多久,苏落白就遇到了下山的邢琨,他颈间披着毛巾,难得的穿上的运动装,尽管还是黑白的,却也青春阳光了不少。
两人默契的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谁也没有说一人字,就又分别往自己的目的地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