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要债的来了

红薯，又叫番薯，是在十六世纪末才有吕宋（今菲律宾）传入大明的。红薯有「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强肾阴」的功效，使人「长寿少疾」。还能补中、和血、暖胃、肥五脏等，这在本草纲目都有记载。

更重要的是，在这粮食产量极低的年代，红薯能够让广大老百姓多吃一顿饭。

我没有发明的本事，士农工商，我可以搞种植引进啊。不求富贵，至少这辈子能够不愁吃穿。

陈远匆匆结了账，瞥见那对祖孙上了一顶轿子，非富即贵。

想来也是，这时候番薯在大明还没有种植，想来是不知道种植方法，郑和下西洋，没有理由不知道这种农作物，可能只是觉着新鲜，带几个给好友尝尝鲜而已。

此时街上人流穿梭，轿子很快不见。

我的红薯梦，陈远咬咬牙，从熙攘的人群中使出吃奶的力气挤过去。

穿了好几个街道，才追上那顶轿子，可是又犯难了。

轿子由四个青衣大汉抬着，转眼又要进入另一条街道。

难道冲上去说：老奶奶，给我几个红薯？

或者说：老奶奶，我看你富贵逼人，慈眉善目，健康多寿。哄得她老人家开心了，赏我好几个红薯。

再想一下轿子就没有影了，我的红薯梦，我的红薯帝国。陈远心一横，打定主意拼了，打定主意拼了，成大事不拘小节，我讹。

碰瓷，哼哼，谁碰谁清楚。

说时迟那时快，陈远一个纵步，摔倒在轿子跟前。

几个大汉忙停住脚步轿子。

陈远见他们不慌不忙，看来都是经历过许多事故的人。

他闭上双眸，手舞足蹈，痛呼不已。

「哎哟，哎哟，你们撞到我了，痛死我了，哎哟，我的腿，我的腰，哎哟，肋骨断了，赔，你们赔，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安置费，一样也不能少。」

好几个壮汉愣了愣，见过喊打的，见过喊杀的，没见过书生倒地耍赖的。

一、二、三，老人家心软，出来就好办了，先把事情说严重点，随后就只要好几个红薯，完美。

「哎哟，奶奶，您不记得我了吗，您老人家还依稀记得大明湖畔的夏……天的那个雨天吗，我看见您老人家还施舍了乞索儿饭吃呢，哎哟，您不能放任您家的恶仆当街伤人而置之不理啊。」

陈远一面哭一边奇怪，作何还不出来，哭得更带劲了。

「哗啦」终究听到了帘子的响动，陈远暗喜。

「奶奶，没想到您慈眉善目，也是草菅人命，祸害百姓吗，奶……呃奶……」陈远睁开一只双眸，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所见的是在自己跟前，立着一个绝丽的身影，白衣白衫，长裙轻拂，秀发低垂。恍如空谷幽兰，在这喧嚣的尘世，再也容不下任何。

陈远从未见过这样绝世的美女，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说好的老奶奶呢，说好的红薯呢，轿子的确如此啊。

周遭人聚集过来，指指点点，一个寒酸书生，讹到了一个绝世美女头上，还喊了人家半天奶奶，好多正义感的少年义愤填膺，要不是那几个大汉杵在那里，还真要上前演一番英雄救美。

其实贵族的轿子不少都一样，陈远确实是认错了，不过没有看出来而已。

白衣少女十五六岁，微微道：「公子，可是遇到了何困难？」珠圆玉润，如同天籁。

陈远讪讪跑起来，支吾道：「是这样的，我刚才注意到一人熟悉老奶奶进了轿子，想认识一下。」

见姑娘似笑非笑，没有被骗到，陈远只好老实道：「好吧，我刚才看见那个老人家吃一种叫红薯的东西，有心想讨要好几个，出此下策，没想到……呃，姑娘，你信嘛？好吧，说来我自己也不信，可事实就是这样。」

白衣少女愣了愣，他也不知道红薯，只道是眼前的少年再度欺骗自己，不过看他眼神又不像，好在她涵养好，并不生气，而是微微道：「公子，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没有了。」陈远老脸一红，连连摆手，飞也似的溜进了人群，喊了别人半天奶奶，这下误会大了。

白衣少女也不叫人追赶，优雅的钻进了轿子里。

周围人一片唏嘘。

「啧啧，这莫非是天上的仙女不成。」

「可不是，那可比妙玉楼的窑姐儿漂亮千倍，不，一万倍。」

「呸，你什么比如，窑姐儿能给这仙女相提并论，我要杀了你。」

「啊，兄台饶命，我嘴贱，我嘴贱。」

「可是，这漂亮的仙女，一直没有见过啊，是哪家的闺女。」

「我决定了，我要让我爹上她家提亲去。」

「子墨，你就别想了，这女孩的家庭，说出来吓死你。」

「少游，莫非你清楚？」

叫少游的男子神秘一笑，一群人围了上去，询问不停。

少游摇着扇子，口中喃喃：「不可说，不可说也。」

误会了一场，陈远觉着玄武区也不好呆了，直接走路回了江宁自己的租住处。

「嘿，陈童生，你可算赶了回来了，本公子可等你好了半天。」

陈远刚进院子，就算传来一道令人讨厌的声线，定睛一看，但见四人正朝他行来，说话者正是中间那位，约莫十七八岁，四方脸，蓝衫穿得随意，挽起袖子，身后方跟着三名青衣小帽的家丁。

陈远脑中飞快地运转，这家伙叫在扬州第一楼撇见过，不正是那喜好斗鸡走马的李二公子嘛，这货虽说不上无恶不作，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找上门定然没有好事。

那天没有正面接触，陈远不动声色地道：「原来是李二公子，何事劳烦你亲自登门？」

「哎，打住，老子最恨别人叫我二公子。」李二公子十分不满。

哦，看来你也怕二啊。从酒楼他的行为看来，这货觊觎董明燕，陈远陪笑着呵呵两声，道：「原来是李公子，不知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李二公子把扇子插在自己的衣领里，从怀里摸出一张白纸，不耐烦道：「少给我打马虎眼，还财物。」

「对，还财物！」好几个家丁仗着少爷的气势，指手画脚，狗腿子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远先是一怔，莫之前的自己像他借过财物，没道理啊。只不过自己刚穿越来，的确不清楚怎么回事，只好赔笑道：「李公子，前几天我中了邪，忘了不少事，能不能把借条给我看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公子听他说中邪，眼里一喜，咳嗽道：「我告诉你，可别耍什么花样，本公子有的是手段弄你。」

「是，是，公子聪明睿智、足智多谋，在下哪敢耍手段。」

李公子哼了哼，伸出右手，把拮据给陈远看。

陈远扫了一眼，所见的是上面写着：兹有江宁张庄陈远借李斌款五百两，利息三分三，三个月内还清，口说无凭，立此为据，大明永乐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五百两，陈远咂舌，现在把自己卖了也不值这么多。

只借三个月，今日貌似就是六月二十二，借条，到期了。

这，陈远瞠目结舌，别看利息只是三分三，这玩意可是按月计息利滚利的，举个例子，借款五十文钱，一人月后就变成六十七文财物，两个月变成八十九文钱，三个月后就是一百一十八文财物，足足翻了一倍多，非常变态。

五百两，还是高利贷。陈远只想说一人字，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