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蹇怡璇

半夜，南京府玄武区一间古玩店，店门紧锁。街上悄无一人，吴月荷神情凝重，在店外叩门。声音微弱，几乎听闻不到。不过一会却有人把门打开，一人男子把他迎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此时吴月荷衣服夜行紧身衣，把她玲珑的身段完美勾勒出来，男子一阵心动。

两人来到偏房，男子手触到屏风后的机关，屏风一开，出现一道门，里面有间密室。两人走了进去。

「师妹，作何样？」

吴月荷摇头：「陈远被李时勉扣下了，亏人们还称赞他是青天。」她其实一直暗中跟随陈远，陈远被关柴房，她是清楚的，但并不打算旋即救他，打草惊蛇。而是赶了回来商量办法。

王景弘讥讽道：「什么狗屁青天，那只不过是那些狗官为了名声，互相吹捧罢了。」

「这正说明了问题，铁师兄的死，必有隐情。」吴月荷肯定的道，说起铁横枉死，她极其难过，认识那么多年，几乎相依为命，就这么惨死街头，现在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询问，「王师兄，你那里作何样？」

王景弘摇头叹气。顿了一会道：「师妹，我们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大事要紧。」

吴月荷怔了怔，不可置信，嘶哑道：「大事，王师兄，难道就让铁师兄枉死？」

「师妹！」王景弘声色俱厉。

「我们自从开始复仇以来，谁把生死放在心上。」王景弘冷道，「师妹，我早就想对你说了，我，你，还有瞿灌，胡大铨，叶光，我们一行二十多人，谁把生死放在心上了。一直京城，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铁师兄是枉死了，可是，我们的大事呢？秋闱即将开始，朱棣那老儿，想用士子收买人心。你想想，靖难已经过去十六年，十六年了，现在还有谁依稀记得建文陛下，还有谁依稀记得朱棣老儿进京后杀了我们多少满门。」

吴月荷呆呆的，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师妹，等我们大事一成，你我说不定都不在世上，铁师兄泉下有知，他也会理解我们的。」

王景弘的话，吴月荷找不到半点言语反驳，好一会，才道：「我们该作何做？」

「上头命令我们，今年秋闱，礼部侍郎蹇义会来巡视，我们……」王景弘凑到她耳边低语，夜深人静，外边想起了打更人巡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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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陈远翻来覆去无眠，趟在柴堆上，能睡着才怪了。

今天是七月初四，初一见月，初二见光，初三初四亮堂堂。陈远没有心思赏月，蚊虫叮咬，不胜其烦。

说好的李青天，又欺骗良民。陈远腹诽，只不过也清楚，自己来的时候就做好了遭遇的准备。

屋外没有人守，但他被绳子捆住了手脚，嘴都堵住。无法逃跑，腹中饥饿。自己真是失策，那毒娘子逼自己来，自己应该半路逃跑才是。现在好了，当个饿死鬼，找谁说冤去。

不行，得留下证据，老子死也要让李时勉身败名裂。陈远如是想，准备在墙上留下血书。可是撞了一下墙，没留血，自己却疼的呲牙。算了，另想办法吧。

这些女人，真他么不是人，前世女友决然而去，今世又被女人害死。以前真应相信倚天屠龙记，越漂亮的女人越会害人。没想到看上去如仙女的蹇姑娘，也会害自己。

陈远想着，越想越难过，蓦然听到门外有踏步声。

陈远神经紧绷，如临大敌。李时勉派人来杀自己了？

他蜷缩身子，想找躲避的地方，忽然发现，手脚被绑，作何躲。

「陈公子，陈公子。」

陈远听到来人轻声唤，声线如同天籁，只听她对丫鬟道：「你们在外候着，我进去看看。」

陈远暂时松了口气，不是来杀自己的。

借着月光，蹇怡璇推门进来，白衣飘飘，看不清真实。肌肤胜雪，两个眸子，只那么轻轻一瞥，就让人为之疯狂。

「呜呜。」陈远挣扎着，示意自己在这个地方。

蹇怡璇走到陈远身旁，为他取下堵嘴的布，又为他解开绳子。绳子绑得紧，避免不了肌肤接触，少女心中颤抖，脸颊泛红。

陈远饶是三十岁了，闻着少女的清香，心里也不平静。蓦然又骂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误会了她。

蹇怡璇轻轻道：「陈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我也不清楚舅舅会这样。要不然，我就不会带你进府。」

「舅舅已经铁了心，你的冤情是没有办法的。我不能说服舅舅帮你伸冤，也不愿舅舅苛责公子。现在舅舅业已睡下了，公子速速走了吧。」

陈远有些感动，作为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锦衣玉食，她能够全然无视自己。受了多少女人的冷脸，还未有个这样心善的女子对自己。

「小姐的帮助，陈远铭记在心。」陈远露出惨然的神色，「升斗小民，生死全然不由自己。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蹇怡璇默然，将带来的糕点递给陈远：「公子还未进食，我带了些糕点，你路上将就着吃些吧。」

陈远饿得发慌，也不客气。接过糕点，出得门，丫鬟领着他绕过后花园，从后门出去。

这时，李时勉忙然事情，要来审问陈远。却见自己的外孙女向自己赔礼，立马大惊，要带人去柴房。

蹇怡璇款款行礼道：「玄成公一生正直，青史留名，不仅仅是犯颜直谏，更是洁身自好，刚正不阿，舅舅以为然否？」

蹇怡璇这是在劝诫李时勉，李时勉生气也没有办法，又好气又好笑又是责备道：「罢了，仁孝皇后时常劝诫陛下，你啊你，何不学，偏学那唐长孙皇后和我朝两任皇后。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

玄成公就是魏征，别人把李时勉比作魏征。那就应该洁身自好，囚禁无辜的人，实在不是魏征这样高风亮节的人做得出来的。

仁孝皇后是朱棣的原配徐皇后，徐皇后是一位有政治见地的女性，她常向朱棣进言治国之道，劝他爱惜百姓，以天下生民为念。当朱棣发怒要责骂大臣，徐皇后则委婉劝诫，纠正他不少过失。

唐朝的长孙皇后，是李世民的原配，魏征多次触怒李世民，长孙皇后委婉劝诫，让李世民欣然接受。还有明朝的马皇后，也匡正了朱元璋很多过失，这三位皇后，都是贤德闻名的千古皇后。

其实，这样的皇宫女子还有很多。只不过，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子，特别是皇帝。做什么你都要来插一手，李世民是大度，朱元璋和朱棣重感情，所以给了她们贤名的舞台。像羊献容这些，也劝诫皇上，却被称为妖后，不是被打入冷宫，就是颠沛流离。

李时勉对于外孙女委婉的性子，有些不喜欢，可是母亲却极其喜欢，他叹气道：「罢了，罢了，希望不要惹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