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乡遇故知（上）

来到清川江精神病医院的第一天，就给了张小帅几人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因为他们竟然碰见熟人了。

清川江的职工食堂属于半福利食堂，作何还整个半福利食堂呢？就是说职工每餐的标准应为七元财物，职工要自己拿三元，然后医院再补助你四元，如此而已。

几人相继换了饭卡后，便跟着医务科的科员李楠一起来到了二楼的职工食堂，才刚进食堂，张小帅就笑了，只因在乌乌泱泱的人群中，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鹤立鸡群的老熟人。

「杨帆，你作何也来到此物医院了？」

说不澎湃那是假的，老话都说了，‘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不管怎么说，在陌生的环境中遇见了熟悉的人，都是一件让人满心欢喜的事。

「我姑姑是这家医院的一人主任，毕业之后就直接给我弄到这个地方来了。」

几人平素关系就特别好，再加上刚毕业的孩子总是格外单纯（蠢）些，这种话也就杨帆能直言不讳的说出口，要换成旁人，只怕藏着掖着也不愿让旁人知道。

只因是通过特殊关系来的，所以杨帆并没有走正常招聘这一途径，且她早早就直接下了病房，就在她姑姑那个病房待着，张小帅几人就没她那么幸运了，不仅要培训半个月，且试用期三个月内，每月还只能拿固定工资八百元，要清楚在x市里，低保户每个月都能领一千六百多块呢。

只不过这也没得挑，这年头想混口饭吃比登天都难，没管他们好几个人要押金就已经很仁慈了，况且医院还能够为外地员工提供免费的职工宿舍，单就这一点，便足矣令曹来宝辛峰心动不已，毕竟这眼瞅着就要进入夏季了，就他们俩住那地下室，现在就业已高温达三十多度了，真要到了盛夏，那绝逼会热死人滴。

李楠是个聪明人，见他们跟杨帆认识，他便寻个借口走人了，还是张小帅稍微长点心眼，提醒杨帆下回她姑姑这事最好跟谁都别说，要守口如瓶，打死都不说才好，杨帆只是性子微微直了点，人并不傻，张小帅才一说她就恍然大悟了。

「哎！说没说你们培训完，要下到哪个病房呀？」

「此物还没定呢。」

张小帅边说边夹了一筷子瓜片炒虾米，才嚼了两口就直接吐了出来。

「我艹，这是何味儿啊？」

「忍着吧！说不定吐呀吐呀！那天你突然就发现，自己还离不了这个味儿了呢？」

杨帆笑得那叫一不怀好意，她比几人早来了半个多月，对食堂师傅惨绝人寰的厨艺早有领教，要不是此物月钱花光了，她才不稀罕吃这破玩意儿呢。

「不是！我就想问问，这食堂还招厨子吗？我觉着我这手艺来这掌勺都绰绰有余了。」

张小帅现在觉得，他特别抱歉卫校食堂的那几个大叔大婶们，果真是失去了才知道可贵啊，从前他动不动就摔盘子摔碗的搞何绝食抗议，简直太特么的不清楚惜福了。

「呵呵！你想得美呀！我听说这食堂掌勺的可是院长的小舅子，你也想来掌勺？先认个漂亮姐姐再说吧！」

果真不愧是上头有人，这内幕消息杠杠的，张小帅没脾气了，乖乖的配着萝卜咸菜扒拉大米饭吃，他现在才明白，人最幸福的时光，大概就是上学的那段时光了吧！

这个时候你想翘课就翘课，想胡闹就胡闹，大不了也就依稀记得处分啥的，反正临到毕业时，你死皮赖脸的求一求那个望着比黑社会都凶，实际却压根就是个纸老虎的教导主任，估计也就直接给你消了。

可能你至今仍对他怀恨在心，合计着等毕业之后，一定要找几个兄弟来套上麻袋狠狠的揍他一顿出气，可真等到毕业后，你反而再没了这种念头，只因你会发现，比他更可恨更无耻的人真的真的太多了，而你根本就抽不出空来打他，因为你还要加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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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知味的吃完了中午饭，三人告别杨帆后，便闲极无聊的回到了医务科，这个点算是午休时间，医务科里一人人都没有，三人初来乍到，根本无处可去，只能又晃晃悠悠的回到这里。

「小帅儿，上午培训的那些东西你还记得吗？」

曹来宝回想起上午那枯燥至极的理论培训，顿觉自己头疼不已，话说他现在脑袋里几乎一片空白，就跟被恢复原厂设置了似的。

「记个屁啊！一会儿是精神分裂，一会儿又意识障碍，谁知道他叨叨啥呢？」

不怪张小帅爆粗口，精神科的知识他们上学时几乎从未涉及，况且就算是真有这门学科，他们也压根就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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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不管作何样，半个月后，三人还是稀里糊涂的下了病房，和之前张小帅预计的一样，三人分别下放到了不同的病房，这个其实很好理解，毕竟哪个病房也不愿意一下子就接收三个新人不是。

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张小帅就被病房的患者吓到了，他做梦都想不到，真正的精神科病房竟然是此物样子，跟他之前看过的所有影视剧作品都不一样，站在病房走廊前，他只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

他不知道该作何形容对这个地方患者的印象，只觉得他们的眼神仿佛都很涣散，视线也总是飘飘忽忽的没有落点，恍惚中他甚至觉着，这些人仿佛并不跟自己生活在同一人世界，至少精神上绝不在同一个次元。

见他一个劲儿的走神，身旁负责带他的老护士赵新，不由笑眯眯道：

「作何了？惧怕了？」

「害怕倒是没有，只是觉着挺新奇的。」

张小帅勉强笑了一下，其实他真的有点害怕了，可他不能说，科学家说男人通常都比女人短命大约六到七年，想必就是只因男人想哭的时候不能哭，惧怕的时候也不能怕的原因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