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帅小时候曾跟着他老爹去动物园里看过一回传说中的草原狼,那是一只特别特别瘦的老狼,毛色灰突突的,看起来就狼狈的不行,可它的眼神依旧极其凶悍,跟它比起来,旁边笼子那胖乎乎的东北虎倒像极了草原上的小肥羊。
那双凶光毕现的狼眼,张小帅至今仍记忆犹新,许多年了,他再没见过那样刀子般锋利的眼神,直到刚刚他在那新患者的眼中,竟然注意到了相似的凛冽目光。
只因患者尚没有正式办理入院,所以手上仍然带着一副铮明瓦亮的手铐子,林昆留下来向叶惊鸿陈述病情,赵新则领着患者及那两个小警察去放射线科给他做了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趁着叶惊鸿整理病历的工夫,张小帅轻拍林昆的肩头,随手递了根烟给他,后者显然极其上道,接了烟就跟着他一起出了探访室,两人就靠着外走廊墙上,优哉游哉的吞云吐雾起来。
「那患者到底何来头?」
林昆闻言,低声骂了几句,接着又狠噣了两口烟,恨声道:
「他是黑瞎子的弟弟,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欺男霸女,杀人越货,世上那点的坏事都他妈让这小子给干尽了,这一次为了抓他,我们还残了一个警察,妈了个……(此处和谐一万个字)。」
张小帅目瞪口呆的望着林昆,显然也是有些被患者的传奇事迹给深深震撼了。
「就这样混不吝似的滚刀肉,竟然还有脸自杀?」
林昆闻言,不由斜眼瞅了张小帅一眼,嘴角轻勾着,冷声笑道:
「你信吗?」
张小帅嘿嘿一笑,没吱声,林昆回手用力拍了拍张小帅的肩头,这人他真挺喜欢,望着秀秀气气的,身上自有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儿,总之像个纯爷们儿!
「小心点,这小子在里头就是个大甲子,心黑手黑的玩意儿,你们小老百姓的惹不起。」
(ps:大甲子就是监狱里犯人中的头头,通常都是背着人命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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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昆能说出这样的话,就是真没拿张小帅当外人了,张小帅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主儿,随即笑吟吟的点头道谢,算是承了他的这个情。
两人抽完一根烟时,赵新刚好领着患者回到病房,患者身体十分健壮,大概一米八五的身高,体格好得估计一拳撂倒张小帅肯定没问题。
叶惊鸿这会儿正好从探访室推门出来,随手接过赵新拿赶了回来的片子,见的确没什么问题,才道:
「没什么事的话,签个字你们就能够走了。」
林昆签了字后,便笔直走到那患者的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势也相当,就这样彼此对视着,很有种无间道中警匪对峙时的即视感。
谁也没不由得想到,林昆会遽然发难,薅着那患者的脖领子便将他咣当一声掼在了墙上。
「林子,别这样。」
身旁两个小警察见状也吓了一跳,赶忙伸手过来拦着林昆,生怕他大爷一人不爽,会真的就在这个地方动手伤人,林昆显然平日里也是个混不吝的狠角色,所见的是他一记冷眼扫过去,那两个小警察竟然立即乖乖的都松了手。
「姓赵的,你别太得意,最好给我夹紧尾巴做人,否则被我抓到,我一定亲手弄死你。」
那患者嘿嘿一笑,好似牙缝中都藏着满满的讥讽与轻蔑,张小帅注意到,他的面上有一道极其狰狞的伤疤,自左额角起经过鼻梁一直贯穿到右嘴角的位置,那显然是刀伤,蜈蚣似的针脚,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直看得人头皮都阵阵发麻。
「林警官,您这是要暴力执法的意思吗?」
面对如此轻蔑的挑衅,林昆直把牙咬得咯咯作响,脑门子青筋都直暴,眼见着就是要发飙的节奏了,张小帅赶忙从旁搭住他的手腕子,逐渐施力,不动声色的冲着林昆摇头叹息。
其实林昆自己也知道,他这样做毫无意义,他只是有些气只不过而已,凭何这样活该挨枪子的烂货,竟然还能舒舒服服的保外就医,这世界都他|妈|的怎么了?还有没有个能说理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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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形势比人强,林昆给患者打开手铐子之后,便领着两个小警察气哼哼的走了,赵新张小帅则一面一个,护送着患者进了病房。
患者名叫赵金光,今年二十九岁,脸上总是阴测测的,不太爱讲话,整个人气场极强,他往那一坐,身边五米内都没有患者敢靠近他。
给赵金光换患者服时,张小帅才猛然发现,他竟然纹了满背的斗战胜佛,彩色的纹路,生动的线条,看起来非常的漂亮。
身为一人土生土长的x市人,张小帅自然知道黑瞎子是何许人也,据说这人原本就是一看场子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而已,因为心狠手辣,脑袋又特别好使,是以不多时便得了老大的器重,进而越爬越高,到了今日,几乎已经是纵横黑白两道,只手能够遮天的一方大佬了。
直到王金龙换好了患者服,摊手摊脚的躺在床上,赵新才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那何,你才从里面出来,规矩大概也不用我多说,总之你别找我们麻烦,我们也不找你麻烦,你是个聪明人,在这个地方闹事对你没好处。」
「放心,我不会找事。」
那王金龙许是真的被折腾的够呛,据说他头天半夜里被送去中心医院洗胃,今儿一大早就被转到了这里,脸色不好看也是正常,只只不过眼神依旧犀利,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刀锋刮在皮肉上的强烈不适感。
赵新显然也不愿与他多说,见他似乎听懂了,便扯着张小帅出了重护病室。
赵金光是新入院的患者,按理说定要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视线,只不过既然赵新敢拉着他走人,想必应该也不会害他就是了,张小帅是个明白人,规矩是人定的,可制度虽然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他本来就是个初来乍到的小菜鸟,凡事多听听老鸟的,自然是不会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