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心中的魔鬼（一）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患者很快便被控制住了，尽管他仍在不断的扭动身体拼命挣扎，不过眼下他四肢肩膀都被固定在床上，倒也不必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他人的事了，可是望着他呲牙咧嘴口角流涎的狰狞模样，还是让人有些情不自禁的不寒而栗。

巡岗护士陈艳咕嘟一声咽下口水，颤着声线追问道：

「叶…叶医生，他的牙怎么会变成这样？」

「卟啉在接触阳光后，会转化成为可以吞噬肌肉和组织的毒素，其主要的表现之一：就是它会腐蚀患者的嘴唇和牙龈，使他们露出尖利的像狼一样的牙齿，而被腐烂的牙龈看上去总是血淋淋的，这难免会让人联想起吸食鲜血的吸血鬼，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病态的反应而已，并非真的有什么鬼怪之说。」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总之道理说出来大家谁都懂，可并没有什么卵用就是了。

「你先去清理一下吧，谁清楚这家伙儿身上带有什么致病菌，放心，他眼下也折腾不出何大风浪了，有我在这望着呢，你快去吧！」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张小帅却比谁都清楚，叶惊鸿就是个洁癖到几乎成病的奇葩，瞅她此刻浑身僵硬的样子，估计再等一会儿，当场吐了都有可能。

叶惊鸿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继而点了点头，转身疾走便出了重护病室。

赵新几乎是与叶惊鸿错身而过的，他端着处置盘，里面不止有注射针剂，还有好几个无菌手套和口罩。

早晨时患者是由救护队送来的，他在救护车上时就已经注射了镇定剂，是以尽管来时外形恐怖了点，但谁也没想到他发起狂来竟然这么吓人。

「小帅儿，口罩手套戴上，帮我按着他，我要给他扎针了。」

此物时候还是男人比较好用些，那两个小丫头分明已经被吓傻了，赵新是根本不指望她们的。

「你们也去清理一下吧。」

张小帅骨子里便有种难以割舍的骑士精神，这种时候总会不自觉的便想要保护弱者，比起险些被咬伤的杨云，陈艳虽然也是小心肝儿乱颤，但这一会儿工夫便多少有些镇定下来了。

见她俩相继走了，赵新便戴上口罩，冲着张小帅扬了扬眉。

「好汉，上吧！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张小帅苦笑一下，二话不说，撸胳膊挽袖子就靠了过来，患者显然是肯定不会配合的，两人便好一番折腾，才总算是把镇定剂给他扎上。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左右，患者逐渐寂静下来，两人一贯跟在旁边眼巴巴瞅着，此刻见他终究老实了，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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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反复洗了很多遍手，但张小帅仍觉得身上有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怪味儿，实在吃不下饭，他便趁着午休的空档，找到了那患者的电子病志。

患者：李刚、性别：男、年龄：25岁、诊断：肝性红细胞生成性卟啉症。

张小帅注意到这个地方，不由心头猛的一颤，才25岁？可他明明看起来35岁也不止了吧？作何会这样？难道此物病还会早衰不成？

「患者的父亲十年前蓦然发病，不到半年便去世了，李刚眼望着父亲不治而亡，因此便总怀疑自己也被遗传到了这种可怕的血液病，只不过他怀疑的也的确如此，卟啉病虽然罕有，但遗传性很强，事实证明他的确被遗传到了这种罕见的疾病。」

许是想得太出神，不知何时，叶惊鸿竟赫然就站在了自己的背后，看见是她，张小帅不由笑道：

「怎么？你也吃不下饭？」

提起这事，叶惊鸿的小脸不由又白了三分，看她这惨白如缟的脸色，张小帅也止了调侃的兴致，只是好奇追问道：

「我不明白，就算他得了罕见的绝症，也不至于要送到我们医院来吧？」

叶惊鸿刚刚吐得胃酸都快出来了，这会儿仍忍不住的直犯恶心，几乎连水都喝不下去，有些疲惫的坐在张小帅身旁，叶惊鸿半敛着眉眼，低声道：

「卟啉病其实就是传说中吸血鬼故事的起源，传说中吸血鬼嗜饮鲜血、畏惧阳光、厌恶大蒜、面容苍白，牙尖如狼等等诸多表象，其实都是卟啉症患者后期身体病变产生的临床症状，而所谓的不死之身，说到底也只是患者早衰而造成的假想罢了，只不过，这自然并不是患者被送到我们医院来的根本原因。」

叶惊鸿说到这里，话锋不由一转。

「只因父亲就死在自己面前，李刚亲眼见证了父亲不人不鬼受尽病痛折磨的可怕模样，是以这对他的幼小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大约是从三年前，他便开始对血液产生了一种近于病态的渴望，初时还只是猪血鸡血这些动物血，不多时这些便再也无法满足他对血液的强烈渴望，便他越陷越深，终究彻底变成了一个魔鬼。」

只因遗传病的原因，李刚的身体非常瘦弱，别说是壮硕的男人了，身体微微好些的女人他都不是对手，为了尝到新鲜的人血，他不得不将魔掌伸到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的身上。

就在李刚租住的廉租房附近，有一所曙光小学，因为来上学的都是附近居民家的孩子，自然比不得人家私立小学的孩子那么矜贵，会住在这附近的人，不是临时工，就是贫困户，哪里有时间天天接送孩子上下学，是以许多孩子都是放学后三五成群的自己回家的。

李刚正是看准了此物时机，于是他便趁着附近一个小男孩落单时，将其打晕绑回到了家里，孩子家人夜晚等不到孩子，自然要四下里到处寻找，熟识的人家问遍后，孩子家人立即便报了警。

时值严打期间，警察倒是还都挺负责任的，按说失踪人口需要满24小时才能报警，但只因对方是孩子，是以派出所旋即便组织民警，展开了拉网式的大排查，不多时他们便从一人小卖部大妈哪里得到消息，说是好像看见自己家附近一人后生抱了个孩子赶了回来，那后生一向沉默寡言，倒从没听说过他是成过家有了孩子的。

也亏得多事大妈喜欢打听旁人**的‘优良美德’，警方便很快便锁定了目标，而此物总是沉默寡言的后生，正是患者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