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家。
凡一航往大青瓷碗里倒进菜籽油,使得碗里原本黯淡下去的烛光又蹿亮了。
他刚要拨一下碗里的香灰,突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差点把烛光喷灭。
「小心着点!」凡爷爷连忙走上前,把孙子赶开,对着两个遗像出声道:「这小子估计是感冒了,你俩可别放心上。」
在郁城的规矩是:人去世后的一年内,牌前的烛火不能灭,否则去世的人的灵魂无法往生。
是以在郁城,去世的人的遗像前都会摆上两只青瓷碗,以菜籽油为灯油,一碗菜籽油能烧好几天,且不像烛火那么容易灭。
「去吧去吧,你去上学吧,这边我来收拾就行。」凡爷爷大概是生怕凡一航又打喷嚏,直接把他赶出了那让罗薇薇吓得肝胆颤的黑屋子。
黑屋子里随气流晃动的火苗照亮八仙台面上立着的两个大相框,一男一女,眉宇间的模样跟凡一航像极了,相框前面摆着很多碗瓜果和些许糖,上面还有两碗茶。
凡一航沉沉地看了一眼,回身出去,收拾了一下书包出门。
今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让人不自觉觉得心情压抑,直到他走到岔路口,注意到面前一抹亮色。
罗薇薇今日穿着一身收腰的红裙子,红裙子下摆很短,方才能遮住大腿根。
红色的裙摆随着白细的腿晃动,惹人浮想。
在他的印象中,罗薇薇穿的裙子从来都是纯色的,要么红得像血,要么白得像雪,从不掺杂任何杂质。
就跟她此物人一样,心里想何嘴上就说什么,是他见过的人中,很少真正能做到言行一致的。
大概也是因为此物原因,他从第一天见到罗薇薇开始,就觉着她是一个奇怪的同桌。
第一次见到罗薇薇……是什么场景呢?
凡一航回忆了一下,顿觉头痛,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
那实在不是一个好回忆。
那天他走在班主任前面,去新班级,伸手推开半开的教室门,刚跨出一步就觉得不对劲。
下一秒,一人装了水的水桶就往他头上砸了下来,水不多,但洒到身上让白衬衫几乎湿了一半。
最该死的是,那个水桶把他的整个脑袋都套住了。
「哈哈哈哈哈——」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喧闹的嬉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