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花灯却白捡了一个送上门来的大牛人,罗通的心情可想而知,与王玄策定下了约定的日子,便与一众女子买了花灯去放。
河水里放满了水灯,桨声荡漾,波光摇曳,满条渭水变得流光溢彩。
早前官府便在水中放了千余盏水灯,排列整齐,另外几十艘小船上布置了花灯,水光倒映,千姿百态,光彩夺目。在河边立下两座灯塔,叫做招魂塔,是官方所立,灯火通明,将点燃一夜。
此时灯塔前挤满了点灯的庶民,士女阗咽,喧闹异常,点一盏灯,许下心愿,随水漂走,最后死去的亲人就能收到他们的祝愿。
河边也挤满了放灯的少女,另一种风俗说,未婚少女能够在这一晚许下心愿,灯随水而去,那么她的心愿就会如愿以偿。
少女们的心愿自然是想找一人如意郎君,她们挽起水袖,露出皓腕,将水莲灯放入水中,渐渐地地,灯随水波向河心流去组成了蔚为壮观的灯阵。
罗通他们人多,便在一人稍微僻静的河段点燃了水莲灯,这一带其实人也不少,一群国子学的学生在也旁边不远处放灯。
「婉儿姐,你要许何愿?」长乐很兴奋地追问道,今天是她从未有过的放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我啊!当然是说几句祝愿先母的话。」郑丽琬见她一脸兴奋,便笑言:「你是不是还许了出嫁的愿?」
长乐的脸蓦地红了,跺脚娇嚷:「婉儿姐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人家是要祝愿父皇、母后平安无事。」
郑丽琬见她急得像只发怒的小鸭子,便笑道:「好!好!我不跟你开玩笑了。」
郑丽琬找了一处干净的草地,用帕子铺上,双膝跪下,将袖子挽起,露出一段玉藕般的皓腕,两手捧着水莲灯低声许愿,随即将水莲灯放进河中,
长乐也默默许了愿,将水莲灯放进水中,两盏水莲灯汇在一处,缓缓向河中漂去。
郑丽琬望着两盏灯并肩而行,她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就在不远处,那群国子学士子注意到了她们,两个少女超然绝伦的气质使他们心生爱慕,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你推我攘,终究有一名士子上前,躬身向长乐行一礼,「小生张镜,西河郡人,请问姑娘芳名?」
长乐一惊,向后退了一步,「你是何人?」
旁边的女兵反应极快,上前截住了这名士子,这时一群士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我们只是想问问芳名,并无恶意,姑娘何必这样冷淡?」
被推开的士子又鼓足勇气,上前再行一礼,「小生张镜,西河郡人,请问姑娘芳名?」
这次他不敢上前,隔了几尺,一边说,一边悄悄看了一眼将郑丽琬、长乐团团护住的女兵,对方刀已经拔出来了,他不由又向后退了一步。
长乐瞥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穿着儒袍,带着士子帽,便淡淡问道:「你们是国子学士子吗?」
「正是!」
这名士子顿时有了勇气,又道:「姑娘白衣仙姿,不染凡尘,令小生无比敬慕,特斗胆相问,不知姑娘能否将芳名告之。」
「哼!中元节哪有何仙姿,鬼影罢了。」
郑丽琬回身拉了一下长乐:「我们去找瑶池!」
罗通那家伙尿急,很不仗义的丢下了她们一群女子,放灯的人多,她们便稍稍分开,瑶池在她们不极远处的上游。
两人回身便走,那群士子急了,追了上来,「姑娘慢走!」
张镜更是苦苦央求:「相逢便是缘,姑娘为何不惜缘?」
十几名女兵大怒,一齐拔出刀拦住他们,这时,大姐头郑丽琬见他们纠缠不休,也有点动怒了,她霍然回身,怒视一群士子道:「你们有何资格清楚我名字?你们是舍生忘死,为国杀敌的三军将士吗?还是辛勤耕耘,为国奉献田赋的老农?你们何都不是,一群酒囊饭袋,不思刻苦读书报效国家,却在这个地方无聊下作,看你们一眼,我们姐妹都觉着是羞耻!」
郑丽琬一番痛斥,将众人骂得哑口无言。那名士子羞愧行礼道:「姑娘骂得好,我知错了。」
长乐望着大发雌威的郑丽琬,一吐舌头,在她耳边道:「婉儿姐,你骂好痛快啊!」
眼眸一扫,却见罗通那家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郑丽琬想到自己的凶悍都落在了他的眼里,登时脸热心跳,手足无措,一个劲的在心底说:完了,完了!他一定说我是悍妇了。
郑丽琬冷冷哼了一声,「一帮无聊的读书人,坏了我心情。别理他们,我们走。」
瞧着一头白玉老虎眨眼间就变成了小猫咪,长乐为之愕然!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忍不住「噗嗤」一笑!她全然恍然大悟了。
「你这没良心的家伙,你还好意思笑,丢脸死了。」郑丽琬小声抱怨着!
罗通见郑丽琬吓得要哭出来了,便快步走了过来,一手一个的揽着郑丽琬与长乐的香肩,向那些看呆了的士子们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们有这么多女兵护卫着,也不掂量一下。下次搭讪姑娘时注意了,要是惹到些许惹不起的人,你们自己乃至你们家族都承担不起。」
那些士子见到数十名女兵正往这里集结,一人个吓得腿肚子发软突突的发颤。
一人长相不俗的青年书生越众而出,拱手一礼道:「多谢公子提醒,在下等人轻狂,失礼了。」他见罗通和善,不安的心渐渐的安定了。
罗通笑了一笑,不再搭理他们,便拥着郑丽琬、长乐回身走了,一直走远了,才向一贯低着脑袋的郑丽琬赞道:「表现不错,值得褒奖!」
「你不怪我凶悍?」郑丽琬霍然抬头,心中的郁闷忐忑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通松开长乐,两手捧着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我不在的时候,身为大姐的你就该担起这份庇护亲人的职责,我开心还来不及。怪你?我有病啊我。对付那些没有眼光的色迷心窍的苍蝇,更凶一点都应该。你不清楚瑶池、长乐有多佩服你呢。」
简单的一句话,郑丽琬满腔的怨念都化作绕指柔了。
「是啊,是啊!」瑶池公主道:「婉儿姐姐可温柔了,我才是真的凶悍,郎君杀人放火,哪样都少不了我。」
长乐也连连表态!
郑丽琬「噗嗤」一笑,道:「是我心眼太小了。」
「这不是心眼小,而是你的使命感强、责任心强!」罗通淡笑道:「你们三人性情不同,长乐公正、瑶池勇武、你多谋。以后咱家由长乐当主帅,瑶池当大将军,你当军师!」
听着罗通的号令,三女无不捧腹而笑。
长乐笑嗔道:「那你当什么?」
罗通理所自然道:「我?自然是当开花散叶、开疆扩土的小兵卒子。」
三女娇笑不已,一人小小的风波就此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