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到了热闹的街道上，几个孩子能注意到的穿着不错的人更多了，但是到了这个地方，毛蛋反倒是不如在长街菜市场那会儿敢开口了。

他年纪最大，到底端着哥哥的气场不想露怯，吆喝了几声卖桑葚，也只引来几道注意的视线，没人来买。

顾熠不是喜欢一贯无谓等待的人，他观察了一下周遭的人群，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穿着绿色轻纱襦裙，身旁还带了一个小丫鬟的姑娘身上，他上前两步，小奶音可爱的让人心里发颤：「姐姐，你要买桑葚吗？」

周敏听到一人可爱的声音在自己的身旁响起，呆了一下低下头看去，就注意到一人白白嫩嫩包子脸的小家伙正仰着脑袋望着她，那双大双眸就像是葡萄似的，水汪汪，像聚了一汪清澈的泉水。

见她看了过来，顾熠费力的将篮子拼命往上举，「姐姐，我们摘的桑葚真的很甜哦，你要不要买一点尝尝，超级~好吃。」

说完他还咽了咽口水，看上去是真的很好吃了。

周敏一下笑了出来，对着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她嗓音也下意识的放柔，「好啊，你要是让姐姐捏一捏你的小脸蛋，姐姐就买你的桑葚吃。」

那嫩乎乎的小脸蛋，看上去手感真的很好。

「啊？」顾熠像是被惊住了，他苦恼的思考了一下，最后一狠心，脸蛋扬起，眼睛闭上，「姐姐，你捏吧，要……要轻一点。」

周敏看他这副真切苦恼的样子，逗得直笑，有些想放过小孩子，但终究还是忍不住下了手。

没办法，看着真的很嫩啊。

长得太可爱太讨喜了。

顾老太太几个在不远处看着，目瞪口呆，毛蛋不敢相信，「小羊还会这个？」在他心里，小羊就一贯不爱说话，被人逗得时候很容易就红了脸，很害羞的样子。

自然，这几天教他读书的时候感觉面无表情的样子挺可怕的。

顾翠也是看呆了，「不清楚啊。」

她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小羊这样的样子她都没有享受过呢。

顾老太太望着自己的小孙子，总有种注意到当年二儿子的即视感，当然，二儿子长相是稍弱了一筹。

注意到那绿衣姑娘要付财物买了的样子，他们好几个赶紧走了过去，周敏之前就注意到他们就站得近，心里猜到他们理应是一家人，否则谁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单独出来卖东西啊。

「你们这桑葚是多少财物一篮子啊？」

顾老太太还没说话，一个熟悉的童音又响起了，「十五文一篮。」

顾老太太：……

毛蛋：……

顾翠：……

皮蛋咬着手指头：发生了何吗？

周敏没察觉不对，爽快的付了银子，「给我们拿两篮吧。」

小小的篮子上面用新鲜的绿叶摆着桑葚，看着的确让人觉得很美观。

付了银钱，周敏又摸了摸顾熠的小脸蛋才走了。

顾熠面无表情，不过就算是这样，小孩子长得好看，只会让人觉着更可爱。

顾翠没忍住也伸手捏了捏。

顾熠震惊的看向自家姐姐，他依稀记得这姐姐性子是有些偏内向的吧？

顾翠转过视线，自己的亲弟弟，她摸一下怎么了。

成功卖出去两篮，让顾老太太笑眯眯的，不过，「小羊，这一篮子作何卖这么贵了？」

他们先前卖得是两文财物一捧，小篮子是八文财物一个，加起来就是十文财物，就算篮子里的桑葚比他们卖一捧的要多一些，但顶多就加一文财物就好了，反正桑葚那树上多得是。

但十五文钱也太多了。

顾熠道：「单纯的桑葚当然卖不到那么贵，可是我们的桑葚有小篮子，新鲜又好看，价格自然能高一些，而且同样的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也能卖出不一样的价格。」要是在长街菜市场那边，就算是再好看，也不能卖到此物价。

相反在这个地方，找到合适的对象，这价位甚至并不高。

有了第一单之后，顾熠不多时又把剩下的五篮桑葚卖出去了，速度不多时。

好几个小孩兴高采烈的往回走，毛蛋道：「还是小羊有办法，咱们剩下的那些理应很快也能卖完了。」

顾翠则是心疼的拉着弟弟的手，「小羊的脸都被摸红了。」

毛蛋看了一眼，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

作何说呢，就是挺搞笑的。

顾熠看了他一眼，不清楚怎么的，毛蛋一下就噤声了。

顾熠一直都清楚自己长得好，前世在孤儿院的时候，乃至后面的成长过程中，需要用到容貌的时候，他也会毫不吝啬。

只是随着他的长大，使用的也就越少了。

今天只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只要能快速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并不介意用什么样的方法。

到了长街那边，周叔注意到他们空着手，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全都卖出去了？这么快？」

他依稀记得好几个小孩出去没多久吧。

顾老太太点点头，摸了摸顾熠的脑袋，「小羊长得好，又会说话，那些人都愿意买他的东西。」

周叔笑呵呵的也夸了顾熠两句，又道：「你们刚才走了之后，有人过来买了一份桑葚。」说着他就要把铜财物掏出来。

「别。」顾老太太连忙拒绝，「你的那好几个小篮子卖出去的财物还没给你呢，等下把那桑葚的钱算在里面就是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开始算账，把那七个篮子卖出的财物数出来，递给了周叔。

周叔手在衣服上搓了两下接过来，又有些不好直接将银财物揣到自己的怀里，「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这几个篮子都是你们卖出去的。」

本来光是凭他自己的话，还不清楚这篮子能什么时候才卖出去呢。

他数着铜钱，想着拿几文出来当做报酬，顾老太太赶紧拒绝，两个人一番推拉，「好了好了，都是一人村的，要是没有你的篮子的话，我们的桑葚也不好拿到外面去卖，现在桑葚还没卖完呢，你赶紧再编好几个小篮子出来要紧。」

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将银财物收下，他感觉有些不太妥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顾老太太真是不收，周叔只能作罢，干净重新坐下，笑着出声道：「那我得赶紧了，婶子你放心吧，我速度快着呢。」

他手确实是快，就算是不低头看，动作也丝毫不乱。

顾熠道：「周叔多编些许小篮子吧，家里的桑葚还没摘完呢，我们次日还得继续卖。」

周叔满口应下。

等了一会儿功夫，周叔就编了两三个出来，顾熠几人就像之前那样，装好桑葚带出去卖了，来来回回几趟，所有的桑葚就卖完了。

只因等着现场编小篮子的缘故，等他们准备回家的时候，时间业已不早了，周叔也收了摊子，跟他们一道回家。

到了村里之后，双方才分开，各自回家。

周叔承诺了，夜晚会加急给他们再编些许小篮子，次日他们摘好了桑葚之后就能够拿去卖，小篮子的银财物依旧是像昼间这样，等他们卖出去再给银子，要是卖不出去，再把小篮子还回来也就是了。

大家高开心兴的回到了家里。

毛蛋一到家，注意到他娘的身影，就忍不住大喊大叫，「娘，你猜我们的桑葚好不好卖？」

杨氏回过头来，见儿子那兴奋样，有些不可思议，「你们卖完了？」

尽管有老太太跟着一起去，然而杨氏也没想到他们这么顺利，毛蛋得意的说道：「不光是卖完了，而且我们卖的价格还很高。」

杨氏听闻之后伸手也往顾熠的脸上伸，被早有防备的顾熠给躲过了。

他没忘记顾熠的功劳，哒哒哒哒的把在城里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还给自己亲娘展示了一下顾熠的小脸蛋。

他说道：「明天卖得多了，毛蛋、皮蛋也要一起卖才行。」

在城里那会儿是只因要卖东西，不得已，回家之后就没必要还得牺牲自己了。

毛蛋：……

男子汉大丈夫，竟然也轮到他出卖美色了吗？

杨氏笑个不停，又好奇问顾老太太到底挣了多少财物，顾老太太掏出钱袋子，坐到了桌子边上，其余人也都跟着坐了过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老太太将袋子里的铜财物全都倒了出来，哗啦啦的撒了一大片，然后挨个数，很快就把铜钱给数清了，「一共一百二十四文。」

嘶，杨氏抽了口凉气，这个数目可算不上少，要是去城里做工的话，基本差不多也就这个数。

只不过家里桑树也就那么一颗，卖完了也就没有了。

顾老太太道：「接下来咱们就来看看这财物该作何分吧。」

毛蛋欢呼一声，顾翠也惶恐的盯着桌面上，顾老太太出声道：「这钱主要是靠你们自己辛苦赚来的，奶奶就不和你们一起分了，你们四个孩子，要是真要按每个人都做了多少事来分，那也分不清楚，况且大家都跑上跑下忙活了这么久 ，是以干脆就按人头来分，你们觉着怎么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老太太转头看向四个孩子。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全都赞同的点点头。

几个孩子都一起行动，如果没有极为特殊的贡献，这样的分法更利于团结，顾熠早在提出要去卖桑葚的时候，就业已想过赚的钱会这样分了。

好几个孩子都同意，顾老太太就继续分了，「那就是你们四个孩子一人一份，我算算看都是多少……」

她的手拨弄着桌上的铜财物，把它们分成四堆。

「你们一人三十一文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老太太得出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