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相心里已经想着,若是那楚之航真的欺负他的女儿,就算他是皇帝,也别想善了!
结果就听到姜池念这句话。
他面色不自然起来,什么楚之航和皇权都抛到了脑后。
女儿声音软软的,低着头,只能看见她柔软的发顶。
溪溪这么骄傲的人,哪像现在这般……简直,简直就是撒娇啊!
明相忽然想起明溪小时候,小丫头穿着粉嫩襦裙,软糯糯地喊他「爹爹」。
以前在六皇子府时,他还能寻机会去看看乖女儿,可自从楚之航登基,明溪成了贵妃,两人业已将近半年没有见过面。
他双眸有些湿,摸了摸姜池念的脑袋,道:「爹爹也想你了。」
姜池念感受着头顶上的重量,神色有些复杂。
明相对原主,是真的很好很好啊……
她一直没说话,明相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追问道:「那夏婕妤,陛下有意要封她为妃!被为父以资历尚浅的由头制止了,姓楚的这是存心羞辱你啊!」
姜池念心道,这件事也是楚之航决意要除去明家的理由之一。
她轻声道:「父亲阻止得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
你阻止她封妃,楚之航直接给她封后!
明相大怒道:「他敢!」
「若不是为了溪溪,此物帝位哪轮得到他来坐!他登上皇位,没有封你为后,只得了个贵妃便算了,若是有人敢骑到你的头上,为父自会让他付出代价!」
明相还真没有说错,当初四个皇子因为夺嫡失败死的死伤的伤,但从剩下的皇子中矮个子拔高个子,也轮不到楚之航此物生母地位过于低贱的六皇子来当。
先帝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其他皇子成年后出宫开府,皇帝都会给他们封王,只有楚之航是光杆司令,成年了还只是个「六皇子」。
明溪尽管身体不好,只能当个花瓶,可她的父亲是丞相!此物身份多的是乐意娶她的王公贵族,甚至是皇子。
楚之航娶她绝对是高攀了!
后来也是他「无意中」透露出因为皇帝的不重视而有些「自卑」,又「无意间」说出了自己希望万事太平的宏图大愿。
明溪自然不希望他一直郁郁不得志,就偷偷去了相府,求见明相,希望他能帮楚之航登上皇位。
明相对女儿有求必应,又见楚之航的确是明君的料,就顺水推舟,将他推上了皇位。
楚之航母家没有半点势力,扶持他登基,也不是这么轻松的。
结果明相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这边费尽心思将他推上了皇位,自己的女儿却只能屈居于贵妃之位!
明相扶楚之航上位,让不少大臣的利益受损,那些人对他没有办法,就上折子阻挠明溪封后!
那些人的理由是,明溪无法生子,大盛朝就无法拥有嫡出的人皇子,会导致朝中震荡。
结果,楚之航就这样妥协了!
他给明溪封了贵妃,又发了许多赏赐当做补偿。
明相当时就想派人暗鲨了他。
把他的宝贝女儿当什么了!
可惜木已成舟,他扶皇子上位是站队,若真的把楚之航拉下去,那便是谋反,和他结了仇的大臣是绝对不会放过明家的。
明相只能忍下此物屈辱。
最近一段时间君臣两人的关系愈发惶恐,楚之航不满明家权势过大,已经明里暗里地敲打了他许多回。
明相眼底划过一抹嘲讽,才刚登基不到半年,就想「狡兔死走狗烹」,他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姜池念声音柔缓,「父亲不必太过忧心,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明相顿时高兴了起来,但目光触及姜池念分外单薄的身体,他语气严厉了些,「为父的身体好得很,倒是你,这段时间又没有好好喝药吧?」
原主的确喜欢将药偷偷倒掉。
姜池念想解释,她这段时间都快变成药罐子了……
可是明相很明显是不信的,「你啊你,马上就是十九岁了,怎么还是如此不懂事呢?」
足足听明相唠叨了一刻钟,姜池念才逃离了魔爪。
听琴还守在外边,精神奕奕。
姜池念道:「回去吧。」
明相毕竟是外臣,两人尽管是父女关系,然而被人看见了还是不作何好。
姜池念避开人多的地方,和听琴一起回了帐篷。
第一天都花在赶路上,不管是官员还是奴才都很是乏累,便都早早地休息了。
马上便到了第二天,这天才是捕猎开始的时候。
听琴给她梳妆打扮,看着她格外细腻的皮肤,忍不住惊叹:
「娘娘,您最近的皮肤真的是越来越好了,连脂粉都不需要擦了!」
姜池念看了看镜子,倒是习以为常。
灵魂不同。
尽管不能够去除掉原主的心疾,但只因灵魂的滋养使她身体内的「毒素」变少倒不是难事。
姜池念到了主帐篷时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和昨天的空灵淡雅不同,今天的她打扮庄重,美艳到令人不敢直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朝主坐上施了个礼,「拜见陛下!」
楚之航感觉心脏在胸腔中跳动地厉害,他望着台下容颜艳丽的女子,声线有些哑:「贵妃免礼,来人,赐座!」
姜池念去了自己的位置落座,刚抬头,就看见对面那道挺拔的身影。
荆涯正拿着酒杯,却没有喝酒,眼神有些期待地望着她。
姜池念不动声色瞥了首座一眼,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楚之航的目光也没有放在她身上。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
‘小傻瓜’。
等反应过来姜池念说的是何,他顿时不敢再看她了。
荆涯眼神有些迷茫,他的脑子里全是姑娘那好看的,涂着唇脂的薄唇。
小傻瓜。
荆涯在心里默念,他不是小傻瓜,她才是。
他抬起头,便见姑娘又朝他一笑,笑的妩媚。
荆涯默默喝了口酒,压住心里的燥意。
姑娘没有意识到此物笑容的杀伤力有多大,她拿着桌上的糕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连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荆涯又喝了一口酒。
他想,真想把她藏起来,只有他一人人可以看见,看她吃饭,看她喝水,甚至看她睡觉。
他永远都不会厌倦。
真想把她藏起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