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方秀芳的指示,花怜惜挽着她搭电梯直达三楼,刚踏出电梯就被恭候在电梯门口的院长以及专家教授纷纷围住,热烈地迎着她们到了主治医生的会诊室。
「老夫人,先坐一坐,缓缓气!」院长恭敬地微微弯着腰,笑容可掬地望着方秀芳,一面透过厚厚的镜片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一旁的花怜惜,「这位是少夫人吧?少夫人需不需要也做个简单的检查?」想起不久前方秀芳在媒体前放话孔家不多时就会添丁,他心里甚至猜测今日并不是方秀芳来检查。
刚落座,花怜惜刚低头想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尔后扬起礼貌的笑,轻声拒绝道:「今天是陪奶奶过来检查!」
小口地喝着茶,听见院长的询问方秀芳也停住了动作,浑浊的双眼顿时盯着花怜惜,差点就要跳起来掐自己的大腿,自己怎么忘了也给她预约做个检查呢。
感应般地抬眸望向方秀芳,花怜惜硬着头皮迟疑地说道,「最近身体挺好的,也没其他异样,不需要检查了!」
不需要猜,她一眼就能读懂方秀芳眸光里的期待,可是,当着那么多人,她真的羞涩难以明说。
「气也缓了,你安排个护士带我去检查得了,你先去工作吧!」收起眼里的期待,方秀芳若无其事地打发院长,只留下主治医生和护士。
「医生,奶奶偶尔会晕眩,是不是血压抬高了?需要注意何吗?」望着护士细致地给方秀芳量血压,花怜惜惶恐地站在一旁,似懂非懂地望着测量仪的数字,担忧地问着同样在观察测量仪的注视医生。
静待了一分钟,测量出方秀芳的最后结果时,主治医生仔细地反复看了两遍,沉吟了不一会才回答刚才花怜惜的问题。
「老夫人最近的血压比前些日子高了些,得多注意调节情绪,千万不能过度激动,多休息。有时间老夫人还是要定期过来检查!」
「别吓我孙媳妇,人老机器坏,有点高血压也是正常的,我清楚自己事,就是最近有点气紧,是以还是做做心电图检查!」避免花怜惜多想,方秀芳将医生的建议轻描淡写地滤去,一副乐观的老顽童模样。
「医生,那需要吃药吗?要不要吃点药先将血压降下来?」尽管方秀芳一副没事的神色,花怜惜还是惶恐起来,想着该将病情控制住,不能任由她不控制。
扶了扶眼镜,主治医生望向方秀芳,似是在征求她老人家的意见,深怕她一不开心下次还不来定期复诊了。
「看我干嘛呢,反正你开的药家里都放着,还有呢!不是要做心电图检查吗?哪儿呢?」像小孩逃课不抓包般,方秀芳佯装生气地急急想走了会诊室,这辈子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吃药。
「好,好,老夫人您先去做检查!」早业已见惯了她扯着嗓门佯装生气的模样,主治医生忍住笑赶紧示意护士带她去做心电图检查。
「奶奶,拿了药作何不吃呢?不吃头又晕作何办呢!」挽着她一起随护士前往心电图检查室,花怜惜撒娇地柔声质问,「奶奶可真不听话!」
「那些药,吃了和没吃也一样效果!」喜欢花怜惜向自己撒娇的亲昵,方秀芳眉宇尽是掩不住的笑,微微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在外边等着,有护士陪我就能够了,我这枯萎的身体还害羞给你看见呢!」刚到检查室门口方秀芳就将花怜惜打发在走廊,让她在走廊等着。
目送着蹒跚的身影进入了检查室,花怜惜掏出手机,指腹滑动,凝着孔承奕的号码,考虑着是否该告诉他方秀芳的情况。
「奕,你陪我进去好不好?每次我自己来复诊我都好惧怕,总害怕医生告诉我不好的消息……」
蓦地抬起头,花怜惜怔愣地望着迎面而来的相拥两人。
颀长的身姿遮挡住了走廊大半的光线,英俊的五官在隐晦不明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柔和,花怜惜凝着眼,竟看见了他罕见的柔和神色。
鹰隼的眸光落在那抹瘦削的倩影上,孔承奕依旧淡漠毫无表情,仿佛迎面而遇的人不过是陌生人。
「孔少!」眼看着他越过自己,花怜惜低低地开口,「老夫人高血压犯,在里面做心电图检查呢!」
原本阔步走了的脚步顿时收住,孔承奕扯开丁佳挽着的手,迅速地转身,锐利的眸光盯着她有些许苍白的脸,「高血压?怎么没通知我?家里其他人呢?」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她在这里,孔承奕低低地吼了起来。
「主治医生建议吃药,但老夫人像是不愿意,现在是先做心电图检查,据说最近有气紧迹象!」丝毫没有辩驳,花怜惜沉默地承受着他骤可来的怒气。
安静地站在一旁,丁佳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花怜惜,不屑地瞪了眼她,尔后关切地面前重新挽住孔承奕的手臂,「奕,奶奶不舒服吗?」
瞪着没有再多辩解的花怜惜,孔承奕掏出电话,电话一接通旋即沉着声吩咐,「上来三楼,送丁小姐回去,旋即!」
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要被送走,丁佳一双凤眼旋即染上层薄薄的水雾,「奕,我还没复诊呢,再说了,奶奶不舒服,我想问候奶奶!」好不容易现在又机会见到孔家的老夫人,她怎么能够就这样离开,该离开的应该是这个假惺惺装可怜的女人。
「现在不是时候,以后有机会再见!」望向紧闭着的检查室的米色门板,孔承奕冷着声不带丝毫感情地拒绝了她的祈求。
本就是为了讨奶奶的芳心才有了花怜惜的存在,明显地,奶奶甚是喜欢她,尤其是现在不舒服也只让她陪着,可见她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几乎要超越他此物孙子,此时他更不允许丁佳的出现让奶奶知晓实情,受到刺激。
「奕,可是,我想见你的家人,我不是小三,作何会我不能见他们?」惆然欲泣,丁佳微微地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臂,状似委屈。
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花怜惜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板上,一颗心微微地刺痛,宛如被上千只蚂蚁啃咬般地难受,面上却依然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的确,她并不是孔家的人,而眼前的女人,明显的才是他一贯爱着的人,才是最有资格站在这个地方的。
倘若不是顾虑方秀芳彼时的身体状况,或许她才是理应马上离开的那位。
淡漠的五官只因丁佳的惆然欲泣瞬间绷紧,扭头仅见花怜惜低着头,宛如跟前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孔承奕心里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沉着声冷冷地简单一句:「回去!」
如此的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话语竟然是对自己说的,丁佳震惊地松了手,不可置信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呢喃细语,「奕……」
「总裁!」
气喘吁吁地,柯杰小跑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低垂着头的花怜惜,接着便低声喊了句,「夫人!」,一面迟疑地看了眼一旁抽泣着的丁佳,心里七上八下地没有摸清此时的状况。
「送丁小姐回家!」没再看一眼丁佳,孔承奕沉声下了指令,即刻回身再将视线投落在紧闭着的门上。
泪眼婆娑地盯着宽厚的背,丁佳咬着唇,倔强地没再出声,随即转身小跑离开。
望着丁佳跑着走了,柯杰随即也追了上去。
光亮的长廊随着远去的脚步声渐渐地恢复了安静,花怜惜依旧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子,豆大的水珠笔直地坠落在鞋子上,宛如断线的珍珠。
约莫过了极其钟,方秀芳才在护士的搀扶下出来,孔承奕立刻迎了上去。
「奶奶,哪里不舒服?住院再详细检查?」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谁让你来的?那么久也不清楚回家里看看我这个老太婆,现在惶恐何呢?我不住院,我不需要再检查!」看见孔承奕,方秀芳心里的那股火旋即就飙了上来,要不是顾忌还在医院,她手里的拐杖可立马就要扫向他了。
挑眉,撇了撇嘴,孔承奕从她中气十足的语调里判断她并没有大碍,视线不由射向一贯沉默没有开口的花怜惜身上,「既然你没事那我先回机构了!」
掩饰地理了理长发,花怜惜用手背偷偷地拭去面上的泪迹,扯动着脸颊,「奶奶,我陪你回去吧!」
「去何公司?来了还走?你是真的想气死我?我现在血压高,受不得!」拐杖敲了敲地板,光亮的地板「铛铛」地响了两下,方秀芳好不容易注意到孔承奕并不打算放他走。
「奶奶,你不是不想注意到我吗?那我就回机构卖命去!」勾勾唇,孔承奕好笑地看着一直夸张地叫嚣的方秀芳,对她的招式了如指掌。
「哼,兔崽子!」忍住笑,方秀芳啐了口气,一面注意着花怜惜,「你老婆也不要了?最近干何事惹得她不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