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望向店内,花怜惜凄然地露出笑意,「不需要了,以后都不需要了,就算多漂亮的花,尽管热烈地绽放也只不过是花而已,终归是要被丢弃的!」无论她如何装饰晓悦居,她终究也是要走了的人,终归也不会有机会修剪风信子,让风信子热烈地重生的人。
拖着虚软无力的身子继续前行,花怜惜最终还是选择推开晓悦居的大门。
游戏的开始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而如今游戏的结束像是也并不由自己决定,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在开始的地方等待孔承奕,等待他最后的打定主意或是更残酷的对峙。
「孔承奕私人订制妻子」的头条新闻彷如潮水般席卷了全市,无论是电视媒体还是网络媒体,甚至最能掀起舆论导向以及恶搞的微博都疯狂地传播着细无巨细的内幕,洗版式地占领了所有的消息渠道,一时之间,整个城市只因「订制的妻子」而热闹了起来。
「总裁,根据调查,是腥周刊得到确凿爆料才冲进开播仪式的现场,但这次无论我动用了什么方法腥周刊也不愿意透露消息的来源,仅仅清楚是一人年少的女士给予的内幕!」午夜的医院长廊安静而阴深,柯杰原本油亮得头发也耷拉松散着,原本些微肥胖的脸显露出深深的疲惫。
仅仅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修长的五指勾着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宽厚的肩头上,孔承奕细碎的短发仍旧抖擞地站立着,刀刻般的坚毅五官并没有因为一整天的担忧和巨大的舆论惊现不安或是不知所措。
微微抬眸望向刺眼的白炽灯,孔承奕思考片刻,微微地点点头,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定要要有确凿的证据揪出爆料人,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就算是让腥周刊消失在本市!」
无端的巨大风暴轻易就掀了起来,毫无防备轻易就让他奶奶被击倒,不管是谁捅了此物马蜂窝,他都定要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承奕,你奶奶醒了!」林萧喜悦清脆的嗓音忽地在身后响了起来,孔承奕急速回身步入病房,一边直接将手里的香烟摁灭在垃圾桶上。
「奶奶,你现在感觉怎样?」直接俯下身,孔承奕一手心疼地磨蹭着方秀芳的脸颊,一边细致地观察她的神色。
原本精神抖擞,每天都宛如活宝般地耍赖的调皮老者,此刻宛如泄了气的气球般,嫣嫣地躺着,两手插着针,鼻端还戴着氧气罩,各种检测心率和血压的设备齐全地布在身上,似虎随时下一秒哪一人仪器就会「滴滴滴」地响起警报声。
望着如此一幕,孔承奕硬冷的心揪了起来,更加坚定不会放过所谓的爆料者,甚至,连腥周刊也在毁灭的目标之中。
睫毛微弱地扑闪了几下,方秀芳微微地睁开眼,看了下眼前焦急的孙子,却在下一秒又眯上了眼,似乎有不愿意见他的意思。
「奶奶!」得不到回应,孔承奕一下就站直了身,俊眉上挑,「你不应我,那我现在立刻就让人拆了播音室!」
目前除了刚成立的播音室,孔承奕相信也并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威胁到她了。
「承奕,这是你该说的话吗?奶奶刚醒过来,她业已很累了!」站在一旁的孔振东眼见儿子如此地混账,低声斥了起来,脸上还残存着深深的忧虑,生怕闹个刺激下一秒又有生命之虞。
「哼,混账东西!」干干的沙哑声音微弱地传了出来,氧气罩瞬间蒙上了层薄雾,方秀芳却依然眯着眼,并没有睁眼看孔承奕。
「好,我混账!你好好地休息,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如释重负地勾起抹坏笑,之前担忧的神色此刻全然褪去,孔承奕俯下身往她额头印上一吻,「帅哥亲一亲,你旋即就会好了!」
感觉孔承奕温热的唇瓣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方秀芳最终还是缓缓睁开眼,拖着低低的声线一字一字地撂下狠话,「兔崽子!等着我跟你算账!」
「那你得乖乖地听话,乖乖地接受治疗,不然怎么惩罚我的混账!」浑厚的嗓音爽快地答应,孔承奕执起她布满褶皱的蜡黄左手贴放在脸颊上,既心疼却又欣慰她的顽强。
「全市那么多名媛千金,论姿色有哪家的会输给那来路不明的女人?你竟然还花财物去弄一出如此荒唐的订制?承奕,这次你真是糊涂,必须旋即离婚,全然不相干的人作何会是夫妻,你说这……」逮住机会,林萧赶紧在方秀芳面前表达自己的意愿,争取更多人支持自己的打定主意。
「闭嘴,让妈好好休息!人才刚醒过来呢!」孔振东转身低声斥了句,漆黑的双眼严厉地瞪着林萧,绝不允许她此刻的聒噪。
无论如何,不管作何样,她绝对不能容忍花怜惜继续留在孔家,即使只是挂着头衔,她也认为是玷污了孔家的名誉。
原本以极快的语速向方秀芳投诉的林萧忽地被孔振东打断,抬眸竟见他眼神凌厉,一时怔愣地收住话,短短几秒后却又扬声继续辩驳,「可这事也急,怎么能够和那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结婚?这事定要立刻解决,孔家的脸都丢尽了,定要和那女人划清界限!」
「够了!」一直沉默不愿意回应的孔承奕忽地扭过头,眸光狠戾地射向林萧,喉核激烈地震动,扬声怒吼:「奶奶需要休息!」
在生与死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微不足道,而如今方秀芳才刚苏醒过来,林萧却如此地迫不及待地清算他和花怜惜的关系,甚至带着严重的指责和撒泼式的谩骂,他无法容忍。
熟悉的五官彷如踱上了层冰霜,而那声冷冽的怒吼不由得让林萧哆嗦了下,顿时闭上了嘴,甚至连眼神也逃避地投放在地面上,宛如做错事的小孩。
「你们,出去!」重新眯上眼,方秀芳将脸扭向另一边,谁也不看,也不愿意再听见此事的任何讨论或是争执。
「我留下看着,你们先回去!」一直观察着各种仪器的数据变化,孔振东沉着脸,也不乐意注意到他们两个。
再看了眼赌气地将脸扭向另一边的方秀芳,孔振东低低地「嗯!」了声,率先迈开长腿步出病房。
「妈,我先回去了,晚点再来看你!」望着孔承奕走了,林萧也急匆匆地往大门处而去,一暗自思忖要追上他。
「承奕!」刚走出病房,隔着来来往往的稀稀落落陌生人,林萧急切地喊了起来,也顾不上别人异样的注视。
仿若未闻,孔承奕依旧维持着阔步迈向前,并不曾只因身后方的呼喊而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眼看他就要进入电梯,林萧快步小跑了起来,手里拎着的名牌包包大幅度地甩着,高跟鞋在洁净的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哒哒哒」声,以更惹眼的姿势追上了站在电梯旁的孔承奕。
「承奕,听妈妈一次话,这个女人不能要,就算是假结婚也定要现在就离婚,绝对不能玷污孔家的声誉!」将花怜惜扫离孔承奕身旁,断绝她和孔家的关系刻不容缓,即使她心底还惊怕着他的怒意却依然选择了强调自己的立场。
鹰隼的眸光落在林萧描画精致妆容的脸上,孔承奕低低地「嗤」了声,宛如听见荒诞的笑话。
「玷污孔家的声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着讽刺?」双手插着口袋,宛如对待陌生人般的冷冽,「你没有资格说这些!」
胸口上下地起伏,林萧喘着气,电光火石间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般煞白了脸,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承奕,你……这是……」一瞬间失去伶牙俐齿,林萧结结巴巴地想问清楚却又不敢轻易说出心里的疑虑。
沉静地直视着她,孔承奕薄唇紧抿,并不打算挑明。
「承奕……」呢喃地低语,林萧悲戚着脸,尝试着小步上前,左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嘲讽地勾勾唇线,孔承奕睥睨地垂眸看了眼搭在他手腕上的因为保养得当而依然显得嫩白的手,「你管得太宽了!」从来,他的事都不是她该管,管得着的事。
接收到他如此不屑的冰寒眸光,林萧心生悲凉,精致的容颜瞬间垮了下来,手渐渐无力地松开,朱红色的唇瓣蠕动,话不成句,「我……」
她一贯都清楚儿子和自己并不亲近,却一贯以为那是他向来如此淡漠,只有对方秀芳才会和颜悦色,却不料,他原来如此地厌恶自己。
盯着她受伤的神色,孔承奕面上的冰寒却依旧没有敛去,刀刻的五官甚至隐隐地抽搐,仿佛此刻正压抑着涌动的怒意。
掌心的移动电话蓦地震动,孔承奕不一会后才收回寒光,掏出移动电话看了眼,随即摁了接听键,柔和地「嗯?」了声。
「别怕,他们进不了你家里,你锁上门,所有的窗帘都拉严实,我现在过去!」上一秒才柔和了不少的冷毅五官随着电话的内容而瞬间冷硬了起来,微微眯着眼,似是在快速地思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