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抿嘴,将眼眸里的水雾抿去,花怜惜柔软的心在瞬间打开,算是接受了孔欢的示好,柔声嘱咐道:「反正以后就不能再乱喊了!」
她一直秉承如此的原则,一贯在躲避着孔欢,甚至想过不该到这里上班,甚至理应将程少白的房子放下,不该给自己任何与孔家牵连的机会,可是,程少白将她带到疗养院后就没再给机会她逃避,不断地逼迫着她回归自己的生活,不该用躲避的方式去遗忘过去。
有些人,一旦走了了你的生活就该断得一干二净,不该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连,连相关联的人都不关出现在彼此的生活。
要是能遗忘,躲避又如何?她曾在夜里不断地给念着咒语,让自己在晚上无尽的黑暗里刻意地遗忘。
奈何,越是刻意遗忘越是清晰,恍惚间总是眯着眼却思绪分明到破晓。
「花姐姐,日中一起吃饭吧!」皎洁地眨眨眼,孔欢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半是调戏又半是分外的亲密语气,「放心,我现在是拿工资的人了,一定是我请你的!」
「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花怜惜低头抿了小口的咖啡,「这语气,怎么是孔家的大小姐呢?孔家的大小姐还要仰仗工资才能请客,要是被清楚了说不定就是头条新闻了!」
「大小姐也要工作的,孔家的钱也不是龙卷风卷来的,你不清楚,以前我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工作狂,死命地干活承载集团才……」接过花怜惜的话,孔欢自然地就不由得想到了孔承奕,一时间也忘了不该提孔承奕,脱口直接就说了。
「我先去趟工地,晚点吃饭再联系!」嘴角的笑意凝固,孔承奕的名字从孔欢口中跳出,她的心竟跟着抽搐了一秒,蓦地感觉此物人已经离自己遥远如天际。
「哎,我……」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孔承奕努努嘴,一脸的懊悔。
中午时分,程艺得知花怜惜竟然和孔欢一起午饭,死活也跟着,生怕连孔欢也欺负花怜惜。
「这家料理不错哦,每次我赶了回来我都会过来吃呢!」一边跟着服务生往包厢而去,孔欢雀跃地介绍,赶了回来那么久一贯心心念念着的食物终于可以饱吃一顿,拥有满满的幸福感。
挽着花怜惜的手,程艺撇撇嘴,对孔欢的兴高采烈并没有任何的感觉,反而总觉着这店说不定也是孔家的地盘,还会撞见她恨不得甩耳光的孔承奕。
像是感应到了程艺的不悦,花怜惜微微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刻意压低着声,「她挺率直的,你真的没必要防着她!」她是真的相信孔欢,况且,放不下的是她,并不是孔承奕,也许,他也并不乐意会再次见到自己,毕竟,他早已经嫌她肮脏。
思绪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开,一晃眼,花怜惜已经坐在包厢里。
孔欢豪气地点了一大堆店里的招牌料理,也不忘也花怜惜选择她喜欢的,全然就是一副贴心的模样,程艺端着的脸才稍稍放了下来,觉得反正是在包厢里,有好吃的不吃也是白不吃,反正吃饭的时间不需要再担忧。
「花姐姐,你现在在哪儿住呢?」,等待着上菜的间隙,孔欢将早晨自己想了一早晨的问题问了出来,总觉得她现在无家可归真是可怜。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她喜欢住哪就哪,根本不愁没地儿住!」明明她的家就能住,程艺想不明白花怜惜作何就搬出去住,心里堵着股气,不能朝花怜惜撒播,现在孔欢踩了雷点就该遭受她的嘲讽。
低垂着头细细地嗅了嗅微微冒腾着热气的茶,花怜惜先是试探地抿了小口,舌尖清香萦绕便又大口地喝了口,对于两人的对话也罔若未闻,专心地喝着茶。
「那就是住哪里嘛?要是哪天我无家可归我也可以投靠啊,指不定哪天我就被赶出来了!」不由得想到孔承奕这几天的臭脸,她也是不甚喜欢,见了还不如不见,省得她还寻思着他是不是还惦念着花怜惜呢。
「原本住我家,现在翅膀硬了,直接就搬出去了!」冷冷地撇了眼还埋头喝茶的人,程艺心里的气就不断地往上涌,也忘了不该告诉孔欢如此机密的信息。
「是自己住吗?那真的能够收留我呢!说好了啊,等哪天需要接济一定要收留我啊!」明明最开始是想着她无家可归怪可怜地,现在怎么就像她哪天指不定就真的住进去了,她才是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孔欢,我那地方小,不适合呢!」置于茶,花怜惜没有任何的掩饰直接就拒绝了,「你要是要离家出走酒店该是首先,承载酒店就是你的首先!」放着五星级的酒店不住,哪能挤在她的小套房里呢。
「她不能住,我总能了吧?反正哥给你找的地方是两房的,哪天我就搬进去!」好不容易才重新遇上,经过了这乱七八糟的时期,还没能好好地聊聊呢,她总得寻找机会彻夜详谈。
「大小姐们,你们就好好地住你们的豪宅!」捏着杯沿,花怜惜又一次拒绝了程艺的要求。
仿佛就在忽然之间,她并不想任何人闯入她的秘密空间,彼处承载了她所有的孤苦和寂寞,敞开心扉努力迎接新生活,却在回到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时宛如死鱼般地摊在沙发,如此地了无生趣,卸下所有的佯装和努力,她并不希望被别人窥见。
「哼!友尽!」重重地放下被子,程艺被气得手都抖了,差点拿起包包就直接摔门走了。
「花姐姐,真的友尽了!」想不到只不过是蹭睡蹭住,竟然也如此地艰难,「早知道这顿就该带你喝粥算了!」
席间程艺的矛头全都指向了花怜惜,全然忘记了死活要跟着来的最终目的,并且因为孔欢异口同声的「友尽」而和她迅速地结成了联盟。
午餐结束走了的时候已经变成程艺和孔欢挽手,而花怜惜被孤独地遗忘在身后方,摇头望着两人同仇敌忾的气势,不由得失笑。
「孔欢,以后要是你离家出走了尽管来我家,我不仅管你住,还管你吃,一定是三餐都顿顿丰盛,就像之前我伺候某人那时一样!」程艺一面刻意扬声说着,一面不忘回头双眼狠狠地瞪花怜惜。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咧开嘴,孔欢笑得没心没肺,料想不到竟然和程艺在那么快的时间成为朋友。
眸光带笑,花怜惜耸耸肩,被程艺小孩般的模样逗笑。
「哎呀,作何走路的,瞎眼了吗?」一贯瞪着花怜惜,才刚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前面,程艺忽地就撞上一堵坚硬的胸膛,额头一阵的疼。
「呃,嗨……」止住脚步,孔欢嘴角微微地抽搐,被蓦然出现的冉放惊呆,一时之间也忘了该说点何。
挑挑眉,冉放锐利的视线扫过揉着额头的程艺最后投落在不极远处的花怜惜身上,直勾勾地凝视着,沉默不语。
放下揉额头的掌心,自己的叫嚷得不到回应,程艺张着嘴刚想继续质问却在看清如此近距离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顿时失去了语言。
唇角的笑在看清和自己对视的人时凝住,花怜惜也收住了脚步,两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包包。
「疼吗?」瞄了眼冉放,回头再看了眼花怜惜,孔欢只得扭头转而询问程艺,仿佛此刻只有程艺才是最安全最友好的。
孔欢的话像一记惊雷,将在恍惚神色中的程艺拉回神,瞬间恢复了语言能力,「你,你怎么在这里?那么晚才吃午餐?」她们都已经要离开了,他才来,他这是要见客户还是还饿着肚子呢?程艺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仰着头,等待着他的回应。
「我还要去工地一趟,我先走了!」深呼吸了口气,花怜惜刻意地挺直着身板快速地越过还在失神的两人,宛如并不认识冉放,径直往大门处而去。
「都认识?」没有回应程艺的发问,冉放收回凝视花怜惜的眸光,垂眸看了眼还在跟前的两人,对三人的关系有些许的迷惑。
「最好的朋友!」
「前任嫂子!」
不约而同地,两人直白地倒出和花怜惜的关系。
「表哥,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她,明明你一贯在这个地方,一贯知道哥的事!」宛如冉放的问题非一般地愚蠢,孔欢终究也恢复了精灵。
往后倒退了步,拉开和程艺的近距离,冉放微微抬高音量,「最好的朋友?最好是多好?」料想不到,这世界竟然如此地小。
好闻的香水味在冉放倒退了几步消失,程艺小巧的五官在瞬间垮了下去,却又在听见他的询问时又一次焕发光彩,「大学时候的死党,可以同生死,绝对不抛弃!我的家就是她的家!」
「金兰姐妹?」同生共死?那对花怜惜的了解和影响也非同一般?唇线明显地上扬,冉放对今日的偶遇相当地满意。
「真土,现在还金兰姐妹呢!」一旁的孔欢忍不住用力地吐槽,丝毫不怕得罪冉放。
冉放的重点一贯在花怜惜身上,并罕见地露出笑意,程艺心底蓦地升起股浓浓的悲哀,「这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