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缘由

「到了，就是这个地方。」雷欧带着古易来到地下都市边缘，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建筑了，只有一栋被石壁遮掉一半的工房。

「那就是安海尔大叔在城外的工房。」雷欧指着工房说，突然笑了：「我之前说过，在地下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对吧，其实并不全然是。」

「安海尔大叔总是在照顾着这一带的居民，虽然他总是一副扑克脸，看起来沉默又乖僻。」

「他的知识很丰富，打铁就不用多说了，就连木工和修缮管线也难不了他，况且，虽然他不是医生，但是轻微的伤势跟病痛他都能够处理。」

「一般来说这个地方的医生都是只看有财物人和娼妇的，只因他们能够给与报酬。」

「我小时候也是倍受他的照顾。」

走到工坊前，屋子内传来了打铁的「叮——叮」声。

雷欧走到门前大力敲门，一面喊：「安海尔大叔！是我啦！雷欧！我带客人来了！」

敲了一会没反应，雷欧索性直接把门推开了。

「我们进来咯。」

屋子内，安海尔围着打铁服，右手握锤，左手用大号镊子捏着一块烧红的金属放在铁砧上敲击，那样子好像是一把短剑。

古易和雷欧进来他甚至没有看一眼。

「额，安海尔大叔？」雷欧走到他身旁轻喊了一句。

古易微微躬身，对于这个发明了能够拯救墙内人类的工匠，他还是抱有很高的敬意的，古易对他说：「抱歉，安海尔先生，之前是我唐突了，但是现在地面真的很需要你。」

「呼——」

安海尔停住脚步了手中的工作，长舒一口气甩去额头的汗珠，抬起头转头看向古易，把锤子递给古易说：「你来试试。」

古易一愣，他还没说话雷欧先不干了，他无可奈何的对安海尔说：「大叔，这位客人可不是铁匠啊。」

挑了下眉，古易接过安海尔的锤子，掂了一下。

「意外的轻...果然也是黑金竹的。」

安海尔让开站在铁砧前的位置，古易也不客气，左手捏住镊子，右手的锤子微微扬起随后向烧红的铁块砸下，这是古易有生以来对材料挥下的第一锤。

「叮——！」

清脆的响声，铁块直接被砸的凹进去了一大块，安海尔注意到这一幕摇了摇头，雷欧也叹了口气。

「意外技能获取：铁匠，是否解锁？」

古易站在原地像是陷入了沉思，保持着拿起锤子的动作一动不动，心里对系统说：解锁。

「‘铁匠’技能以获取。」

似乎有一股电流穿过了身体，古易握着锤子的右手，五指逐渐的伸开又紧紧抓拢。

又一次轻轻捶了一下铁块，这次根本没用力。

「叮——」

一种奇妙的感觉，这声脆响，似乎是铁块自己说了话，告诉了古易铁块中金属的结构和成分。

眼神一凝，身体重心下沉，深深吸一口气，又举起一人稍高的高度，然后飞快的落下，伴随着打铁声瞬间火花四溅。

「叮叮叮叮——」

与其说是人力改造更像是机器般的精密敲击，手中的锤子挥出残影，锤面在这把短剑雏形的所有地方留下足迹。

左手拿着镊子架着铁块短剑的手不时进行微调，古易整个身体不动，右肩膀没有丝毫的抖动，手肘到指尖却在飞快颤动。

安海尔被头发遮住的面容下从未有过的露出惊容。

雷欧疑惑的挠挠头，自语了一句：「原来客人也是干铁匠这一行的？」

声线持续了一段时间，那把短剑在古易的锤下终究成形。

拾起镊子，古易细细瞅了瞅镊子夹住的短剑，现在还处于烧红的状态，不过其直度和边刃锋利度已经能够依稀判断出来了。

看了一遍，古易把成品拿给安海尔，安海尔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就确认了这把短剑的品质。

「还差些许火候。」

「只不过...很有潜力，你是那个乖僻赛诺冯的徒弟吗？」

「乖僻...大叔作何这么说...」雷欧心中念叨了一句：你就是最乖僻的了好么...

「不，赛诺冯的徒弟是一个女孩，但也很有潜力，至于我...只是一个为了理想而四处奔波的人。」古易摇头叹息。

「这样...赛诺冯他现在还好吗？还待在那都市？」安海尔的心情像是好了些许。

「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每天拉着他的徒弟实验新型大炮和‘装置’。」

「他还是一点没变。」古易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安海尔仿佛笑了一下，他接着说：「充满好奇心，求知欲旺盛，热爱发明。」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易·冈萨雷斯，16岁。」

「16岁啊...比当时的柯丽娜还大了一岁。」安海尔回忆往西，有些神往。

「柯丽娜...」古易觉得此物名字有点耳熟，不一会后他回忆起来：「好想是...安海尔先生的助手？赫鲁黑跟我说过。」

「赫鲁黑队长啊...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安海尔话锋一转说道：「那么你也应该清楚了，她当年是作何死的了吧？」

「15年前巨人入侵希干希纳区的时候，被巨人杀害了...」古易猜测柯丽娜或许是使安海尔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之一。

「是啊...」安海尔落座来，开始讲述：「那时候，十八岁的我跟十五岁的柯丽娜，还有三十好几的前辈赛诺冯——尽管我们的年龄立场不同 ，在工坊中我们却像是相互竞争相互进步的伙伴。」

「清楚十五年前的那一天——」

「我们三人和我的童年玩伴索卢姆从工业都市回到希干希纳区看望亲人，才刚到了街上，就业已发生骚动了，听宪兵团的人说，像是是一群何‘巨人崇拜者’乘机占领了玛利亚之墙的大门，随后...打开了。」

「我们当时只不过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去看看的，犹豫隔得太远，没有看清大门的情况，甚至还主动接近了大门一段距离，现在想想真是一个该死的决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来当我们想逃跑的时候，只因出现巨人而极度恐慌的密集民众，把我们挤在人流中动弹不得。」

「那只巨人不多时追上了我们，从旁边的街道，带着一地的血迹和碎肉站在我们面前。」

「拥挤的人群发生了推搡，我和柯丽娜赛诺冯都被推倒了，当我们在抬起头的时候，那巨人...就已经带着他那诡异的微笑来到我们面前，那是一个秃顶中年男人形象的巨人，十公尺级，露出的牙齿细密而整齐，我等下就会被那牙齿撕碎吧，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身体只因害怕和恐惧而无法动弹，那巨人伸手抓向我，在最后一刻，我和赛诺冯躲开了，她...却没躲开。」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巨人捏着的拳头就在我面前，拳头的缝隙里滴落下血迹，彼处面的是谁呢...周围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和赛诺冯躲开了，彼处面的人是谁呢？」

「刚才还站在我旁边的柯丽娜，刚才还在苦恼今晚要做何给我们吃的柯丽娜，刚才还想着给母亲一个惊喜的柯丽娜，就这样以我完全认不出来的样子，从巨人的掌心掉了下来。」

「我暴怒了，用我刚研发出的装置和黑金竹制成的短剑疯狂的攻击巨人，但后来我绝望的发现，巨人...是杀不死的。」

「我本来是想着与巨人决一死战，然而我用装置攀附在墙壁上的时候，钢瓶里的瓦斯泄漏了，我只能挂在墙上，好在那高度巨人无法触及到。」

「后来是怎么平息的，我业已不依稀记得了，我知道，从那一天起，我要为柯丽娜报仇！为了能够体积有小重量又轻这时不失坚韧的武器，我又利用黑金竹打造了外壳和更多的零件，重新检视内部的机械构造，换上了由黑金竹叶纤维卷曲编织的钢索，最后的成品，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装置’了，最初的装置是一人大背包的样子，比现在沉重很多，体力不好的人甚至无法使用它。」

「这就是‘装置’的由来么...」古易的思绪像是回到了15年前，那一年巨人入侵，基克洛被发现在巨人的肚子中，柯丽娜身亡，安海尔打定主意打造‘装置’。

「后来调查兵团主导的‘巨人捕获计划’你清楚了吧？赫鲁黑队长应该跟你说过。」

「是的...包括那并不太好的结果。」

「请...请等一下！」雷欧蓦然出言打断，他一脸惊悚的转头看向安海尔说：「大叔你刚才说...巨人...捕获？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事，王政府有做过那种事情？！」

安海尔点点头，回答他：「那是捕获巨人调查其生态和弱点的计划。」

「一旦成功，应对巨人的策略，巨人的弱点，墙外的情况，都能取得大幅度的进展。」

「只是可惜...」古易轻叹了一句。

「尽管成功捕获到了巨人，但是连弱点实验都还没有全然做完，就遭到了巨人群的袭击，死伤惨重，而且为了保护来不及逃走的我，我的最好的朋友索卢姆，也因此丧命了。」安海尔接着说。

说到这个地方一股杀意从安海尔身上散发出来，他的语气简直如同刀尖锋利又冰冷，咬着牙说：

「是以我把夺走柯丽娜和索卢姆的巨人，这整个种族！全部视为死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安海尔精神又蓦然萎靡起来。

「因为巨人捕获计划的失败，调查兵团损失惨重，加上王都中保守派政治家势力抬头，导致墙外远征和对巨人特化武器开发都被施加了很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