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该主动毀婚的是我
直到日头都爬上了头顶,她站累了,干脆坐一处大石上,春日的太阳,很是和煦,照在她身上,只不过须臾,她就困了。
最后抱着盒子睡着了。
直到一人男人站在她面前,一身藏青色缀金蟒袍,一条白玉腰带,棱角分明的五官,犹如刀刻,幽深至极的黑眸,带着三分魅惑,三分冰冷,还有四分高傲。
他望着眼前正在睡得香甜的女孩,这一身淡绿色的烟纱裙,在这偌大的宫墙外,煞是显眼,要不是他在,那些下朝的官员估计都围过来观瞧了。
此刻,这呼噜声细微而香甜,就像八辈子没有睡过觉似的。
他望着她的面纱,不知下面是一张怎样的容颜。
尽管临安城最近到处都在传说此物女人美若天仙,可他根本不信。
那女人的丑,他倒有些印象。
这个女人美不美的,他不完全在意。
只是,他很想亲眼目睹一下,她的医术效果。
皇上今日龙体更差了,储君之位空悬,几位皇子皆扶不起来。
若此时外敌入侵,大晟国岂不是要民不聊生了。
是以,他有些野蛮地揭开了她的面纱,眉心微皱,嘴角轻扬。
这女人两颊上,抹得什么东西,红得像猴子屁股。
一股寒风,安如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眸。
她注意到了一个宛如冷玉的公子,此物公子,为何特别像天界的那男神~
「明日,你随我入宫,给皇上瞧病如何?」
清冷磁性的声线,打破了她的错觉,再看看周遭,还是这苦哈哈的人间。
安如月才清楚认错了人。
再看看时辰,完了,燕墨寒回府了。
「敢问你是哪位公公?」
安如月一听去给皇上瞧病,跟前之人想必是哪个公公了吧。
她听此物朝代的人说,公公就是给皇上传话的。
前些日子妙春堂也有两个肤色白净的男人,听说就是公公,暗中打听她的医术的。
眼前此物,除了下巴有点青,嗓子有些和那日不同,其他都像。
「公公?」
顾清煜还从没有受过如此大辱,从出生以来就没有。
他一双如琥珀般的黑眸,瞬间有一团火焰从眸底升腾,然后一只大手,捏住了安如月有些消瘦的肩膀。
「疼!」
只是微微一下,如月便感到大山压顶的剧痛。
「你觉着本侯爷哪里像里不像男人?」他声音磁性而冷寒,这女人的痛叫,让他有些不爽,他放开了手。
顾清煜快气疯了,这个女人,都见了他不止两回了,还是认不出他。
还把他认作阉竖~
就算毀婚之事,他们做得有些不好,也不至于这么侮辱于他。
而且此物女人的水眸中,有一股清纯,明净,无辜~
也就是说,她不是装的~
她真的不认识他。
他顾清煜这张脸,临安城没有见过记不住的!
可此物女人就是不同。
如月一面揉着肩头,一面嚷道:
「哪有请大夫如此不温柔的?何况,我为啥要认识你?」
幸而周遭没有人,否则,顾清煜的脸就丢大了。
是呀,为啥要认识他呢?
「也对,被毀婚选择忘记,也是一种自我解救。」
他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这张纯天然的脸,以及这脸上两团红红的东西。
丑得像个媒婆就差给嘴上点个黑痣了。
竟然还视他为空气。
毀婚?
安如月瞬间恍然大悟了,虽然见过两次顾清煜,可一次他戴着斗笠,一次是夜里,鬼能记得他长何样子。
何况,她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他的长相。
毀婚她不介意,只是不该是他毀,该毀的人是她,她安家主动提出,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就是觉得安家配不上顾家吗?
不蒸馒头争口气,如今她只想安家能沉冤得雪,查出当年的冤情,还安家一人清白。把弟弟培养成人,安家重现昔日辉煌,把害她们的人,全部除去。
至于这婚约,毀了也好,跟这么一个冰棍男人成婚,有啥稀罕的。
「毁得好,如月得感谢顾公子,还我自由身,不是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如月粉唇微挑,满眼的不屑。
这顾清煜自大得不得了。
「如今,这满京城的公子,都喜欢我、」
她拖长了声线说道。绸缎般柔软的声音,让这通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妖媚和风骚。
这勾引男人,她像是无师自通。
当初在天界,掉入那汤池中,她就是这一番骚操作~
「你敢!」
顾清煜的双眸中,发出像要吃人一样的绿光。
「作何不敢?」
安如月一巴掌向顾清煜这完美无瑕的脸上甩去~
顾清煜毫无预料,但他反应异常敏锐,瞬间抓住了安如月的手。
「敢打你未来夫君?」他手上稍稍用力,安如月又痛叫了。
这个女人的声线天生带娇,此时听起来,一般男人,早都怜香惜玉了。
可顾清煜,似乎有些变态。
他就喜欢听。
「未来夫君?你有病吧,谁的?」安如月余痛未消,她咧着嘴问道。
「你的~」他重重地出声道。
「顾家何时毀婚?是你们自己消失了!」
安家消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不是因为有人趁安家落魄,夜里偷袭,杀了安家除了安母和如月以外的所有亲人,安家能玩消失?
这杀安家的人,该死。
可这顾家,这些载,也从来没有派人打听过安家下落,包括和林家订婚,全临安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有顾家有安家这门婚约。
这原因,鬼都能猜出来。
如今这顾清煜真不要脸,娶林凤霓,还要让她安如月也搭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就是怕顾家背信弃义的事被挖出来吗?
「顾公子,要不,改日我带家母上门,亲自取消当年的婚约,你看如何?」
「什么?」
顾清煜以为,他那样一说,安如月一定会喜极而泣,毕竟整个临安城,想嫁他顾家的姑娘,都排着队呢。
谁知是这一句~
「对了,我今日在此等人,谁知错过了时辰,我得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安如月摸摸那个送给燕墨寒的盒子,还在袖口,她不想和姓顾的在此浪费唇舌。
该讨的债,她都会讨赶了回来,但不是此刻。
「是燕墨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