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白日总是结束得很早。
黑色的天窗拉下来。
皇宫里所有的河流,湖水都结了厚厚的冰块,皑皑白雪又让黑色的夜晚多了几分幽冷。
安宴如常进行,但却结束得很早,只因寒天运只是露了露面,甚至连酒杯都没有碰一下,就回他的寝宫去了。
原本是想趁家宴想替南宫玲珑分辩的寒曜,希望落空。
他的势力很得力,在一天的时间内就帮他查到烟花藏有**,南宫玲珑半点也不知道,也就是说南宫玲珑点燃的烟花向他飞炸而来,是意外。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寒天运却走了。
回到寝宫里的寒天运,靠坐在龙椅上,神情深不可测,他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
没过多久,他的贴身太监,太监统领福公公从外面迈入来,小心地禀报着:「皇上,仪长公主和驸马爷求见。」
寒天运略略地挑了挑眉,抬起右手抚了抚自己的下巴,深不可测的龙眸闪了闪,低淡地吩咐着:「宣仪长公主单独进来。」
公公恭恭敬敬地应着,回身向外面走去宣仪长公主进来。
仪长公主很快就跟着福公公进来了。
细细地望着自己的皇姐,那张风韵犹存的绝美脸上仅是一天一夜业已憔悴了几分,是忧心女儿所致。
寒天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下了座下,站到了仪长公主的面前,仪长公主想向他行礼,被他阻止了。
寒天运的心掠过了痛楚。
他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福公公退下,等到倘大的寝室里只有姐弟俩的时候,寒天运情难自禁地执拉起了仪长公主的手。
「皇上!」仪长公主脸色一变,急急地挣脱他的大手,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寒天运脸色也是大变,意识到自己再次情难自禁,不禁有点恼羞成怒。
自小,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极好,可他对皇姐的感情渐变。
他是九五至尊,全天下的女人,只要他想要,都可以得到,偏偏跟前此物女人是他的姐姐,他想要却要不到。
曾经,他也想不顾世人的眼光,逼姐为妻的。让他意外的时,太后当时并不反对,让他有点怀疑姐弟之间的血缘关系,可仪长公主以死反抗,他最终不得不放弃逼姐为妻,却迟迟不肯替仪长公主指婚,直到后来南宫浩的出现,武林第一世家的势力飞速猛进,成了他心中一块心病,只得忍痛把仪长公主指婚给南宫浩,借此控制了南宫府。
这就是仪长公主是皇姐,但南宫玲珑却比寒曜小了好几岁的真正原因。
「皇姐求见朕所为何事?」寒天运明知故问地问着,视线阴沉地瞪着仪长公主。两个人虽然都年过半伯了,但是寒天运那颗痴心并不变,仪长公主在他眼里更显女人的风韵,更迷着他的心,更刺痛了他的情。
「皇上,珑儿是无辜的,求皇上放了珑儿吧。」仪长公主立即扑跪在地上,哭泣着。
「朕不是让向太傅调查了吗?只要珑儿是无辜的,朕绝对不会伤她分毫。」寒天运淡淡地说着。
「可是……」
「皇姐不必过于忧心,珑儿是习武之人,她不会轻易有事的。」寒天运轻描淡写地说着。
转身,他背对着仪长公主,走到了窗前站着,微微地推开了些许的窗,看着黑色的天底,并没有唤仪长公主起来。
倘大的寝宫在电光火石间转入了死静。
在仪长公主跪求寒天运的时候,南宫玲珑却再次从天牢里窜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走了皇宫,因为她一走了天牢,就被一团青影拦住了。
「哑兄,你作何在这个地方?」看清拦着自己的人是哑奴的时候,她有点吃惊地问着。
哑奴深幽的眼眸对上她的吃惊,抿了抿唇,转身,就往某处屋顶飞掠而去。
南宫玲珑立即跟随着。
当她在屋顶上落下脚步的时候,却注意到屋顶上有两名中年男人被点了全身穴道,坐在那里。
「他们是你救下的烟花商吗?」南宫玲珑看了两名中年男人一眼,又看向了哑奴,低低地问着。
哑奴微微颔首。
「我不是让你把他们送到向太傅彼处吗?」这可是重要的证人呀,烟花是在进宫前就被做了手脚的还是在进宫后被做了手脚的,都要从烟花商这个地方查获。
她已经吩咐了哑奴,只要从黑影手里救下的人,都送到向太傅那里,通过向太傅的手,光明正原野还她的清白。
哑奴摇了摇头,表示向太傅彼处不安全。
向太傅再刚正不阿,终是老臣,手下那些官兵又怎能阻止一等一的杀手杀人灭口。
深知这两名烟花商关系到主子的清白,哑奴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轻心,是以救下了两名烟花商后,便躲了起来,等到夜色深了,才提着两名烟花商往皇宫天牢而来,交给南宫玲珑处理。
看懂了哑奴的意思,南宫玲珑也为难了:「可是带到我这个地方也不行呀。皇宫里耳目杂乱而众多,我白天又要呆在牢里,如何安置保护他们。」她走到两名被哑奴救下来的烟花商面前,出手解开了他们的哑穴。
「侠女救命呀,侠女救命呀。」两名烟花商哑穴被解,立即急急地向南宫玲珑求救,他们觉着南宫玲珑是个好人,嗯,尽管救了他们的哑奴像是也是好人,但太可怕了。
南宫玲珑在他们的面前蹲下,望着他们,深思地问着:「三皇子的烟花都是从你们手里买的?」
「没,没,只有一小部份。」
「对,只有一小部份。」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应着。
一小部份?
南宫玲珑挑了挑眉,不由得想到闻人初说烟花商八死两失踪,一共就是十个人,那么寒煜是从十人手里买的烟花。藏有**的烟花又是从谁手里买的?还是十名烟花商都提供了藏有**的烟花?
冷冷地瞪着两名烟花商,南宫玲珑阴冷地质问着:「烟花里藏有**,可是你们做的手脚?」
两名烟花商脸色大变,吱吱唔唔着不说话。
看他们的神色,南宫玲珑就清楚是他们。当下俏脸一沉,语气更显森冷:「你们好大的胆,居然敢陷害三皇子,又加害太子殿下,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女侠,我们也是被一名黑衣人逼迫的。」一名烟花商惶恐不安地应着,纸是包不住火的,何况他们犯下的还是滔天大罪,早就惧怕东窗事发了,此刻被南宫玲珑一质问,连狡辩都失去了勇气。
「黑衣人?」南宫玲珑眉一挑,急急地问着:「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衣人蒙着黑布,我们都不知道他长相如何,只不过,他的口音却是澜月国的。」一名烟花商颤抖地说着。
澜月国?
难道闻人初真的是澜月国的人?
南宫玲珑站了起来,当机立断地吩咐着哑奴:「立即把这两名烟花商送到向太傅彼处,向太傅一定会立即升堂审问,这两个人……」南宫玲珑扫了两名烟花商一眼,冷冷地说着:「谅你们也不敢再隐瞒下去,刑部的刑具可不是闹着玩的。」
哑奴点头,走上前来,出手如风,再次点了两名烟花商的穴道,随后又沉沉地地看着南宫玲珑。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把他们送到向太傅彼处后,你也别离开,直到向太傅审问完毕。这两个人,包括我的性命,都交到你的手里了。」南宫玲珑最后一句话加重了几分,提醒哑奴一定要万万分小心,千万别被闻人初的人有机会再杀人灭口。
哑奴重重地微微颔首。
……
哑奴把两名烟花商亲自送到向府里,哑奴不会说话,又是午夜前往,让向府以为是刺客,哑奴几乎是打进向府去的。
打斗声惊动了老太傅,他披着厚厚的外衣匆匆而出,在院落里看到了哑奴以及被哑奴紧紧地拖着的两名烟花商。
见多识广,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太傅立即意识到来人不是刺客,大喝一声:「都住手!」
随着他一声大喝,向府所有护院全都停了下来。
地上,倒满了向府的护院,全都是被哑奴打倒在地,但没有伤及性命。
向府的人收手之时,哑奴出手如风拂解开两名烟花商的哑穴,随后把两个人丢到了向太傅的面前。
「这是?」
哑奴只是手握着钝剑,冷冷地瞪着两名烟花商,院落里,风大,吹开了他的发丝,露出了他那张赫人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吓得在场的人倒退了几步。
「大人饶命呀,饶命呀。」两名烟花商刚才都把南宫玲珑吩咐哑奴的话听清了耳里,此刻被丢到了老太傅面前,他们连忙跪爬到老太傅面前,拼命求饶着。
向景天瞪着他们,又看一眼哑奴,质问着:「你们都是什么人?」
两名烟花商你看我,我看你,垂下了脸,吱吱唔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哑奴上前几步,手中钝剑一划,寒光如电闪,在两名烟花商面前划过,两个人瞬间吓得面如死灰,被逼着说出了身份。
向景天一听说两个人就是被人救走了的两名烟花商,当下脸色一整,正想吩咐人把两名烟花商押至刑部大牢,谁知哑奴阻止了他。
哑奴指指天,指指地,指指两名烟花商,又指指向景天。
众人傻眼了。
此物人是哑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向景天也想不到哑奴居然是个哑巴,他细细地猜想着哑奴的意思,想了半响,他试探地问着:「大侠的意思是,让老夫夜审,以免他们再遭灭口?」
哑奴重重地微微颔首。
这两个人既然关系到他的小主人身家性命,向景天当然是越快审查才好。
向景天深思了一会儿,最后打定主意夜审。
……
隔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南宫玲珑被带出了天牢。
寒煜也被带出了天牢。
因为向太傅有了证据,证明烟花里藏有**与两个人无关,而是澜月国设下的阴谋。两国关系一直惶恐,澜月国会安排高手潜入天运皇朝的京城,设下此物阴谋,有说服力,何况有烟花商为证。
南宫玲珑和寒煜在被关进天牢,仅一天两夜,便无罪释放了。
迅捷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三皇子党想借着南宫玲珑入狱让太子心乱,从而找机会剪掉太极宫的势力,更想让太子和皇后母子争吵,结果希望落空。
太子党想借着这个阴谋除掉三皇子,希望同样落空。
皇后姑侄想南宫玲珑死,希望落空。
设下此物阴谋的闻人初,希望更是从高空中用力地摔了下来。
就连皇上,都深感意外。
……
暗夜里,太极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处极为淡雅的小院里,寒曜坐在天底下,浸着黑色,迎着寒风,独自品着闷酒。
几名谋士站在他身后不极远处。
此物在天运皇朝除了帝后之外便是最尊贵的人,此刻觉着何像是都不重要了似的,心爱的人儿,无罪释放了,他没有出到半份的力。面和心不和的兄弟无罪释放了,他又错过了大好铲除政敌的机会。
「殿下。」黑炎大步地走了进来,走到寒曜的面前,恭敬地禀报着:「当晚救走两名烟花商的青衫高手是……玲珑郡主的人,也是月前被右相大人追杀,玲珑郡主出手相助的那个人。」
寒曜端着的酒杯脱手掉落在地面,倏地抬眸看向了黑炎,眼里有着不敢置信。
黑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他查到的就是这个结果。
杀了所有人一人措手不及,这时挫了所有人希望的人,就是他们殿下一心要护着周全的玲珑郡主。
……
雅王府。
「天啸,你再说一次!」寒煜脸色倏地一沉,凤眸紧紧地瞪着站在他面前的冷天啸,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
「当晚救走两名烟花商的青衫高手的确是玲珑郡主的人,叫做哑奴,原本是闻人初的家奴,后来不清楚犯了何过错,被追杀,至今没有人知道原因。玲珑郡主在冬至当晚出手相助,自始哑奴便成了玲珑郡主的人,一个月来,藏于玲珑阁的屋顶之上,暗中保护郡主安全。」
寒煜脸绷得更紧了,凤眸更加深沉。
「就算他是珑儿的人,没有珑儿的命令,他也不会赶着去救走遭灭口的烟花商。」寒煜深沉地说着,入狱当晚,他和珑儿都出了天牢,他是利用君天磊的迷药出的天牢,那南宫玲珑呢?
「可清楚珑儿在入狱当晚是如何出狱的吗?」
冷天啸摇头叹息。
寒煜微微地蹙了蹙眉,抿着唇不语了。
半响后,他低低地笑着:「那丫头,越来越让人爱不释手了。」
冷天啸不话话。
玲珑郡主现在真的……让人有点捉摸不透了。
……
相府。
书房。
「主子,属下该死,坏了主子大事。」夜枭跪在闻人初的脚下,向闻人初请罪。
闻人初低首看了他一眼,微微地拂了拂自己身上胜似雪的白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叹着:「她,果真够格……当我的女人。」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