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依却欢喜得紧,能得皇上单独召见,那是何等荣耀,她们世子殿下这是要被重用了呢,到时候她家姑娘也跟着沾光,说不定王爷王妃一开心,就答应殿下纳了姑娘,也未可知啊。
好事,好事!
恕心并不在意她的欢喜,实际上桃依作何想,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只是在这种时候还看见人欢喜,心中多少有些许难受而已。
「桃依,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就待在府里吧……不用跟着我。」恕心淡淡地对身旁乐呵呵的桃依出声道。
桃依一怔,顿了顿步,不解地望着恕心道:「作何会啊?姑娘一个人出门不方便的,奴婢跟着手头也好有个使唤的呀。」
不解之外,还有些许的惊讶,平时恕心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人的,况且基本都是带她出去的。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姑娘想出去买些礼物回来,给殿下庆祝也是常理,可是一人人出门,桃依不恍然大悟。
提到这个地方,难免又回忆起再渝关城之时的生活,那时候多好啊,可惜回不去了,从她们出发准备回京之时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恕心勉强笑了笑,「无事,我一个人出去也方便,以前在渝关城时,我也是何都自己来,不光如此,还得照顾他们好几个呢……」
这话桃依倒是能理解,传言俞世子明面上是去南关充军,实际上驻足渝关城,一样是享乐,并未真正上过战场。
诚然,这些都只是市井流言,但桃依多少还是相信的。
——毕竟他们殿下身上,透着温润儒雅的气质,不是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莽汉气质。
但话虽如此,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姑娘。」桃依认真地说道:「姑娘现在是世子府的姑娘,以后说不定就是这世子府的女主人了,该有的派头那还是要有的嘛,带个人显得威风……」
「休要胡说!」恕心打断,「府里人尊称我一声姑娘,那我便是这世子府里的姑娘,这是世子殿下的恩待,其他的恕心不奢求也不想奢求——」
恕心顿了顿,「再有,派头和威风不是做做样子就有的,且我也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懂?」
看来是平日里太纵容了,以至于桃依现在说话,越来越没分寸了。在她面前随便乱说话无碍,但若隔墙有耳听了去,就大不好了。
如今白晏珠又赶巧失踪了,此时若把方才桃依的话传了出去,多半人都会以为她恕心是想借此上位吧?这口锅她可背不动。
哪怕……
她偶尔也不受控制的、大胆的想过类似的事,,,可她哪敢真正奢求这么多?她本就不该…....或者该知足了。
因为哪怕这样,她不奢求什么,子昭都要她回渝关城呢,这事不晓得殿下是否知情,但殿下的确没有反对。
对此——
恕心感到很不安。
也许他也想让她回渝关城去吧。
当初若知道俞南深一赶了回来就会娶白晏珠为妻,或许她也就不会跟着回曜京来了。
造孽啊!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那白晏珠,谁知她还不是个安生的。
这次更过分了,玩起失踪来,搞得阖府上下不安宁,何事儿啊。
「姑娘,奴婢不是那意思....」恕心委屈。
「罢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人人走走,不想有人打扰。」恕心挥摆手。
带上她就是一个累赘,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俞南深不要她帮忙去找白晏珠,但她还是要去找一找的,她就不信白晏珠她真能出了曜京城!
一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儿,出事赌赌气,终究没胆子跑太远,除非真的是被人掳走了。
桃依迟疑了一下,也没办法再多说别的何,毕竟恕心虽一直好说话,性子也极温和、平易近人,但真的执拗起来,便没人能有什么法子。
出去走走而已,在曜京城也不会有何危险,虽然姓白的那个出去就没赶了回来了……
唉——
桃依轻叹一口气,如今殿下个昭侍卫都不在,像是也确实没有别的法子。
「那姑娘一个人小心,逛累了早些赶了回来。」桃依道。
心底担心得紧,但毕竟她只是个丫鬟,人微言轻,这一点她很清楚,是以并不强求恕心听她的,带个人再出去。
恕心笑了笑,又示意桃依让她放心后,才出的门。
昨夜下了雨,此时空气中还漫寒凉的力场,风儿一吹过,更是冷得人直打哆嗦。
桃依想起恕心出门前也没带件软和的披风,怕是要冻着,便连忙回屋取了一件淡蓝色的,急急跑出去给了恕心。
恕心结果披风浅浅一笑,「你费心了。」
「不碍事,照顾好姑娘是奴婢的本分,姑娘身子骨本就弱,本就该好好注意些的,说起来还是奴婢失职了。」桃依微微喘着气说道。空气中有白色的雾气转了两圈儿,消散。
「说何失不失职的。」恕心接过披风披上,「你也回屋去吧,外头的风大,小心着凉。」
她知道,桃依还是担心她,但她现在不想要人跟着,只想一人人走走,且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如今之事,也是她始料未及的,想必殿下他……也是如此吧。
……
……
皇宫这边,明修殿的御书房内,俞南深正与宗政泽修下着棋,从一早来到这个地方,至今临近隅中,宗政泽修始终没有提下棋以外的事,就仿佛他的确只是找俞南深来下棋,而并无其他旁的事由一般。
既然宗政泽修不着急,俞南深自然也不急着问。
所谓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没必要先开口戳破这层窗户纸,就看谁更耐得住性子了。
「哈哈——」
宗政泽修大笑两声,「一去南关四载,南深的棋艺非但没有退出,反而是进步不少啊。」
话里有话,明耳的都听得出来此话到底何意。并非赞赏夸奖,而是再说他哪怕去了南关,也是无所事事呢,是要叫他记住,俞家没有宗政家的恩待,根本就走不到今天,从前是,现在是,那以后就都是。
若俞家人生了旁的心思,那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就别谈以后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在警告,这天下终究是宗政家的天下,而今又是他宗政泽修的天下。
「陛下过奖了。」俞南深浅浅一笑回之。
他并不在意,就当宗政泽修是在夸奖他好了。
但……这话也成功地激怒了宗政泽修,毕竟一掌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你说的难听话戏谑人家,人家却不当回事,反其道而行之,呵呵,,,也不知是太聪明了,还是真的太愚蠢没听明白他的弦外之音啊。
这小子,或许比他那老爹俞榛北还难以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