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您这是一定要为难于我时远?」时远心底一慌,口不择言。
为难他,于青长舟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好处,青长舟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时二公子,本督公事公办,你若执意不肯,就休要怪我漕运司的人不答应!」青长舟严而呵之。首发 网更新最快
方才,他说的是「我时远」,而不是「我时家」,看来,这事时盅有八成不知情,所以呢,何时候轮得到这个老二跟他叫板了?!
入春漕运事务繁杂,码头每天进出的货物的量不胜其数,种类亦是纷繁复杂,浑水摸鱼的人自可然多起来,这口锅,他也想来搅一搅分一杯羹么?
正愁没把柄可抓,这时家老二自己个送上门来,真是可笑,又可喜。
近几年时家作为私商,近几年势头强劲,靠开采金砂矿一夜大家,在荣京立足后前前后后成立了时家当铺、时氏拍卖行等大小不等的商铺,如今还妄图涉足皇商才能做的白盐交易,呵,当真把朝廷当傻子耍么?
不是时盅聪明反被聪明误,而是他家老二太过蠢钝,经不起旁人怂恿,什么事都敢干。
「总督,你执掌漕运大权多年,想必,手上也没那么干净吧?」时远嘴角一勾,轻声而语,既讽刺又威胁。
他就不信,青长舟他还没吃过一点贿赂。外界再怎么传他清正廉洁、奉公守法,他时远亦是绝对不会信的。坐在高位,行权力之便,这样的人,哪怕一开始再作何清高,最后还不是会随波逐流,混入泥潭。
「大胆!」青长舟身后方的侍卫又上前一步,铖的一声抽出半截长剑,厉声呵之。
这回,青长舟并没有拦住,而只冷然道:「时家,还轮不到一个老二对本督指手画脚,瞒着时盅做此时,你可曾想过后果?也罢」
青长舟看一眼身旁的侍卫,转而严肃地出声道:「直接绑了这小子,送回时府去。」
权当替时盅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了。不管是时盅纵容也好,还是时远自己拼命作死也罢,时家摊上这倒卖私盐一事,最近必得夹着尾巴做事了。
「是!」侍卫收回出窍的剑,将其别在身后方,上前走到时远跟前,「时二公子,请。」
如是,业已很客气了,总不能真的把他绑了送回去。
「哼!」时远冷哼一声,愤愤甩袖而去。
侍卫紧跟其后。他着的是漕运司侍卫专门的装束,跟时远一同回去,何意思,时盅一看就明白。
这么做确实干脆利落,祝淮不由得愈发佩服青长舟的果决,只是
「总督,这么做得罪了时家,也不太好吧,毕竟皇上那边也没有……」祝淮心中有一些顾虑。
青长舟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这是在帮他,何来得罪之说?放心。」
祝淮一愣,好一会才了然。
难怪这次会是时二公子过来接这批货,看来,是时远瞒着他父亲,偷偷干的「好事情」啊!
「那件事情,依旧没有查出何眉目。」祝淮一面走着,一面出声道。
「陛下业已派大理寺的人着手调查了,你暂时能够放一放,准备准备与大理寺来的人接个头。」青长舟淡淡地回一句,心思却飘到了青子衡那里,不知他那边处理得作何样了。
「如此也好。」若情报没错,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大理寺来办,确实更妥当。
……
不知何时起,华璋帝姬要参加南安寺春季祈福活动的消息不胫而走。
……三月中,天愈蓝,水愈清,绿意盎然,繁花似锦……
大华街两旁聚满出门围观的人,皆想一睹华璋帝姬的绝世真容。
奈何……,华璋帝姬虽已行及笄之礼,但出门依旧是香车宝马四周遮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见马车里的人影。
以至于,马车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华璋,他们都不敢确定。
「看这声势,定然是华璋殿下不会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粗砺的声线。
「啧啧华璋殿下好久都没出过皇宫了吧,依稀记得上次这般盛况,还是在好好几个月前。」一清亮的声线从街道另一面冒出来。
坐在马车里,司清吃着果子,咯咯轻笑几声,的确好好几个月没出宫了,都差点忘了宫外是这般热闹的样子。
外面是外面的热闹喧哗,马车里是马车里的舒适安逸。
也许是习惯了或乘着马车或坐着轿子出宫,司清并不觉着马车里沉闷,也不向往马车外的繁华。
倒是祁欢,骑马跟在马车旁边,见到什么新鲜稀奇的玩意儿,都要敲敲窗向司清描述一番。
「殿下,前面有一辆黑漆漆的马车朝我们这边来诶。」祁欢敲敲窗,呆呆地道。
哪个没长双眸的?!
险些一个趔趄从马背上摔下来。
定定神后,骑着马向前去两步,高声对前头的侍卫道:「前面那是哪家的马车,让他们靠边让让。」
「殿下,前头的侍卫已经上去询问了,您不必忧心,不会出差多的。」祁欢退赶了回来低声道。
该说的祁欢都已经帮她说了,该做的前面的侍卫也会替她做,马车里的司清笑笑,她坐享其成就行,自然不用忧心什么。
「清楚了,别太凶吓着人。」司清擦擦嘴角不知存不存在的糕点碎屑,随意回一句,后半句,却是特意加上去的,虽然她知道那侍卫业已过去了。
「殿下放心,他们有分寸。」
陛下以仁治天下,最是心慈,一直不准宫里的人出去「作威作福」,这些侍卫都是在陛下跟前做事的,都是训练有素的人,的确清楚分寸。
让那侍卫觉得不好办的是,那辆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马车里,坐的人是文国公府的小公爷青子衡。
「青小公爷,华璋殿下正赶着去南安寺祈福,您大人大量,可否往旁边靠一靠?」
小侍卫拱手低头道,很是客气恭敬的模样。
青子衡是荣京出名的纨绔子弟,骄纵跋扈,软硬不吃。
平日里青子衡出门都张扬得很,绝对不比帝姬出门声势小多少,这次出门却低调至此,到底不晓得其中缘由。
小侍卫之所以如此恭敬,大半是因为此时在大街上人正多,还是不要让大家清楚里面是青子衡的好。
若不然,这般对比,民间不久定会有流言,说帝姬出门铺张奢华。
「华璋竟也要去祈福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马车里传来青子衡清越的声音,说的不是「竟要去」,而是在中间加了一人「也」字,明显,意思是他也要去祈福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