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树叶十四

校园照片墙上还有一个出名的人。

余沐也看了那种照片，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秦江冉和林磊也无法盖住那人的气质。

那便是黄子期，仲静和大部分人都承认的校草——夏阳。

黄子期经常开口道。

「咱们学校谁不知道高二校草林磊，高三校草夏阳啊，夏阳高一就是校草噢。」

夏阳人如其名，一眼看见满是惊艳。

单看照片就全然是少年气，五官都很好看，然而组合一起就是比其他很精致的人多了清爽和坚毅的感觉。

无法磨灭的光环，不会落幕的骄阳。

方因彤对手指移到一人照片，是一个单眼皮看起来很干净的女生。

「余沐，你清楚吗？此物是夏阳的女朋友欸。听说高一夏阳就喜欢这个女生了。」

「尹梦。」余沐还依稀记得那次图书馆她碰见她的那次。

「她很优秀。」余沐也听说老师讲过尹梦每次考试不是班里第一就是第二。

「好羡慕啊。」方因彤小声呢喃。

余沐点点头。

「好了，走吧。」方因彤拉住余沐准备去买东西。

蔡澄和文艺委员准备去送六班送老师教案，看见余沐，偶然道。

「余沐，老师让你去办公间拿卷子。」

余沐点点头，到了办公间余沐拿了自己的卷子老师又把秦江冉的卷子抽给了她。

「六班的第一名的，你看看他写的，随后把卷子给他送去。」

余沐一直觉着老天爷从不让你灰心，大胆给你创造机缘的事情一般是无缘。

当余沐询问他们班同学，随后秦江冉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色格子衫，简单的衣服干爽利落。

「感谢同学。」他道。

余沐对他无关风月，只有感激的感情。

「秦江冉。」余沐直接开口。

「你还依稀记得我吗？」

他一顿，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一下余沐。

「不好意思同学，我不认识。」

「我叫余沐。」余沐道。

他蹙眉若有所思，然后抱歉的斯文笑道。

「不好意思，我不依稀记得了。」

「嗯。」余沐有股失落，她在变化着。

她想表达，她也会稍微，有弱小的不一样。

就像夜里的星，只是以前的信念变成自己一人人欣赏。

月考结束这几天，是各个班流动人员来其他班最多的时刻了。

余沐在位子上写作业的时候，忽然有几个外班男生走了进来。

她一眼看见其中一人的时候就内心扑通颤抖，慌张。

来源于年幼时根生的惧意，虽然现在时间抹平一切，都是她还是克制着。

那男生本来笑笑嘻嘻，看见余沐忽然愣了一下。

「卧槽。」他露出阴险的笑，对身旁的同学道。

「没想到这精英班还能遇到我小学同学噢！」

「谁啊？陈波。」他同学好奇。

「这可得渐渐地讲，是有意思的事情呢。」陈波笑的有些挑衅。

班里这时候没有多少人，他们的话传到余沐耳边。

余沐感觉心情无声压抑，眉心隐隐作疼。

打压在酸涩的心脏上叠加痛苦，她小时候没有走出这个阴影。

没不由得想到惧怕的长大的时候还是来了。

余沐微微一想以前的事情，眼眶就瞬间红的不成样子。

其实余沐一贯觉得高中那群人没有认识她就能够过去了，还是遇到了。

她强忍着泪水，流下一滴泪落入书上。

她转头想让自己不对着黑板，没想到就碰上林磊的眼神。

林磊坐在桌上，看见余沐的双眸润湿，鼻尖发红。

他的心猛的一缩。

「别吵了！」林磊忽然把面前的椅子踹倒了。

「都给我滚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在后黑板拿粉笔鞋写字的好几个女生受到惊吓的望着林磊。

「你干啥啊？」蔡澄壮着胆子道。

「没听懂吗？」林磊抬头，瞳孔向上望，怒气燃到眼眸。

蔡澄看了下身旁的马文雨，想了下然后装作生气扔粉笔出了班门。

陈波和外班那好几个还在班里和一人同学说话。

「外班的，听不懂吗？」林磊霍然起身来，睥睨的望着他们。

「你谁啊你？」陈波刚想怼回去就被班同学邓卓扯住了。

「他是林磊，你惹不起的。」

陈波愣了下，才和其他人悻悻然往外走。

余沐没有走，她不知道林磊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此时班里业已只剩他们两个人，余沐听到林磊的踏步声，他在一步步往这边走。

是也来让她出去吗？余沐准备起身。

林磊倏忽靠近她，双臂手掌撑在余沐两侧，不语。

两人都没有说话，林磊的身子尽管靠的很近然而却没有触碰到她。

余沐感觉一股安全感，被包围的细腻的安心。

直至上课铃响起，林磊才离开桌位。

到了上课过几分钟，身后的同学忽然戳了戳余沐的背，她转过身那同学就递给一瓶饮料过来。

「给你的。」

黄笪坐在那同学旁边，随后笑的还是和二哈一样憨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磊哥给你的。」

饮料倒是没有再送，只是余沐放学整理书包忽然又对上了林磊的眼神。

余沐的指尖只碰到冷冰冰的瓶身，她转头选择不要。

他走在门边，朝她望着过来，冷冷的眼神，黑色长款短袖，手插在灰色裤兜。

一如初识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余沐走在街上的时候，内心还是揣揣不安。

她忧心，抗拒的事情总于找上了她。

幼时一贯害怕的记忆又要浮现了，按照陈波那种人的性格，一定会大肆宣扬小学的事情。

只只不过这是有十几个班带学校，不再是一年级一人班的学校了。

余沐忍不住蹙眉，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

第二天余沐上学时，发作业本看到班里同学邓卓上下打量着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有一小群人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她。

「就是她啊。」

「她们小学我看也不咋样啊。」

余沐心顿时凉着，她清楚大家一定是都清楚了。

她仿佛跌落谷底，一直没有抬起头。

仲静从外面打完球回来，今天她穿着男孩子似的黄色短T。

她和班里同学聊天，仿佛聊到了余沐。

仲静走了过来，敲敲余沐的桌子。

「余沐啊，你那群小学同学还真不是东西。」

余沐的牙关锁着，默不作声。

「不过。」仲静手掌撑在书桌上，平静道。

「看不出来哦，看不出来你以前被欺负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沐的心颤了颤，她是这样的。

她当初六年级的时候，就在想自己初中不要遇见他们，拥有自己的新的一面。

包括高一的时候，余沐也觉得平淡的班级生活就是自己幼时求而不得的了。

余沐做操的时候，仍然听到了那令人可笑的低语。

「你们清楚吗？余沐以前小学的时候被全班欺负欸！」

「何？全班就欺负她一个吗？」

「是的，全班孤立。」

林磊忽然走到闲言碎语的人面前，那两个男生随即对看一眼垂头道。

「对不起，磊哥。」

余沐感觉仿佛溺水一样喘只不过气，自卑和惊惧燃烧喉咙。

今天下午是体育课，风浅浅的吹，路上的灰尘渐渐地飘荡了几下。

马文雨和周滔在打羽毛球，她们两个望着方因彤。

以前她们一直不会主动找方因彤，马文雨比较柔弱，微笑，周涛和其他几个女生则趾高气扬的。

「方因彤，过来。」

她们对余沐旁边的方因彤，道。

方因彤看了一眼余沐，畏畏缩缩的不说话。

「过来啊。」周涛一脸不耐烦，蹙眉。

方因彤还是过去了，周涛把自己手里的零食给方因彤拿着，而后挑衅的看着余沐。

「这种女的，天生不讨喜。搞笑，我倒是看看她高中也来个全班孤立爽不爽。」

余沐听了，倒是没有何反应。

苏兴珠和蔡澄在这边不极远处，听到她们对话，苏兴珠的面上露出一点不开心。

「周涛，你怎么这样？」

周涛看了一眼苏兴珠，随后道。

「别看不得这样，看不得那样。说不定她还看不得你喜欢林磊呢。」

苏兴珠小小的巴掌脸浮现脑怒，蔡澄拉住她不愿再淌浑水。

余沐一个人站在操场中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大不了还是孑然一身，以前就是这样过来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头顶是校园里栽的香樟树，叶子舒展，浓密而漏出灿阳的光线。

「余沐。」方因彤又过来了。

余沐还没说什么，方因彤忽然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拉着往前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干何？」

「去那边玩吧。」方因彤望着周涛她们站在双杠和健身器材那边看着她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余沐蹙着眉，摇摇头。

「不去。」

让余沐不清楚的是方因彤的力气居然那边大，捏着自己手腕的地方红红的，硬是把她拉了过去。

「听说你以前跳广播体操都没有人愿意和你站一排是吗？」

周涛插腰，挑眉问。

余沐胸腔的火热也上了耳朵，她冷静的看着周涛，一字一句道。

「你想干何？」

「干何？」周涛拉着余沐走到林磊那边，林磊那群男生活动的双杠边。

她把余沐后背一推，随后道。

「送你见你想见的人啊。」

余沐一人趔趄，阳光渡到她的发端，照着她的脸庞，她的眼底仿佛隐隐有水光。

她前面就是林磊，林磊的背。

「林磊。」有男生喊住林磊。

林磊一回头看见要摔倒的余沐，在风间穿梭的迅捷一把扶住了余沐。

余沐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林磊的手臂，他微微弯腰才把余沐抓住。

他望见她眼底的波光，那倔强强忍的唇微抿。

她，踏进他的眼眸里，背后全然是点点碎而翠的绿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