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等他们走后，小雅姐开始收摊了。

余沐抬眸望着小雅姐，林熠倒是没有收摊的打算。

「现在就走吗？」

小雅姐看了下自己的腕表，道。

「你看，都快九点半了。」

「是。」余沐温和的发笑，是晚了。

他们一起走在昏黄路灯下，闹市里。

杂货店的门没关，老爷爷坐在外面，牙刷缸子鸡毛掸子之类的货物全都堆在外面没有收走。

这晚，余沐本来明媚的赶了回来，夜晚的时候看见那黑暗里的灯，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安。

当她在屋里坐着作业的时候，姨妈从外面赶了回来了，一下就坐在椅子上。

余沐把笔搁下，看见姨妈脸色不好，在喘着气。

「姨妈。」余沐给她倒了杯水。

今日她回来的有些晚，何芸他们已经熟睡了。

姨妈没有碰杯子，而是坐到她的卧室。

她一躺下喉咙就有着气。

「我哮喘犯了，不能睡，一睡就呼吸只不过来。」

余沐听着喉咙还在发着力场的姨妈，在烧热水灌水瓶的手发抖，她担心的不得了。

夜恍然，余沐手指盖在面上心拧的不行。

余沐打开木柜子以前医生给姨妈开的药，然后拿出来给姨妈。

姨妈喝了药也不睡觉，在电视机前呆呆看电视。

余沐心乱如麻，时钟业已指着十一二点了，她眼皮忍不住打架。

「你先去睡吧。」姨妈道。

「我感觉要是需要看医生再叫你。」

余沐摇摇头，她害怕。

她不清楚姨妈是什么类型的哮喘，医生开的很多药姨妈这次吃不少粒，拿急救型的喷剂往嘴里喷。

余沐沉默的，坐在堂屋方桌的一角上。

电视里在演一个老电影，讲了武松打虎。

武松停在三碗只不过岗的店，那店小二往锅里下好吃的，翻了鸡蛋，上来许多菜。

武松吃的很痛快，然后就上了山。

电影快演完了，姨妈还没有好的迹象。

她都快要睡去了。已经两三点。

余沐的身躯，肚子和头脑都异常空虚，她倦意业已坚持不住了。

「走吧，去床上。」姨妈好像好些了，回了卧室。

余沐这才坚持不住躺在了床上，胳膊都没有力气动的翻身。

实在是太困倦了。

第二日，凌晨五点。

姨妈披着一件薄外套过来拍拍余沐的肩头。

余沐弯腰起身，眼睛干涩眨巴了下，外面还是黑漆漆的。

「起来帮我送货吧，我现在身子虚，没力气。」

余沐应了声。

她的发尾已经松了，余沐拿着梳子重新梳了下随后扎了起来。

「你和工作那地方说下，今日上午不去请假下。」

「好。」余沐淡淡开口。

她在水龙头下刷牙，根骨清秀。

姨妈把昨天夜晚的大米粥热了热，两人喝了点粥，在街角买了两个饼就开始推着车子走。

天空黑黢黢的，还蒙着一层灰色。

两人走在路上。

批发市场此物时间段人业已不少了，路两边的红盆里装着乌龟和欲想跳出来的泥鳅。

死过的鱼肚皮白的和面一样。这些铺子的水管随地乱放，由行人踩的全是污秽泥渍。

余沐看着姨妈和别人对好货物，然后店家帮姨妈把货推上车。

她也帮着忙，手指触碰到那还沾着水珠的叶子，还有刚从大冰冻柜子里拿出来的鸡胸肉压腿肉鸡背肉之类的冻货。

余沐和姨妈来来往往行走了好些个酒店，把这些货物送到大大小小的饭店。

一家农家乐餐馆门口停了一辆电动三轮车，那个中年男人刚刚从后厨出了来。他现在手里还提着几袋子面条，有长有细，还有馄饨皮。

「来送货了？」他和姨妈寒暄。

「是啊。」姨妈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叔叔把面条全都清完后帮着姨妈送货后厨，大叔有力的手掌就抗起了一人麻袋。

姨妈也运着大货，让余沐掂些许蔬菜进去放后厨地板上。

「这是你家大的呀？」大叔问。

「我外甥女。」姨妈答。

「几年级了？」大叔高瘦，脸色是干枯的黄色，笑呵呵的露出牙齿。

「问你呢。」姨妈冲余沐道。

「今年高二。」

「也快啊，」大叔感叹，「这时间。」

等这家的货都运着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大叔拿着毛巾擦着手指头，问。

「你咋不换一个电动三轮，你这手拉车多累啊。」

姨妈盯着大叔停在路边发亮的车子，小声琢磨道。

「这得好几千块吧，太贵了，孩们干啥不要钱，我家还有两个小的初中都没上，要钱地方多着呢。」

「你就会自己累，不清楚不享福。」那大叔蹲着，抽了根烟道。

这边一个卖豆浆摊子大娘这时候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道。

「我说这刘慧干活吃力，养的孩将来肯定也好啊。不清楚你听说没，以前前街口有个卖玉米的女的，没次赚了钱就自己花，一直不给孩子买吃的。那张翠翠有次直接看见她在街口啃那油猪肘子，吃相极难看，就是不肯给自己孩子留一口。」

大娘从兜里拿了一把西瓜子，又拉起家常往后讲。

「后来这女的两个娃每次看见他妈就直接往他妈手里扒东西要吃，我们都是看笑话来着哩。」

余沐静静听着，只因能感受一点姨妈的不容易。

大多都是不容易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日头逐渐浓了，余沐推车在街头走着。

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少的摊子和叫喝声。

余沐侧脸，眼里看见林熠。

林熠正在和朋友喝着豆奶，手里拿着一个肉夹馍。

他看见余沐，走了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余沐的心砰砰跳，对于余沐来讲是极快的速度。

他的手掌搭在了车子上，姨妈在前面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余沐不好意思的侧脸，向左边的街道看去，她既不好意思又慌张，还带着一丝惊讶和庆幸。

她抿了一下唇，对林熠摇摇头。

「好了，走吧。」

她的清眸示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熠这才松开手，在树叶下停顿。

到了中午，余沐满脸热的通红，姨妈买了几个冰棍赶了回来。

余沐拿着一个老冰棍解暑，厨房燃气油烟。

她草草吃了饭，就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年少人身体这么不能抗吗？」

姨妈胃口大，又盛了碗米饭坐在院子里吃，对着余沐的窗冒了一句。

余沐没有理，再醒来时业已是黄昏落日。

两个小家伙在看电视。

何宁圆溜溜的大双眸看见余沐醒来随即跑过来，递给她桌子上一大袋零食。

「姨妈买的？」余沐随口问了一句，给自己倒了杯水。

「大哥哥。」何芸此时回头笑道。

「下午的时候！他敲门，好几个大哥哥在大门处，他送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芸这小丫头说话抑扬顿挫的。

不由得想到那时候自己还在睡觉，余沐有点不好意思。

余沐打开袋里，里面是好些零食，都是包装很好看的，很贵的。

「还有山楂片！」何芸开开心心道。

余沐看了下，的确是的，还有阿胶枣和蜂蜜以及一大桶鲜牛奶。

这是让她吃的营养一点？

余沐感觉林熠实在对自己太好的。

第二天，余沐跟着林熠。

她简简单单穿了平常的衣服，把头发绑的微微高了一点，显得很清爽。

两人来来回回转了不少商铺，余沐坐着林熠的车，提议道。

「不如我们去找小雅姐玩吧。」

林熠开着车就往那边开去。

余沐坐在太阳地里，温和的和小雅姐一起揉面。

「肉松好吃还是蛋黄好吃？」她问。

「蛋黄。」余沐答。

「我也是喜欢蛋黄。」小雅姐又问。

「我准备次日做泡芙，你喜欢吃吗？次日你来尝尝吧？我做的泡芙皮嫩奶油饱满还不腻呢。」

「好。」余沐点点头。

「要不要我们下午一起去玩？」小雅姐忽然提议，又看了眼林熠道。

「我喊一个人能够吗？」

」谁呢？」余沐好奇。

「我一人朋友，」小雅姐的脸上出现了绯红。

「他今日晚上一点不上班，整个下午都有时间。」

「男的。」林熠坐在木椅子上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三人一起走，余沐林熠跟着小雅姐的步伐。

他们来到一人厂子大门处，在树叶下的阴凉地，一人男子正蹲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的头发是比板寸微微长了一点，衬衫穿着皱巴巴的，裤子也不是很合身，手里正叼着一根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迈入了一看，虽然他的衣品不是很好；然而好歹长的是俊气带着些许倔强的气韵的。

「周绝。」

叫周绝的男生抬起眸，然后打量了下余沐林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我认识的新朋友。」

「哪里来的不三不四。」周绝语气不耐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熠蓦然黑了，不屑道。

「二流子的废物。」

擦火就点燃，两个少年一见面这火药味已经燃烧的熊熊烈烈。

周绝霍然起身身，林熠也冷着脸。好像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小雅姐蹙眉，手掌碰了碰余沐。

余沐会意，两人随即开始当和事佬。

「你说你，不怪人家，是你先招惹的。」小雅姐赶紧不开心的摸鱼冲周绝道，随后转而温柔道。

「好了好了，别这样，卖我一人面子呗。」

「心平气和，」余沐在另一面抓住林熠手腕，亦是把那点焦躁熄灭。